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亲兄弟》茶子再再neo

8、夏美的秘密

　　棉被严实的盖在凤小轩身上，就算前一晚喝多了酒，他的生物钟依旧准确，按时睁开双眼。也许那些酒精压根就没有在他的体内留下一点儿作用。
　　王城房里的闹钟响的厉害，很久都没有人去按下停止，王城昏沉大睡，闹钟的声音在他的耳旁那么遥远，渐渐的，被另一个清晰的声音代替。
　　凤小轩推门而入，不断叫着王城的名字。
　　王城的眼睛终于渗进光点，一翻身，满是酒气从窝皱的床铺里散发出来，“几点了？”王城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昨晚的确是喝多了。
　　“七点二十了。”凤小轩淡定的回答。
　　“七点二十！”王城强迫自己醒过来，用力拍了拍脸，“你怎么现在才叫我起，要迟到了！”
　　“我看闹钟都叫不醒你，这么累就想让你多睡儿！”
　　王城和凤小轩都穿着昨晚去吃饭时就穿着的校服没有换，这倒方便了，随便用清水拍了拍脸，牙刷沾上牙膏胡乱的往嘴里搅动，早上的洗漱就算完成了。
　　路过早餐店的时候，凤小轩还惦记着要吃早饭，王城看了一下手机，哪里还有时间等热腾腾的早饭。
　　上学迟到已经很麻烦，更麻烦的是，早上李悦一直在校门口等凤小轩，都到了早读铃响也没有看见凤小轩进学校。
　　李悦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张博，掏出手机，又放回口袋，来回几次。
　　犹豫的时间里，凤小轩和王城终于从他的眼前飞奔进学校了。
　　“怎么搞的，这么迟才送少爷来上学！”李悦的不满是对着王城的，他已然把王城当作一样的身份。
　　紧赶慢赶，他们两人还是迟到了，凤小轩很无奈，反正都是迟到了，不如让他买了早饭吃，跑了这一路，消耗的能量该怎么补充，他现在光是闻着空气，都能幻想出食物的味道。
　　“凤小轩，你们两个身上，怎么一股子酒味啊！”
　　秦仁杰侧着头，嗅着鼻子。
　　这两个人衣服都没有换，身上还沾着昨天喝酒的味道，倘若只是一个人的话，还不容易察觉，但是这两个人坐一起，那味道就浓了。
　　“小轩！”
　　王城宿醉的厉害，头还是晕乎乎的，而且他也空着肚子挨饿呢，幸好那些痴迷的女生已经把早餐放在了王城的桌上，不然这两个人应该会饿到啃桌子。
　　王城把饭团递给凤小轩，自己捡了一个蛋饼就往嘴巴里送。
　　凤小轩把饭团吃了两口，又递回给王城，这是女生准备的早餐，所以饭团里夹着凤小轩不喜欢的碎油条和火腿丁，王城把饭团拿回来，咬掉中间夹心的部分又再递回给凤小轩。这两人配合默契，动作娴熟，没有彩排，饭团能死在他们两人手上，应该算是功德圆满。
　　午休的时候，凤小轩终于看见夏美了，见到夏美的时候，凤小轩才记起对她的想念，迫不及待的要把自己搬出来住的事情告诉夏美。
　　凤小轩的满心欢喜，与夏美冰冷无言的面孔相对，夏美从没有这样看过凤小轩，有一点儿愧疚，无奈，一些难以面对。
　　“我要去留学了！”
　　操场上的纷扰衬托出两人的静止，夏美的这句话，按下的是凤小轩的停止按钮。
　　“留学？”
　　凤小轩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自我安慰成夏美的一句玩笑，“说什么呢，你是不是生气我这几天都没来找你？”
　　“我是认真的，我这些天不在学校，就是在办留学的手续！”
　　夏美认真的表情，证明她的话不是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留学？”
　　凤小轩抓住夏美的手臂，双手很用力，“我不许你去！”
　　语气是命令的，不容反驳。
　　夏美挣脱掉凤小轩的手，“你不要这样，这是我家人决定的，而且，我也很想去！”
　　“那我呢？”
　　凤小轩突然大吼了一声，靠近的几个学生，被凤小轩的吼声吸引，不免侧头朝他们看了一眼。
　　“滚！”
　　凤小轩将怒火发泄在无辜的路人身上，这是凤小轩的另一面，凌驾与任何人之上，不可否定的威严，凤家大少爷——凤小轩。
　　“凤小轩！”
　　凤小轩这样突然发火，在夏美眼中见怪不怪，凤小轩没有对夏美发过脾气，这不代表夏美不知道凤小轩的这一面。
　　夏美知道高一的时候，凤小轩是怎么把那个得罪他的男生打进医院抢救了两天，她也知道学校里没人敢和凤小轩多说话，女生们喜欢看他，也止于自己的意淫罢了。
　　“你能不能冷静点！”
　　“我不能冷静，我不会允许你出国留学的！”凤小轩这话不只是气话，只要在他爸爸张博面前说上一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
　　“你能不能不要这样，我想出国学设计，这一直是我的梦想！”
