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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心理诊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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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静的可怕。
他注视着这无边的黑暗,内心孤独又苦涩,突然他拿着酒瓶往头上一砸,一阵尖锐的刺痛和噪音充斥着他的大脑,酒瓶被砸的缺了一个角,尖尖的边缘把他的头皮划破,血液如同冲破禁锢的恶魔,争相恐后地喷涌而出,顺着他的脸颊,和着泪水,滴落在地板上......
易孜息听到声响,从床上爬起来,低骂了一声,衣服也不顾穿,光着膀子就冲到客厅,抓住梁律辰刺向大腿的手,狠狠地把酒瓶夺过来,扔到一边的地毯上,转过身就给了梁律辰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丫疯了?又开始自残了?”易孜息喘着粗气,“三天两头的发病,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你去睡啊!”梁律辰含糊着声音,“谁让你阻止我的,我自残和你有关系吗?”说着他又去拿桌上的啤酒。
“别喝了,你还喝,看看你的样子!”易孜息把所有的酒瓶都扔掉远远的,蹲下来握住梁律辰的肩膀使劲儿地摇,“你醒醒吧,你看看你成什么样儿了?”
梁律辰默不作声地低着头,额前地几缕刘海染上了血,湿答答地黏在额头上,看着他那颓废堕落的模样,易孜息是又生气又担心,但是这世上,还有谁比他更了解梁律辰呢?他心中的痛苦,他也不是没有感受,可以说,他的心更痛,因为不光是杜娟和希希出事,连梁律辰也出事了。
这个病他也是之后才发现的。因为他们都是读的心理卫生专业,所以他一直以为就算出了事,梁律辰也会自我调整。
事实上,梁律辰也的确像个没事人一样,每天照样上班下班,一切都没有什么异常,甚至连他的病人也没有从他身上感觉到有任何的悲伤。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太紧张了,这件事对于梁律辰这样优秀的心理医生来说,什么心理疾病没见过,就算有了苗头,也是会自己把它医好的吧。
就这样他放心地让梁律辰一个人住在这栋大房子里,易孜息虽然是心理系,但是对心理治疗毫无兴趣,所以他的本职工作是私家侦探,经常早出晚归地搜集线索。
有一次他提前回家,就想去看看梁律辰,可是当他打开房间的门,吓了一大跳。
梁律辰呆呆地站在窗沿边,地上流了一大摊血,听到他的惊呼,梁律辰转过身来,从腹部到前胸都被他用小刀刺得血淋淋的,连手臂上的经脉都暴露在外面,清晰可见。不止如此,他还发现梁律辰像是麻木了似的,继续往腿上刺着,小刀从腰际一直划到大腿,一道深深地印子出现在他的腿上,血珠不停地冒出来,梁律辰像是一点都不痛似的,把刀子若无其事地抽出来,又刺了下去......
就像在刺一个和他无关的人。
从那以后,易孜息再也不肯晚上出去工作了,他把自己的东西带到别墅,对他说:“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这儿了。你如果还想自残,就得过我这一关。”
梁律辰也就默认了。
易孜息知道,他是因为太过自责所以才会这样,但是他也有正常的时候,只要不做那个梦,只要不想到以前的事,梁律辰还是会很正常的,他也不会去给他找什么心理医生,因为他知道,梁律辰就是国内最好的心理医生,也只有他自己才可以治自己的病。
梁律辰沉默了半晌抬起头来,淡淡地说了一句:“好了。”
易孜息舒了一口气,有点猜疑地再次确认:“真好了?”
”嗯。“梁律辰从地上站起来,”你把这里收拾一下,睡觉吧。“
易孜息真是恨透了他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谁把这里弄的一片狼藉,每次都是他来善后,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
说归说他还是好心地问了一句:”律辰,你头上的伤口需要包扎一下,医药箱在楼上,你自己动手还是我来帮你?“
”不用你管。“梁律辰冷冷的抛下一句,易孜息又是气得跳脚。
楼上没有灯,梁律辰也不需要灯,他在黑暗中一步一步地走着,转到一间小小的房间里,他关上门,突然就失去了力气,依靠在门边低低地喘着气。
失血过多造成的贫血眩晕。
他摸了摸头上的伤口,还在不断地流着血,他突然就笑了,看看他这幅模样,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了。他是最好的医生,却无法医好自己的心病,他可以让无数绝望的人对生活重燃希望,但谁也不知道他是有多么的渴望死亡。
慢慢地他恢复了力气,摸索着爬起来找到医药箱,快速地给自己处理好伤口,然后下了楼。
他看见易孜息已经穿好了衣服,懒懒地靠在沙发上,一脸的生无可恋,他不禁好笑:”你怎么不回去睡你的觉了?“
”睡觉睡觉......“易孜息正在气头上,”被你一闹,谁还睡得了觉啊。“
“也是,你整天睡觉都能变成猪了。“梁律辰抛下一句,就拿起桌上的简历,问道,”这什么啊?“
”简历啊,封面那么大字看不见啊。“易孜息没好气的说。
梁律辰一脸无语:“我问你是谁的简历?”
“这个嘛......”易孜息突然变得谄媚起来,“辰辰,我有件事和你商量嘛......”
梁律辰黑着脸,说道:“别那样叫我,你说。”
“这个,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挺忙的,所以吧,我在外面找了一份固定的工作,呃,我自己开了一家小事务所,所以白天我得去上班......”易孜息抬眼看了他一眼,“这样一来,我恐怕没时间去你的诊所当你的助理了......”
趁着梁律辰还没发火,他赶紧说道:“不过你不用担心,最适合你助理的人选我已经找到了,我可是筛选了好久好久呢......你绝对满意。”
梁律辰似信非信地翻开简历,看了一眼就合上,冷着脸说了一个字:“不。”
易孜息都要哭了,他夺过简历,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给梁律辰念:“笛俪俪,北大心理系学生,多次获得奖学金,实习期间有丰富的咨询师经验”,说罢还补充一句,“你的助理不就是接接电话,安排安排时间,这样的学历都愿意当你的助理,你还不情愿?”
“就是因为这样的学历,还愿意来做助理,足以说明这个人根本没有多大能耐,也没有抱负。”梁律辰淡淡地回绝。
“那......那你收她做徒弟也行啊。”易孜息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你知道,“梁律辰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不要女的助理,也不需要徒弟。“
易孜息叹了一口气,解释道:”男助理实在是太少了,除了我,谁还愿意来啊?你看看这个妹子,长的多好看,你怎么就不喜欢呢?而且啊,我可告诉你,这是我学妹,我答应了人家的,不管你要不要,都得给我收下。“
梁律辰冷哼一声,合上简历:“这才是你的目的吧。走后门,我更加不会接受。还有,你哪里来那么多学妹,每个女的都是你学妹,上次来的那个老太太你也说是你学妹。”
易孜息脸上浮现出一个“囧”字,辩解道:“我说的是她是我学姐好不好......哎呀这不重要,只是笛俪俪真的是我高中的学妹嘛,你忘了,比我们低两个级的,我说的都是真的。”
梁律辰刚想说什么,易孜息就捂住耳朵:“哎呀,我不听我不听,我好困啊,我要睡一会,反正我已经让她八点钟去诊所等你了,我的使命完成了,再见。”
说着,他就倒在了沙发上,好像真的睡死过去了,梁律辰没办法,只好用靠枕狠狠地砸过去,然后无奈地上楼梳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