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王城的保姆生活 ...
-
王城的大手，带着温热驱散了凤小轩身上的疼痛，凤小轩依然觉得别扭着，感觉自己像个孩子，第一天就在王城面前出了洋相。
从王城身上起来的瞬间，清晨的冷风趁虚而入，透着一丝冰凉，又让凤小轩心里空落落的怀念起刚才温暖柔软的靠背。
“你等我一下！”
王城匆匆穿好衣服，打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雕刻精细的木盒，木盒上镂空雕刻缠龙绕凤，凤小轩一眼就能看出这玩意儿不是寻常东西。
打开木盒，盒子里又是一格一格的分开，每一个间隔里都装着些凤小轩认不出的东西。
王城从其中一个格子里取出两粒像是干草打了结一样的圆头，又小心翼翼的把盒子放回抽屉。
走到厨房，用清水冲洗了一下那两个干草节，再用一个小棒拍打几下，之后放进茶杯里，就着水壶里刚好温度的开水冲泡，盖上杯盖允许晃动几下，端到凤小轩面前。
“给，把这个喝了！”
王城把杯盖打开，酝酿在茶杯中的蒸汽卷着一丝淡淡的气味扑向凤小轩的鼻尖。
“这是什么？”
“你就当茶喝吧！”
凤小轩抿了一口，味道淡淡的，略有些苦涩，眉头就皱了起来，“这什么啊？”
凤小轩只当这真的是茶呢，没想到味道如此苦涩，把茶杯又推回到王城手里。
“快喝了！”王城几乎是在命令凤小轩的又把茶杯抵在凤小轩的嘴边，“这是铁皮石斛，别人想喝我还不给呢！”
凤小轩这辈子除了他爸，还没人敢这么对他指手画脚的命令，竟然都不知道怎么拒绝王城的强硬态度，只能默默的把茶杯里的水都喝了。
“把里面的干草也吃了！”
“啊！”凤小轩眉眼拧的更紧，这茶水已经够苦涩的，那这干草还不定苦涩成什么样呢。
“快点啊！”王城倒先发制人，用不耐烦的态度直接拦截了凤小轩拒绝的可能。
凤小轩闭着眼睛，把茶杯里的干草渣子送进嘴巴里，也没有嚼硬生生吞了下去，“好苦啊，你给我吃这个干什么啊？”
凤小轩终于开始埋怨，又想寻一杯清水漱口，把苦涩的味道用水冲淡。
“别喝水，喝了就没效果了。铁皮石斛是养胃的，你刚才肚子疼，喝点这个对身体好！”王城就着凤小轩用过的杯子，又倒了一杯水，裹着刚才凤小轩没有喝完的茶杯中残留的干草渣子自己喝了一杯。
“这玩意儿到底是药还是茶？”
“是药也能做茶，稀罕着呢，我自己都不舍得喝，要不是看你刚才疼的那样，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呢！”
王城的这种舍不得，不是演出来的，看他如此宝贝那个木盒就能明白，把这样重要的东西，用给了一个莫名其妙住在自己家的小少爷，也许此刻他内心还有些许后悔，但若干年后他回忆起今天，只是会心一笑，没有比给凤小轩用再值得的事了。
“你懂的还真多！”
“我爸以前是开中医馆的！”王城没有犹豫脱口而出。
“哦？难怪你懂这些，那你爸现在呢，在外地开中医馆么？”凤小轩也只是随口问问罢了，心里也没有追究的意思。
只是凤小轩的随口一问，无意间刺进王城的心里，王城收起波动的情绪，用若即若离的思念，表演出父亲依然健在的模样，“现在中医馆不好开了，他去外地，去外地做生意了！”
单纯的凤小轩听不出王城话语中的伪装，顺着这个话题又多聊了几句，得到的也不过是王城包装过的答案。
王城早上是不做早饭的，学校里每天都有免费的热情可以享用，但是现在多了凤小轩，王城也不得不为他考虑。
两人走到楼下热闹的早餐店前，王城招呼老板要了一个饭团，老板是认识王城的，“还是什么都不放？”老板例行问了一句。
“恩，什么都不放！”
凤小轩看着王城和老板之间熟练的对话，嘴边嘟囔起来，“一个哪够啊！”
王城在嘈杂的人声中，听这句话听的很清楚，又冲老板指了两根手指，“老板，来两个吧！”
“两个也不够啊！”
这饭团那么小，不够凤小轩塞牙缝的，对他来说就算吃上三四个都不一定能填肚子。