　　“你的梦想，你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梦想？你不需要学这学那的，你跟我在一起，你想要什么都能有！”
　　“什么时候有过的梦想？”夏美冷笑，看凤小轩的眼神好无助，好失望，“你连我和你说过，自己想要成为一个服装设计师的梦想，都不记得了吗？和你在一起什么都能拥有，唯一不能拥有的，就是梦想！”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凤小轩已经失去理智，双眼的火几乎要把眼前这个娇弱的女孩焚没。
　　“我知道你不懂，就像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也从没有在乎过结果，你拥有一个完美男友应该举杯的一切外在条件，但是你不可能成为让人真的喜欢的人，至少，是我会喜欢的人。真正的喜欢，应该是内在的，可是你的内心里，我真的进不去。和你说话的时候，总要拿捏分寸，就算我知道我并不需要像其他人那样敬畏你，还是不自觉的要思考琢磨和你说的每一句话，这样真的很累！”
　　“……”
　　凤小轩用沉默在做反抗，反抗眼前这个女孩对自己说的一切，他拒绝明白，只要装傻，一切就不是自己的过错。
　　“你……不喜欢我？”凤小轩从他凝固的思绪中，抽出唯一的一句反应。
　　“我，喜欢过你，但是在喜欢你的过程中才发现，原来自己，无法爱你！”
　　‘无法爱你！’
　　心中的堤坝破口，最剧烈的翻腾，夏美毫不犹豫的这四个字，成为压垮堤坝的最后一粒石子。
　　“你应该也不爱我吧！”夏美的反问，又一次冲击在凤小轩的心中。
　　他是否真的爱夏美，凤小轩真的懂什么是爱吗？
　　“其实你也不爱我吧，我们都没有彼此承认过对方的身份，至多是亲密的玩伴而已！”
　　“不是的，不止是这样，你不要走好不好？”凤小轩的态度转变了，愤怒的洪水倾泻而空后，现在的空虚该用什么填补，他害怕，害怕失去。
　　“凤小轩，我要去追寻我的梦想，你也应该有自己的梦想！”
　　夏美追寻自己梦想的信念是坚定的，她本可以坐享其成，指着凤家少奶奶的身份尽享富贵，然而梦想的追寻才应该是这个年纪的孩子，应有的执着。
　　与夏美相比，凤小轩，太有幼稚了。
　　“真的，你真的不要走好不好！”
　　凤小轩哭了，几乎要跪倒在夏美的面前，他希望用自己的可怜，换取夏美的同情，她的回心转意。
　　但是，夏美还是转身了，不留给彼此更多纠缠，她与凤小轩的关系，就像孩童时代的虚幻友谊，没有谁理亏，也没有人谁该愧疚，只是一个人能长大了，一个人依然没有长大。
　　凤小轩没有去上课，王城在学校里四处寻找也没有找到，心中隐隐不安，最近凤小轩和自己住，情绪一直都很好，不应该有什么事情会让他突然失踪才对。
　　找不到凤小轩，这不是小事情，整个学校都不得安宁，几个班级都放了自习课，老师们一齐出动到校外的周边去寻一寻，要是实在找不到，就得通知凤小轩的家人，这是学校方面最不愿意出现的情况。
　　王城坐立难安，好像此刻凤小轩已经成为他的责任一样，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王城冲出教室，直接往家里赶，他下意识的觉得，或许凤小轩在那！
　　杂乱无章的门面依旧在陈述市井生活，王城无心理会超市外张贴的打折活动，也没有看见新开张的早餐店，他只希望自己的直觉是正确的。
　　一路奔上六楼，王城喘了一口大气，不是为了缓解奔跑的疲劳，而是他果然看见了蹲在家门口的凤小轩。
　　“小轩，你怎么跑回来了，你没事吧？”
　　凤小轩听见王城的声音，用伤透了的泪眼抬头望着他，又继续抱着头抽泣。
　　王城吓坏了，陪他一起蹲在门口，一只手将他搂在怀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凤小轩没事，只是一味的哭，哭的再也流不出眼泪，哭到身子不停颤抖，哭到连王城都觉得心痛。
　　“你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王城急了，拼命摇了摇凤小轩。
　　“夏美，夏美要走了！”
　　凤小轩好不容易才从自己哭哑的喉咙里挤出这几个字。
　　“走，去哪儿？”
　　“她要出国留学，她说，她根本就没有爱过我！”
　　王城用力的抹掉凤小轩脸上的泪痕，“你就为这事哭呢？地上冷，我们先进去吧！”
　　王城拖着凤小轩，将他提进屋子里，给凤小轩倒了茶，王城没有急着安慰他，而是打了刘班导的电话，告诉他们凤小轩找到了，让出去搜寻的老师不用着急，还替自己和凤小轩请了半天假。
　　现在，他有足够的时间来开解凤小轩。
　　热腾腾的茶放在凤小轩面前，从热放到温，再从温放到凉，凤小轩一句话也没有说，也没有更多的眼泪可流。
