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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12日,星期二。
金奇今天被全年级最严肃的涂老师罚站办公室了。
从班主任也就是教母语的曲老师放任金奇请假出学校去洗头发开始,涂老师就对她产生了十分不好的印象。
罚站的原因是:态度不端正。
话说昨天晚自习,金奇做完了医药和川话的作业,从付妍那里拿回了自己的千页本,坐在位子上休息。
付妍心疼金奇竟然用这么昂贵的本子写“乱七八糟的东西”,说道了金奇好久。说这样的本子,应该用来写日记。金奇受到启发,酣畅淋漓写了十几页。
直到李东也要看金奇的本子,她才突然惊醒,自己写的日记竟然全是关于代逸的!还有不少羞羞的内容!
考虑到安全问题,金奇决定销毁日记,结果撕不烂也烧不燃,金奇最后用胶水把写了日记的内容粘在了一起,才解决了麻烦。
时间就是这么用掉了,数理化的作业一丁点都没有做。
早自习金奇本来是打算抄姬科作业的,已经到手了又被同寝室的郑佩佩抢走了。
不做作业就算了,被涂老师点名了,金奇竟然没表现出恐慌或者悔悟。
金奇也不喜欢涂老师,她总是开口闭口“我们竞赛班、、、你们火箭班、、、”
普高很低级好不好自己给自己戴高帽,丢人。
罚站就不用上课,金奇悄悄听起了方言相声。
平时上课金奇还是没这么肆无忌惮的,今天挨了好一顿训斥。涂老师一走,金奇就决定放纵一下,便把小麦塞进了耳朵。反正金奇面对着墙,也没人注意她脸上是喜还是忧。
金奇站得脚板都麻了,下课铃才响。
老远就听见涂老师优美的声音,班上尖子生赵子武、隋缘、姬科三个人跟着她进了办公室,有说有笑。
“马上要去鱼龙考场了,送你们几套题。我虽然不懂物理,但是这是我一个教职高的好友给的。我给陈盈盈也是这些,没有一点偏心。你们向人家陈盈盈多学习,人家还是留学生呢,川话比你们都好。好的,祝愿你们能鱼跃龙门,说不定上天就是要给你们奇迹,让你们成为职高生呢!。但大家只要尽力,虽败犹荣。至少你们经历过,以后上大学了,这种经历也会对你们很有帮助的。”
涂老师对他们说话可温柔了,和对金奇完全是两种语气。
她们说的是下个星期那些优等生代表学校去参加物理竞赛的事情。这是班级里最热门的话题,但跟金奇没有一点关系。班长隋缘他们这几天可是红人了,在食堂吃饭都被众人围着捧着。
职高生是从小培养的,普通人想进职高至少要大学以上相关专业毕业,或者是竞赛获奖。金奇以为这跟自己没关系,没想到还是得了这竞赛的好处。学校为了给这些尖子生做冲刺准备,把大家的课停了,物理老师负责他们的课,其它科老师负责他们其它事情,金奇这些普通学生这几天都是自习课。这可爽死了,金奇把《50年间方言评书经典》听了个七七八八,重温了几集《热血集中营》,还在课桌底下织出了一条白色围巾。准备亡国日缠头上当孝帕,跪累了还可以悄悄垫膝盖下面或者屁股下面。
虽然有时候良心会受到谴责,金奇还是和代逸共度的一生脑补了许多个版本。也因为这个,金奇不好意思联系木生了。金奇以为职高生都是很高尚的精神恋爱那种。
反正,有神灵做靠山了,代逸肯定跑不了!
3月14日,星期四。
因为那个木生保证代逸会约她,而且就她和代逸俩个人吃饭!金奇心里特别爽,良心发现地自己做了数学作业。虽然错了十分之七,但做作业这个行为已经非常值得鼓掌了。
3月15日,星期五。
木生对于好兄弟代逸的私人问题特别热衷,又打电话来催他请金奇吃饭了。
代逸本身就不排斥请她吃饭,木生催得紧,代逸一下工就想起来这件事,便给金奇打了电话。
金奇的学校是普通高中,普高是每周周末两天假。
星期五下午付妍一般都会有生意做,今天却只有一个同学找她化妆。付妍便向金奇开了口,问她要不要画个妆。金奇想着上次付妍化妆没收自己钱,这次就当是还她个人情,便要求画最贵的。就是用更好点的打底霜,贴两对假睫毛,多30块钱。
教室里人都走得差不多了,赵子武和姬科挨坐着练物理题,汪娇娇在座位上修指甲。陈允喜欢看付妍给人化妆,便站在金奇旁边等着。
“这样就对了,金奇你那些衣服那么高档,收拾下脸才搭嘛。咦,班花你也画个妆呗,我觉得你化妆好美。”陈允望着汪娇娇。
“现在没钱,亡国日画。我让付妍姐姐帮我画。”汪娇娇露出自信的笑容,继续磨着指甲。她手指纤细,白嫩如葱,比金奇胖乎乎的肉手美了许多。
亡国日是为数不多的能见到大游戏里人的日子,汪娇娇期待着,盼望着。
电话响了起来,看着陌生的来电号码,金奇陡然升起一股不该有的想法。只希望是他!
