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魂]Soundless Voice》朝颜姬

8、联系

　　Chapter16

　　塔矢亮停了车，就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走进了棋院。即便几层楼之上已经乱成粥，接待厅和对弈室也保持着原有的安静的样子。

　　按下电梯的按钮，半分钟后电梯门便打开在面前，里面的人在谈论着什么，但亮并未理会，正准备对问候的人进行回礼时却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嘿！是塔矢啊！”转过头，看见了熟悉的金色额发。

　　“哦，是你……”没过大脑般脱口而出。

　　其他人或多或少地表达出了诧异的情感，微微睁大眼睛，或者翕动着嘴角。

　　“午好，进藤。”匆匆地补上一句便钻进了电梯间。看着逐渐关闭的电子门把熟悉的人影隔在了门外，塔矢亮阴郁的心情有了稍稍的缓解。

　　自己像是在期待些什么出现，比如，一个和那家伙很像的人，之后来告诉自己——我是进藤光，我来找你了！

　　想象着那熟悉的笑脸，心口暖流涌动。但塔矢亮还是狠狠地甩了甩头。

　　不可能的……即便进藤已经变成了这样，我也无法祈祷奇迹再次发生。

　　转眼到了休息的时间，走出对局室的塔矢亮还未站稳就听见了和谷的大呼小叫。

　　“不行啊！进藤你不能去！你去了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只会多一个受牵连的人而已啊！”红发少年在众目睽睽下紧紧攥着一脸愤慨冲向楼上的进藤光，而进藤光还在奋力挣扎着要冲出去。

　　“放手！和谷君！你是森下九段的学生！你也不想就这样让森下九段白受屈辱吧！即便时间不长，但连我都看得清他的为人啊！”“进藤光”扒着和谷的手，惊愤地吼着，碧眼晶莹。

　　塔矢亮紧张地扫视了一圈围观的人，发现并没多少人注意到话语中的异样。大舒一口气后便也拔腿冲了出去。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但我们只是普通人啊！进藤！”和谷依旧紧紧地抓着进藤的手臂，抬起头时眼中也已经溢满了泪水。

　　“但是！和谷君！就因为普通我们就要人气吞声么？你考虑过森下九段的心情么？万一他也……他也……”“进藤光”喘息着，水汪汪的眼中像是看见了千年前的水与月一般。

　　和谷义高一时愣神，回神时看到刚刚抓住的人已经飞奔了上去，自己便也跟了上去。

　　“回来，进藤！有些事情你考虑得太简单了！”和谷伸出手。

　　“在棋盘上作弊，冤害无辜的人，不可原谅！”“进藤光”不管不顾地吼了出来，下一秒却在腹部的阵痛下弯下了腰。

　　“进藤光，你给我冷静点。”众人惊讶地将视线转向不知何时出现在上方的塔矢亮。靠脸侧的头发已然贴在了皮肤上，攥紧拳的右臂尚未收回，但他还是尽量保持着平稳的呼吸。

　　“这里是棋院，所以请保持安静。”威严的声音从楼上震到楼下。一行人从办公室里走到了楼梯口处，虽然人数远少于楼下，但西装所带来的威压却让更多的人感觉窒息。

　　“天野先生。”“还有那个人……”下面的人窸窸窣窣地说着。

　　“菅野九段。”塔矢亮四十五度屈身。

　　进藤和和谷见状也恭敬地行礼。

　　“这位就是进藤六段吧。”名为菅野的人手中摆弄着扇子，扇柄敲打在手掌上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像是牵动了众人的神经一般，令人感到微妙的不适。

　　“是，菅野前辈好。”佐为突然冷静下来般礼貌地回答，眼神锐利如刀。塔矢亮见过这个表情，在他下棋的时候。

　　这个人，居然把这件事看得如同下棋般重要。

　　“森下的得意门生啊”他讽刺地说道“我刚才听你的意思是我冤害了你的老师咯？”

