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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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日,星期六。
金奇难得的大清早脑袋就清醒了,准备看看物理书。周五放学的时候,和蔼可亲的唐老师专门找了物理不擅长的同学,给了鼓励和信心。金奇当然是其中之一。
唐老师是学校的副校长,金奇的物理成绩又那么差,他居然还态度那么好,金奇真是不努点力都不好意思。
吃力地做了两道基础题之后,金奇感觉心血都被耗尽了。拿起新买的千页本翻开欣赏了起来。
千页本是新材料笔记本,防水、防腐、防高温,很多优点。最大的优点是轻薄,几千页纸叠起来却只有小拇指的厚度。金奇准备拿它来写方言。
收集方言里的笑话、故事、奇闻异事、把母语里好玩的东西翻译成方言、、、这些是小米从小喜欢做的事情,很有乐趣。
昨天一到家就问了王医生叔叔,代逸果然没来打针。因为是豆镇长打电话请王叔叔亲自去职高找代逸!职高生果然有很多特权。哎,谁让人家是社会栋梁呢。
“看来就算星期三我回来了,还是遇不到他。说明我和他还是没可能。”金奇心里这么想着,伸手蹂躏着千页本。如果是普通笔记本,纸张应该都碎了,千页本很柔软,用手一抹,刚才褶皱又都平顺了,没一点伤痕。果然是好东西啊。
就这样,金奇半天时间都花在了用方言写千页本上面,专注到忘了惦记午饭。
“宝贝儿!”金妈妈在外面敲门,金妈妈在娘家呆了两天,现在刚回来。
“在忙!”金奇手里忙着抄写方言儿歌,头也不回。
金妈妈开门走了进来,笑嘻嘻的。她对金奇手上的东西也感兴趣,便站在一旁看着。
“饭好了就给我端上来吃吧,不想下去,下面太吵。”金奇咬着笔杆,望着娘亲。
“都可以。嘿嘿,上次那个大帅哥又来了。不过他是来找你爸谈正事的,还带了他女朋友。他女朋友也是美女呢。你还是下去打个招呼吧,人家还在我面前谢了你的。真是长得太帅了,不过我不能在老公面前这样说,免得他吃醋,呵呵。哎呀,我面膜还泡着热水忘记了!”说着,金妈妈急急忙忙转身走了出去。
晴天霹雳是什么,金奇完全感受到了。
还好妈妈走得快,金奇不想被她看见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
其实妈妈很善解人意,金奇本来是有什么心事都愿意跟她说的。可是她有时候用分享金奇的秘密给金爸爸来获得他的信任和宠爱,金奇就不喜欢跟她说什么了。
到没有多心痛,只是比较震撼。自己的日思夜想,果然是一厢情愿。你这里心装得满满的,别人那心里压根儿没有你这个人。算了,反正没妨害到他什么。
金奇一时惊得竟合不拢嘴。心想着木生也真是,大多数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会善意地提醒金奇,代逸不是单身,让她别去有想法的吧!他电话里哪句话都没有这个意思!算了,就算木生提醒了,自己也不会听。
死心了就好了,爱上职高生多累啊。现在才15岁,还是把吃什么当成大事装在心里比较安全。
为了让自己死心,金奇还是决定下楼看看。是他送上门的呢,好想见他。好几天没见,他肯定更好看、更迷人了。
金奇望着衣柜里满满当当的衣服着急得不得了,不知道该穿什么面对他。
“我没有衣服穿、、、”金奇十分苦恼。
还好拍了照片给付妍,付妍说穿那条大摆旗袍短裙配流苏刺绣斗篷,金奇就照办了。
头发也尽量梳理得很顺。
看着落地镜前的自己,平凡的脸蛋,矮胖的身材,腰身在哪里呢腿上穿黑色打底裤,只是证明了黑色并不显瘦、、、鼻子也太塌了,已经是单眼皮了,眼睛还那么小。本来金奇看自己挺顺眼,现在此刻也没什么底气了。
“怎么能长得和爸爸那么像啊!”金奇好沮丧。
金奇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哥哥,虽然不是什么大帅哥,至少人家是双眼皮啊!
金爸爸在金奇小时候跟她说过:“你是我最丑的孩子。”这句话金奇到现在还记得。
突然就不想下楼了。
反正代逸都在自己心里了,现实里的那个他,对自己又不深情,根本不会做出幻想中比如把她抱在怀里喂苹果这样的事情、、、见了也没有意思。
金奇好像被代逸拿走了什么似的,想起他整个人变得呆呆的。
“小朋友!”
