《步步沉沦》粥粥1996

2、灯火阑珊处 陈柏一顺

　　陈柏一顺利地入住了宿舍，领了空调遥控器、房卡和学生证。学校的房间是两人一间，有独立的卫浴和洗面台，还有一台空调和一个小冰柜。陈柏一很满意这样的住宿条件，这也是他来澳门上学的原因。内地大学的大澡堂，他实在接受不了。他的床和他室友的床各摆在一边，床旁边是两个对着的书架和书桌，虽然没见到室友，但他的床上已经铺上了新的床单。陈柏一打开行李箱，把杂七杂八的东西归置到书桌上时，看到了一张贴在桌上的便利贴。上面写着：室友你好！我叫梁海明（Hyman），是澳門本地人來的，過幾天開學我再回宿舍，到時再見啦。便利贴上还留有他的微信和一个笑脸，陈柏一看着便利贴满意地笑了笑，看来这个室友也不是很难相处，随即加了他留下的微信号码，然后又开始整理自己两个装的满满的大箱子。陈柏一没过一会就累得不行了，妈妈真的太瞎操心了，带了那么多衣服不说，竟然还带来了洗脸盆和刷牙杯，这些平常的生活用品在澳门买就好了，竟然连香皂都有多带几个备用，陈柏一耐着性子把东西都收拾好，已经到了下午。随即给爸妈拍了几张宿舍的照片，报了个平安。顾不上饥饿的肚子，他躺在铺好的床上，把空调又调低了几度，舒舒服服睡了一个下午觉。待到醒来时已经夕阳西下，没吃午饭的他纯粹是被饿醒的。于是换了身衣服，穿着人字拖去了餐厅吃饭。餐厅实行的是自助餐制，有意大利面和几个炒菜，主食是米饭和粥，他挑了点自己爱吃的肉菜，夹了一筷子意粉，又盛了一碗米饭，心满意足地坐下吃饭。因为这段日子是新生报到，餐厅的人并不多，大部分都是新来的同学，还有帮忙报道登记的学长，不少新生身边都有爸妈陪着吃饭，陈柏一看着自己周围，空无一人，心里有些想家了。在家时，陈柏一并不怎么独立，爸妈总是帮他包揽了一切除了学习以外的事情，高三晚自习下课回到家已经快十点，爸妈还是等他回家一起吃饭，陈柏一问他们为什么不先吃，妈妈说：你高三本来就忙，一天说不了几句话，一家人趁着晚饭坐在一起说说话，到你上了大学，我们哪还有机会跟你坐在一起吃晚饭。当时陈柏一还笑妈妈杞人忧天，自己还不一定能考出省，没想到现在真的离家千万里，心里很是难过。
　　吃过饭后，陈柏一趁着天还没全黑，想去熟悉一下校园。他拿着报道时发的地图，经过了法学院、商学院，走过了体育馆，参观了图书馆。学校真的不小，有很多精致的景观，整个学校还有一条从海里引入的小河，学校里还有几个地方要过桥，大片大片的草地带着泥土的气息，在炎热的夏天里有了一丝清凉的味道。陈柏一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北边算是逛完了，南边是研究生宿舍和教职工区，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一口气逛完学校好了。他又顺着河边的小路返回，澳门的夏夜，有阵阵海风吹过，吹乱了陈柏一的刘海，吹散了他的汗珠。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逛学校的新生，陈柏一的回头率还真不低。他本来在北方也不算高，一米八的个子，在南方却成了一个高个帅哥，因为踢足球的缘故，他双腿健壮，小腿肚的肌肉十分明显，全身没有什么赘肉，再加上他有高挺的鼻梁，除了稍微白了一点以外，真的没有什么缺点了。走了这一路，不少女生都会假装不经意地大量他一两眼，陈柏一心想离开家到澳门求学也不都是坏处，这不，身高一下秒杀全场。