　　“你差不多行了啊，是不是男人啊，为这点事儿！”王城大气的拍了拍凤小轩。
　　“滚，别烦我！”
　　这是凤小轩第一次用这样的态度冲王城说话，王城不生气，反倒觉得有趣，原来这就是凤小轩对人一贯的态度，王城也不是个怕事的，你凤小轩让我滚，让我别烦你，王城他今天还就烦定他了。
　　“怎么，你住我家，还嫌我烦，我都不懂你哭什么。人家要留学，要走，你却死乞白赖的在这哭，有点出息成不！”
　　“她说她根本不爱我！”
　　听到这，王城更乐了，“别逗了，我们才多大啊，知道什么是爱？”
　　“我……”凤小轩的反驳，很快没了声音，他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爱，“上学的时候，觉得能看见她就很开心，能和她说会儿话就很知足。”
　　“切，你每天早上看见饭团也很开心，和早餐店老板说话的时候也很知足，那你是爱上饭团了，还是爱上早餐店那阿姨了？”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这是一回事儿么？”
　　凤小轩认真的回答，竟然遭到王城一顿调侃，“你不跟我一样大么，弄的好像你多懂似的！”
　　“我现在好像有点懂了！”
　　“什么，你说什么？”
　　王城刚刚的那句话是含在嘴里说的，凤小轩脑袋不清楚，没有听见，不然他现在就应该警觉，之后的日子，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啦！”王城用力的拍了一下凤小轩，“说真的，你那么喜欢那个夏美吗？”
　　“我也说不清，她跟我说她要走的时候，心里真的很难过，像被掏空了一样！”
　　“那现在呢？”
　　“不知道，就觉得累！”
　　“累就睡会儿吧！”王城竟然把凤小轩整个人揽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睡。
　　“哎！”凤小轩一把推开凤小轩，“你不回学校去在家跟我腻歪个什么劲！”
　　凤小轩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暧昧的词形容现在的状况，也许只是脱口而出罢了。
　　“嘿，你这人，不识好人心怎么的，看你这么可怜兮兮的在家陪你还不好啊？”
　　王城用力的把凤小轩按在自己胸口，凤小轩反抗着从他手上挣脱，两个大男生，像孩子似的扭打在沙发上玩闹，一会儿是王城占了上风，骑坐在凤小轩身上，一会儿又是凤小轩占了上风，反扭着王城的手臂把他压在沙发靠背上。
　　“说，服不服！”
　　凤小轩像是战胜了的勇士一样，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把玩闹当成了一场你争我夺的比赛，只是这场比赛好像没有奖品。
　　“服，就你这两下子，还想让我服？”
　　王城把自己的被反扭的手顺势再转过来，从另一边翻身，这一次换做是他反扭凤小轩手臂，把他压在沙发靠背上了。
　　“怎么样，你服不服！”王城反败为胜一脸的得意。
　　“不服！”凤小轩本想像王城那样从另一边转过身子再压住王城，没料到王城两只脚撑开夹住凤小轩半跪在沙发的两腿，让他没法转身。
　　“不服？这样服不服？”
　　王城用左手勾住凤小轩的脖子。
　　“不服，不服！”
　　“哦！那这样呢？”
　　王城又用空闲的右手在凤小轩身上乱摸。
　　“服不服？”
　　王城的手在凤小轩身上磨蹭，弄得他直痒痒，“不要，不要，痒！”
　　“那你服不服？”
　　“服，服，行了吧！”
　　孩童的玩闹，在凤小轩的认输下结束，两个人都像是打完仗一样，瘫倒在沙发上，头靠着头喘着大气。
　　“小轩，我问你个问题！”
　　“说！”
　　“如果我要走的话，你也会难过吗？”
　　“当然会难过了！”
　　“真的？”
　　王城有些喜出望外，自己和凤小轩认识连一个月都不到，能得到这种友情的肯定，王城非常意外。
　　“当然啦，你走了我住哪儿啊，我好不容易在外面住的开心，可不想回家去住！”
　　凤小轩之后的这段解释不是王城想听的，王城嫌弃的把凤小轩往沙发另一边推了推，“合着，我就是你用来逃避住在家里的工具呗！”
　　“玩笑，玩笑，逗你玩儿呢！我们虽然认识的不久，不过比起那些和我认识了两年的同学感觉还要熟悉，说真的，你要是走的话，我肯定也要难过一会儿的！”
　　“一会儿，有这么多么？”王城把拇指和食指尽量撑大像一个数字八一样。
　　“大概这么多！”凤小轩则用手把王城的拇指和食指不断靠近，靠近到几乎贴在了一起。
　　“你小子！”
　　王城不甘心的笑着，又把凤小轩压在沙发上，两个男孩的第二轮战争，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