金奇突然听到外面阳台上有人在喊,开门走了出去。
“哟,打扮这么可爱要出门啊”木生倚在楼梯和阳台连接处的栏杆上,有些自来熟地拨弄着他头顶的皂荚树树枝。身边跟着一位和他年龄相仿的女孩,不怕冷地穿着麂皮短裙、丝袜,看着很养眼。
“是你啊!”金奇竟然体会出来些绝处逢生的快乐。松了口气,心里那些念头又有些死灰复燃了。老妈说的“大帅哥”,是木生不是代逸啊!
中奖的快感也不过如此了!
木生旁边的女孩子也冲着金奇甜笑,让金奇有些羞怯。
不知道怎么和不熟悉的人接触,金奇感觉哪里都是别扭的。更主要是和眼前这两个人在同一画面里,金奇忍不住想到一个母语:相形见绌。
“我们还有事情要办,知道你们是周末放假,过来给你打声招呼再走。代逸的腿完全好了,谢咯。这下子不会耽误干体力活了,哈哈。”
“应该的。” 金奇有些不好意思地搓着手,想着不要打听但还是打听了一下,“什么体力活啊”
“赶在亡国日之前搞点土建,祭祀要用。”木生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缓缓吐出,神情严峻。
“哦。”金奇抿嘴。
“问他干嘛”木生假装不明白的样子。
“想他。”金奇扬起下巴,看着身旁光秃秃的皂荚树,倔强的样子。
“呵呵。好诚实的小朋友。”木生比较欣赏金奇,总比怎么也不承认的人爽快。
“想谁呀”KK问木生。
“代逸。”金奇也不怕他们知道,反正心底来讲,金奇是希望代逸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喜欢他的。虽然有时候觉得荒谬、丢人。
木生连连点头:“代逸挺好的,值得喜欢。”
KK也若有所想地跟着点了点头。
金奇没有从他们俩身上感觉到排斥,心里有些温暖。
“哎!”脑子有点乱,金奇叹了口气,把木生和他女朋友送到了楼下,回到卧室准备补觉。早上起太早,这会儿已经困了。
心里空荡荡的也是因为他,心里满满当当的也是因为他。有时候苦恼,有时候又甜蜜。想要摆脱这样的情绪,却没那个能力。整个人都不稳定了。
“算了,任人宰割吧。”
金奇打定主意,坐在床上,大口吃起了娘亲端上来的午饭。
金奇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在手机上搜了一下代逸。结果还真搜到了一些视频,没想到人家还是专业的拳击运动员。金奇觉得更自卑了。
其中几张照片,金奇认出了那里正是大揽祠堂的那个台子。台子上捆扎着蓝色缎带,后方墙上还有鲜花,看样子就是亡国日拍的。
每年亡国日新民镇的人都会去大揽祠堂,金奇当然也会去。只是每次金奇看了《神死国亡》之后就闲逛然后吃东西去了,很少看之后的武术表演。不然可能会早几年认识他的吧。只是认识又能怎么样呢,成为他认识的所有人中的一个
只知道职高生很优秀,可和不学无术的自己比起来,差别也太大了。
这是想吃天鹅肉的表现啊。
一面鄙视着自己,一面还是给木生发短信打听代逸号码、喜好。
木生一直没回短信。金奇东想西想的,心里挺不是滋味。要是这个时候做作业压力就更大了,所以金奇跑到妈妈卧室隔间的家庭影院看起了本地的观光片。新都区还是处处风景的,新民镇的皂荚森林不就非常有名么。
3月7日,星期四。
这几天金奇给木生发了许多条短信,询问有关代逸的情况,结果他一条没回。
金奇猜想了各种可能,越想越觉得木生是在委婉地告诉她,她和代逸没戏,让她主动知趣。
原来在学校的日子,金奇可以过得更颓废。以前只是厌学,现在一上课,金奇就忍不住长吁短叹,老冤家同桌李东都被吓得不再和她吵架,而是时不时用蹩脚的本地方言传纸条关心她两句了。
明明只把代逸当做幻想素材就可以很快乐,金奇偏偏做不到,愣是管不住自己。心真大!