早知道就出去接了,因为是个整形医院打来的,在金奇拒绝了做双眼皮手术之后,那边的人又推荐起了抽脂。弄得金奇有点下不来台。
看着镜子里陈允和付妍都说“好看多了”的脸,心里竟然有些悲凉。
连付妍跟汪娇娇寒暄,金奇听着也会刺耳。哎,何必跟她去比呢。
金奇内心坚信,代逸会打电话过来,然后就真的收到了他的来电。
代逸说话很客气,也很尊重金奇。而她理想的状态是他不跟她客气,但现在这个情况也不错。
为了省钱和就近,代逸请金奇吃的是大揽祠堂旁边的三顾冒菜。
代逸说什么“五面祠”,害得金奇饶了好多冤枉路。弄清楚就是在大揽祠堂这个地方的时候,金奇简直不敢相信。因为这家冒菜店是爸爸妈妈经常约会的地方。不仅见证了他俩从相爱、结婚到后来有了金奇,也见证了金爸爸从亿万富翁变成穷光蛋,到现在拥有了一家新民镇上最好的诊所。这家店对金奇来说,意义太特殊。
挂了电话,金奇把他说过的话在脑海里重播了一遍，又重播了一遍。不自觉地回忆起了第一次见他的每一个细节，推敲着他一颦一笑里更深层的含义。连他刚才说的“嗯”、“哦”、“是的”、、、小米也觉得充分展现出了他的聪明才智和独一无二。
出现在冒菜店门口的时候,老板夫妻都吓了一跳。没想到还能见到金奇打扮过后的样子,干净清爽,看着让人很舒心。
代逸在门口一边等金奇一边玩手机里的拳击游戏,金奇在他面前站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
怕他没认出自己,金奇还特地小声地介绍了下自己。随即努力展示了一个善良的笑容。
镇长夫人说金奇:心中有大善,笑容能感人。
金奇挺紧张的,倒是代逸比较淡定。
菜他已经选好了,金奇习惯性地朝二楼靠窗的老位置走,没想到代逸也是那个意思,于是金奇便乖巧地跟在他后面,不去管老板夫妻的反应。
金奇是第一次跟男生单独吃饭,心情如同即将被万众瞩目,别提有多激动了。本来打算再次看他,眼睛要客观一点,找出一些缺点,哪怕是外貌上的不足,好让自己对他的好感度降低一些,毕竟他是不可高攀的职高生。可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被迷住了,完全找不出瑕疵来。
代逸被金奇感染了似的,也有些脸红。他也是第一次约女孩子吃饭,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金奇想,自己现在心跳这么快,开口的话声音一定会打颤,那是很丢分的行为,所以坚决不说话。
然后代逸问了个什么,其实金奇没听清,感觉他问自己幸不幸福,就鬼使神差地接了句“幸福啊。”,其实代逸什么话都没问。
金奇更尴尬了,感觉手指都要被自己搓瘦了。
代逸闻了闻自己袖子,指着窗外祠堂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在里面做工,浑身都脏了,不会臭到你吧。”
金奇连忙摇头,低着头看着自己一双小粗腿,心里想着“恐怕你就是坨便便,我也闻不出来吧。”,嘴上小声说:“香的。很香,我觉得香。”
代逸没接话,略迟钝地点了下头,两个人都沉默了。
金奇想观察他,又不敢去大胆地盯着脸,便只看他一部分。
他穿着黑白大条纹卫衣,没穿外套。职高生身体素质应该比普高的好吧,所以不怕冷。金奇还看过职高生给真人神抬轿子,一抬就是好几公里,没体力是不行的。
老板娘把饭菜端上来便下去了,脸上很是喜悦。金奇看在眼里,抿了抿嘴,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吃个饭而已,弄不好就是跟他最后一顿了。
金奇暗自打算,就算以后他不理自己了,吃了这顿饭不能和他建立什么情谊,她还是会永远爱慕着他。万一有能力做什么能帮到他的,她也一定要为他去做。
金奇正把蔬菜夹到代逸碗里,他便把盛好的饭摆在了金奇面前。接着两个人又恰巧同时把筷子递给对方,双方被这种巧合逗乐了,金奇心里满满的缘分来临的喜悦。
“那么职高男生是不是都很多女朋友”金奇突然问了句貌似不符合现场气氛的话。心里突然想问,就问了。
代逸迟疑了一下,回答到:“看人吧。有的人女朋友比较多。”
“那你呢”金奇故作平静,一边还吃着东西。
“我没有。”
“一个也没有”金奇刨根问底。
代逸笑着点头。
金奇拍手鼓掌,趁势得寸进尺到:“太好了,那你以后愿意谈恋爱了就找我吧!我做你女朋友!”