　　楼下的人迅速安静了下来，静看这一切的发展。塔矢亮暗叫不好。这个人可是占尽了舆论与财政上的支持啊。

　　“在下并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认为森下九段决不会如报道中所言在重要的比赛中作弊！”亮站在一边，却感觉到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的凛冽的寒气。

　　这肃杀的寒气，就像是战场上欲杀死敌方将领的大将身上发出的一样，而敌方的将领已经杀害了大将生死与共的朋友们。

　　菅原九段大概也感受到了这种寒气，表情像是刚吃下了一记重击，但是多年的社会经验告诉他——即便一个人是对的、说得也义正言辞也是没有用的。所以他狠狠地清了清喉咙，重振旗鼓反击过去。

　　“进藤君，请问你和森下相处了多长时间？我可是和他同年入段的，甚至院生时期都是呆在一起的。你和你所谓的‘正人君子’的森下很熟悉么？有些品质可是只有在和及其熟络的人面前才能表现出来的。”菅野展开折扇遮住了他得意仰起的嘴角。

　　熟络的人么？佐为和塔矢亮同时想到了一个人。佐为信心满满，亮却看到了不远处的bad ending。

　　“和谷君！”还未等塔矢亮出言阻止，佐为已经一脸期待地喊出了和谷的名字“和谷君比阿光更早拜在森下九段的门下，所有人都知道森下九段把他当成儿子一般看待！和谷君！你快告诉他森下九段不是报道的那样！”

　　天啊……这种论据根本没有用吧。塔矢亮无力吐槽，这下可好，“正义线”的崩溃速度超乎了他的预料。

　　“进藤，森下老师对我当然是很好很好，对大家都很好很好，但是……”和谷皱着眉，哀怨地解释。

　　“但是怎……”佐为胜利的笑容突然僵住了之后缓缓败落下来。没有用，这种话根本没有用。

　　“不是这样的！”乱了分寸的佐为无力地吼出一句。

　　“不是这样的！”那年秋日，寒风习习，面对棋盘对面的人突如而来的指责，他无力地向着帘幕后的人辩解着，但是那个人只是说……

　　“太难看了。”院长突然发话，声音里的愤怒揪起了每个人的心。

　　“太难看了。自己有错不承认居然还唆使学生来闹事！”

　　“看来刚才考虑的除名问题可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了呢。”菅原巧妙地引导了话题。

　　“太难看了……”双重时空的人同时对他说着这句话，像是向深水投入了巨石，水面一层又一层地起着涟漪，无法平静下来。

　　“不是这样的！”眼前变得模糊，现代的地板与前年前的房间想混淆，一时间佐为卡在了时间的夹缝中，不知向那一个重复着那句“不是这样的。”

　　谁也……帮不了……

　　双眼失焦地后退着，终于踩空了身后的楼梯。

　　塔矢亮微微瞠目，但没有伸出手去。只是看着他慢动作般向后弯起腰，缓缓地栽向楼梯下。

　　和谷和伊角在千钧一发之时接住了断线风筝般的“进藤光”。

　　“不过那句‘在棋盘上作弊，冤害无辜的人，不可原谅！’还真是耳熟啊。”院长看见闹事者平安降落便开始了新的话题。

　　“是前几天SAI的台词呢！”旁边的一名记者接茬。

　　“没想到小松先生也会去世界围棋网。”菅野不屑地摇着扇子。

　　“啊，我也是SAI的棋迷呢！最近SAI复出，就算我不做记者，这也是重大的新闻啊！”小松讨好地笑道。“说起来，进藤六段的棋风和SAI很想呢，尤其是最近。我很好奇SAI和你的关系呢。”

　　“放下你后从师的森下不说，据说进藤六段之前是自学成才呢，那么，您能否解释下您与SAI的关系呢？还是，这些都只是巧合呢？”记者刁钻地抓住了主导权，步步向佐为逼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