3月8日,星期五。
小食堂一向人很少,金奇一个人吃完午饭,仍旧坐在窗边休息。
早春里难得有太阳,照在身上,效果就像止疼药一样。
金奇拿出手机摆在窗台上,手机里有块太阳能电池,到了夏天基本上不用充电都够用。金奇突然觉得,自己就像攀着蜘蛛丝想从地狱走出去的人。
很少给爸爸打电话,就算打给他,也是“妈在哪儿呢让我妈接电话。”,而这次是因为木生。
金爸爸接到女儿电话,有些意外,简直算得上惊喜。
“爸,那个木生到我们家找你什么事情啊他现在什么地方啊”早知道该绕一下弯子,也不至于惹到爸爸。
金爸爸倒是饶了不少弯子,从青春期的叛逆心理说到敬老和孝道,从怎么专心学习说到怎么自爱矜持、、、还恐吓她说大游戏里的男人最花心,从来不会只对一个女人好。看样子是不希望金奇和他们打交道。
金爸爸说了许多话,没有一句是金奇想听的,就挂了电话。
心里越想越觉得,难怪木生他不反对她喜欢代逸,完全就是多一个爱慕者不多,少一个爱慕者不少。没想到职高生是这种人。
3月9日,星期六。
昨天一回家就被爸爸教育了一番,金奇什么都不想说,只觉得自己这两天运气不怎么好。把物理答案抄到了化学试卷上被涂老师单独点名批评,在寝室床单被踩了鞋印没找到凶手,回到家走楼梯的时候被树上掉下来的皂荚刺把手给钉破皮了,想把摩提果子在微波炉热下再吃然后果子爆炸了、、、
最不开心的是木生一直没有给她回短信。
下个月就是亡国日了,金奇觉得可能是空气里阴暗污秽的东西越来越多,还是该给自己身上驱驱邪。这倒是个迟点做作业的正当理由。
于是金奇狼吞虎咽吃了午饭,穿上白衣白裤打了个车到大揽祠堂,准备拜拜钟心狗。
大揽祠堂是个不到百年的年轻建筑,却是新民镇人民的信仰所在。钟心狗是大揽祠堂正门主墙的一部分,后面是子孙猫,旁边一面是宫鼓和许愿池,一面是武馆。所以金奇一直以为它是个四边形。
宫鼓兴业、许愿池立誓、钟心狗祛邪、子孙猫纳福,所求之事不同,所拜之物不同。只有亡国日才可以什么都去拜,平时要是这样,会因为贪心而被神灵惩罚,所求之事更是不会达成。
金奇是想拜钟心狗的,却来到了许愿池。
有时候第六感会否决掉自己表面的想法,让她做出和内心深处想法一致的决定。
大揽祠堂的许愿池,实际上是个诅咒池。金奇见到过的跪拜许愿池的人,都是严肃甚至悲伤、决绝的样子,而不是像跪拜子孙猫那样虔诚、
和善、安乐。金奇小时候在镇长家听那些大游戏里的小孩子说过,许愿池下面埋着女人,许多女人。她们死后有了助人的能力,但这是阴暗的力量,用不好要倒大霉的。
55个头磕完,金奇只觉得脑仁都撞疼了,除了宫鼓,许愿池应该是求起来最费力的了吧。还好记得该怎么说。
“我想被那个代逸喜欢。我会努力的,请帮我。如果我自己不够用心导致这件事情没实现,我完全愿意接受反噬。”
从小到大还没这么心诚过!要知道,去年亡国日,镇长夫人在前面念祭文,金奇前后左右的人都在掩面哭泣,金奇却把手机拿出来偷看方言笑话啊!
竟然敢跑到许愿池来发誓,看来自己真是感情动得都走火入魔了。
金奇以为对着神灵立了誓,从此就会背着要负责任的沉重感。结果感觉挺轻松的,倾诉了心事。带着湿润雾气的冷风刮在脸上,特别清新。
金奇沿着河边慢悠悠朝可以打车的马路走去,一边选着手机屏幕上的港式糕点图片。想着跟爸爸学做一样,为了有朝一日献给代逸。
还没上马路,手机铃声就响了起来。是木生!
这么快就有灵验了!
金奇惊喜得很有底气,有神灵给自己撑腰了呢!
“喂木生,不是让你跟我说他的爱好什么的吗你怎么回事啊!”金奇这时候语气有些强势,没办法,后台比较硬!
“不好意思,我不是木生。我、、、”
代逸正想开口,金奇就不耐烦地打断了他:“让木生接电话,我有重要的事情要他帮忙!”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