虽然真希望他马上答应,但金奇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代逸愣住了,没想到金奇会这么直白,有些骑虎难下。代逸心底是有找个女朋友的打算的,一直没合适的机会。上天把金奇推到了他面前,他才看见了这件事的可行性。
代逸并不讨厌眼前这个女孩,某种程度上,他对她是有好感的。或许是高她一等的优越感,或许是人与人之间和善相处的快乐,或许是男女之情的吸引,代逸享受着这顿晚餐。
金奇压根儿没指望他答应她,心情继续保持着愉快。
老板娘又端来了一大盘热气腾腾的冒菜送给两人免费品尝,和金奇闲聊了几句就下去了。因为金奇给她使了眼色,示意她比较多余。
代逸见金奇水杯里水空了一半,便拿起水壶给她添满了。
“金老板是谁啊”代逸听老板娘刚才在问金奇。
于是金奇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她的家庭情况,金奇爸爸是金氏诊所的老板,妈妈比爸爸小很多岁,爸爸离过三次婚,还有两个在浙江老家的儿子,爸爸的爸妈不认她这个孙女,有些人看不起她和她妈妈、、、
说得很畅快,倒不是喜欢跟人露底,金奇从不主动说这些。但对代逸,她总感觉自己的任何事情,都想让他了解。
代逸有些同情金奇,便一个劲给她夹菜递纸巾。
金奇平时是抱着不能吃多的焦虑心情吃很多的,这次就很放松。
“下次我俩吃饭什么时候”金奇突然严肃起来。
代逸被吓了一跳,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等我有时间吧。现在都在工地上,亡国日之后要准备申请预备营,走之前请你过来吃饭吧。”
金奇对自己很生气,他居然要离开!
虽然不知道预备营具体在什么地方,反正估计以后更不会有见面机会就是了。
金奇心底突然冒出“不读书了、去他的地方找他”的想法。
代逸周末也在祠堂里工作,金小米想进去给他打杂,也不怕脏累。代逸说这是内部工作,金奇便知趣地打住了。大揽祠堂的深处,是只有大游戏里的人才能进的,并不对普通民众开放。
“那我经常给你发短信”
金奇看着代逸为难的样子,知趣地收回了这意思。木生说代逸不怎么用手机,职高生很忙吧还是不要常常骚扰他。金奇是绝对不想影响他事业的。
代逸有些抱歉,不忍看着金奇失落的样子。
“对了,你多少岁我15岁。如果你比我大很多,我明天一觉醒来就不喜欢你了。反正你要离开。”金奇突然振奋起来。想起要是他比自己大十岁,就不会喜欢他了。金奇坚决不想成为爸爸和妈妈那种。
“我18.”代逸不打算撒谎却不小心撒了谎,话说出口,代逸也没更正自己了。
职高生是按专业能力分班的,每个班学生年龄跨度也很大,代逸他们平时说自己18岁说习惯了。
他18岁,看来是上天安排好的。
金奇心里这么想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好吧,那我就一直喜欢你好了。”
代逸不太理解女孩子的想法,有些不好意思:“为什么、喜欢我我们不是、、、只见过一次么”
金奇见他这样子,反而勇敢坦然了些:“我对你一见钟情啊。我劝你也早点喜欢我吧,免得我单恋,好么我觉得单恋会比较痛苦。”
代逸准备喝水,又放下了水杯。不好回复,便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他有一点喜欢她,但没有跟她在一起的打算,一是目前预备营最重要,二是金奇离代逸理想中的另一半还有差距。他没想过另一半究竟要是什么样子,但觉得总该比眼前这个好一些。
“至少你下次还要约我。可以么”金奇掏出钱包,准备买单。
代逸点点头,看着金奇。金奇大大方方让他看,露出真诚的笑容,希望能给他留下好印象。
本来金奇打算和他下楼的时候,在楼梯上故意摸他一把或者牵下手扶下肩,结果代逸接了个电话,说什么废料到了他去接,就匆匆起身走了,留下两张一百的票子。
金奇还来不及说什么,向下望就看到他已经朝祠堂角门去了。这速度,金奇望尘莫及。
金奇把他给的钱折好放进钱包,另外摸了几十块付账。
老板娘问什么,金奇都装作羞涩的样子,一字不回,只顾甜蜜地笑着。
走出三顾冒菜的门,金奇一把撕掉眼睛上的假睫毛,抬头望向白茫茫的天空,突然就有“人生从此大不同”的欣喜之感。
以后的每一天,恐怕都没办法不想他了。
心里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代逸。代、逸。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