　　走到南区时，陈柏一发现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开学，他几乎没看到一个人影。于是在河边的长椅上坐下，给自己点了一支香烟。报道的时候，学长说学校里禁止抽烟，但这黑灯瞎火的，也没人看到吧，陈柏一侥幸地吸了一口香烟，闭上了眼睛。他抽烟时间不长，高三才开始。比起自己周围的哥们，因为失恋才学会抽烟，陈柏一竟然是为了学习。高三睡眠时间很少，陈柏一有段时间总是上课不由自主地犯困，最后睡倒在课堂上。他的好哥们大雷看到他每天睡不醒的样子，实在是担心，就在某天放学以后递给他一根薄荷香烟，起初陈柏一拒绝了，但大雷一再坚持他抽了就不会困了，想着还没写完的真题，陈柏一狠下心点了一根。从那以后，陈柏一靠着刺激性的香烟，熬过了漫长的夜晚，熬过了高三的疲惫。他每天上学路上会抽一根，放学回家再抽一根，这样一整天都是精神的。这次到了澳门，不学无术的大雷还不忘临走前给他装一条香烟带走。陈柏一不仅想家了，还想朋友了。大雷那家伙，学习本来就不好，高考压根没去考试，现在愣是被他爸叫去公司帮忙，不知道他那一脑子坏水，用在生意上怎么样。陈柏一想着就笑出了声，随即又感到一丝苦涩。有些人从出生就含着金勺子，不用拼搏也有一份不错的工作，而自己呢，没有背景和权势，只能凭借知识去改变命运。高中班里那么多人，考出省的没几个，他偏偏就考了出来，他不想一辈子待在老家，做一个井底之蛙。他想变得优秀和强大，让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一支烟抽完，陈柏一有了太多的千愁万绪，他费了多大的努力才考到了澳门，舍弃了家的依靠和朋友的温暖，他暗自下定决心既然来了，就要拿到好成绩再回去。他在垃圾桶上摁灭了香烟，转身离去时看到了灯下的承朗。柔和的黄色灯光下，是承朗俊俏的一张脸。灯光洒在河水上，泛着粼粼波光，让灯光有了轻微的色彩变幻，灯火阑珊处，承朗穿着条纹衬衫的和牛仔短裤，胸前系着一个小毛衣，松松垮垮地搭在背上，健壮的小腿配上黑皮鞋，灯光让他脸上的线条柔和了几分，蓝色的眸子里有些荡漾的波光，像是从时尚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承朗把他抽烟的过程纳入眼底，却没说什么，陈柏一觉得怪怪的，他平常并不怎么当着别人的面吸烟，有些干坏事被抓了的尴尬。承朗走过来跟他打了招呼，“陈柏一，你怎么来这里了。”“哦，我在宿舍闲着也是闲着，就来逛逛校园。你呢？”“我出来散散步，我也闲着没事。看来我也是来早了，离开学还有一周呢。”承朗笑着说道。两个人就这样边聊边走，不经意间又走回了陈柏一的宿舍楼下，陈柏一抬头指给承朗看，“我就住在这里。”承朗点点头，忽然想到什么，说：“你之前来过澳门吗？最近没打算去澳门转转？”“我也是第一次来澳门，想着去大三巴牌坊，历史城那边逛逛，但又不知道坐几路车，有哪些景点，我人生地不熟的，也没找到伴，正发愁呢。”陈柏一有些抱怨的样子，不经意间就露出了一些懊恼，承朗想他大概也是才来没多久，还没交到朋友，于是说：“那我明天带你去逛逛吧。我才来也没交到什么朋友，同事们现在没开学，还都不熟悉，我也想去看看澳门，之前有来过，但是都是急匆匆地出差。不过，我带你还是没问题的。”陈柏一心想最近也没什么事，就答应了承朗。两人留了微信号给对方，约好第二天早上见面，时间也不早了，就互相道了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