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言乱》》★水幻仙★

3、三

　　窗外落花纷飞，人间似锦繁华。连接这个世界与那个世界的通道，一片混沌。我抬起手指，轻轻扣动门环。
　　乓、乓、乓
　　三下过后，沉睡中的狴犴豁的张大双目，伴着气冲霄汉的怒吼，石门徐徐而开。两名鬼差单膝点地，右手握拳横臂胸前，属下恭侯公主殿下多时。
　　知道？我要来么。
　　一路无语。
　　到了孟婆庄，突觉口渴难耐。我拾阶而上，步入庄里。轻轻唤了几声婆婆，见无人相应，就掀起珍珠串成的幔帐，径直走到白玉雕做的桌子前，坐定。拿起做工精致的茶壶，斟满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喝起来。
　　两名差役奉命守在庄外。不多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庄外陆续进来一行人。为首的孟婆身着一袭青黑色的罗绮锦袍，左手拄着九头魔仗，右手托着三花瓷碗。干瘪的双唇张阂有致，似在念叨些什么。见了我，微微颔首示意。又继续嘀咕不停。孟姜、孟庸、孟戈跟在她的身后，随行的仆人一一向我见礼。
　　婆婆好像不高兴呢。举起手中的半盏茶，倾斜杯口，让里面红褐色的液体瀑布一样泻在干净得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我伸出手指，蘸着茶水，在桌面上画圈。
　　孟婆听了我的话，用力的点头，又拼命的摇头，然后举起三花瓷碗，上下翻看。是和这碗有关吗？我重新倒了一杯茶，轻啜一口，试探着问道，把目光转向平日里最讨孟婆欢心的孟姜。她也只是含乎的点头。正在这时，孟婆猛的握住我的手，神情严肃的问了句：这碗真的不漂亮吗？我含在嘴里的一口茶水尽数喷了出去。
　　婆婆……
　　还是，我做的汤，不好喝？孟婆死死抓着我的手，长长地指甲几乎陷进了我的肉里。
　　婆婆……
　　一时间，我竟语塞。究竟，该从何说起？
　　无论生死，我们，都逃不过一个情字。
　　所谓的劫数……
　　谁。是谁？站在奈何桥边，巧首祈盼。
　　等待，只为三生石下那段无悔的誓言。风，掀落墓碑上久积的尘埃。
　　那段关于爱的记忆，镌刻在，谁的心底？
　　漆黑如夜的眸，有流星划过的痕迹。
　　曾经……
　　我想做人。
　　过了奈何桥，喝完孟婆汤，自然会让你重新做人。
　　我想做人，但，披着貂裘的男子话锋一转，剑眉轻扬，语气坚如磐石。
　　但，不要喝汤！
　　什么？！孟婆起初怀疑是自己耳背听错了，可看着眼前目光坚定的男子，她肯定自己没听错。于是追问：为什么？暗中，却用眼神吩咐押送魂魄的鬼差按住男子，欲将汤强行灌下。
　　未及差役明白，男子已先察觉。虽然重重枷锁上身，依然身手敏捷，展转回旋，闪电腾挪。眨眼工夫，两名差役已经堕入忘川河中，呼喊救命。
　　孟婆阡陌纵横的脸上，布满阴霾。她愤怒的笑，尖利的声音划破厚重的天空，惊飞一只栖息在树上的乌鸦。为什么？不肯喝汤。胜负已定，孟婆托着雕花的碗，有一种难以言表的挫败感。但她仍在寻问，似心有不甘。
　　站在三生石下的男子，望着墓石上的志铭，有一刻的恍惚。
　　绽满玫瑰的指尖触碰冰冷的字迹，连身体，都在颤抖。然而他在笑，那样的表情，让人毛骨悚然。
　　我怎么可能为了重生，而选择遗忘。
　　我怎么可能为了重生，而选择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