王城这回没有再听凤小轩的了，“你差不多得了，两个就够了！”
刚刚做好的饭团，是最好吃的，温度拿捏得当，不会太烫，也不会太冷，刚刚好是吃进肚子里还有温暖的程度，这让刚刚腹痛过的凤小轩更觉得舒服。
凤小轩和王城，两个人一起走进学校的场面有些轰动，一般情况下，只其中一个人单独出入的时候，就足够让女生们两眼冒光了，现在看见两个人一起进学校更是了不得。
这样的新闻，在学校里的传播速度也是极快的，甚至不用以‘我听说’作为开头，而是直接以‘我看见’为前提。
“我看见昨天凤小轩的司机给他送了一个行李箱，然后司机自己开车走了，凤小轩是跟着王城走的！”
“他们今天还是一起来上学的呢！”
凤小轩和王城是这个学校的焦点，他们上学放学做了什么，哪怕是上课的时候偶然一个奇怪动作都能在学校的女生中成为一个话题。
这么热门的话题中，有一个人却不见了踪影——夏美。
据说是家里有事情，请了几天假，凤小轩本想关心一下，终究也没有打听清楚具体的情况。
高二1班的气氛因为凤小轩的巨大反差，变得有些微妙，凤小轩的座位区向来是教室里的危险地带，旁人不敢靠近，只是现在的凤小轩满脸写着亲切，让人都好奇他还是不是凤小轩。
“凤小轩！”秦仁杰又忍不住打听起凤小轩的事情，“你这几天到底遇上什么好事儿了，跟我说说呗，你知不知道班上女同学都在议论你呢！”
“议论什么？”
“议论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秦仁杰的眼神飘向王城。
“我说你个大老爷们怎么也喜欢讨论这些是非啊，我好得很，没受什么刺激！”
凤小轩自觉没受什么刺激，他给别人的刺激却不小，秦仁杰下定了决心一定要问个明白，“你就告诉我呗，我准不说出去！”
受不了秦仁杰的不依不饶，凤小轩内心的高兴又想找个人一起分享，夏美不在，秦仁杰自然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我……”
凤小轩这个‘我’字，音都没有发全，座位后面的王城有意咳嗽了一下，将凤小轩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凤小轩意会王城的用意，“没什么特别的，这几天我爸没为难我，心情好而已！”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里藏着古怪，秦仁杰又怕再追问非得把凤小轩逼着发火不可，做凤小轩的朋友实在是难，关心都不得章法。
放学的时候，凤小轩和王城又在校门口遇见了李悦。
李悦站在校门外，眼睛不断巡视四周，女生们从他身边经过抱作一团窃窃私语。
“那人是凤小轩的司机吧，也好帅啊！”
“是啊，以前他都坐车里，偶尔看过几眼，今天看了整个人，又高又帅的，怎么他们家一个司机都帅成这样！”
女生们看帅哥觉得养眼，凤小轩看见李悦却不高兴了。
“我爸不是说叫你在车里看着我放学就行了吗，你怎么还站这里了！”凤小轩一天的好心情都被李悦搅合了。
“喂，不至于吧，你爸还要人看着你放学？”王城觉得好笑，又不能笑的太张扬。
李悦像昨天那样，站在凤小轩和王城中间，一直将他们送到转弯的十字路口。
“好了，你回去吧！”
凤小轩不想李悦跟太久，生怕让他知道自己的住处，李悦看着王城，眼中有一种说不上的不和谐感，像不安，更像嫉妒。
……
晚饭的时候，王城依然做的是咖喱，既简单，量又管够，反正凤小轩能吃就行，只是这一次王城限制了凤小轩的分量，昨天凤小轩足足吃了四份，今天王城只给他两份而已，凤小轩为这事吵吵了半天。
“你吃太多了！”王城一盘还没有吃完，凤小轩两盘都已经吃的干净。
“别那么小气么，再给我盛一份呗，大不了我让我爸多加点房租给你！”
凤小轩以为王城不给他吃，是担心吃穷了他。
“你真不能吃太多了，平时你们家估计给你吃的东西太细致了，胃火那么重，喝点冰的都胃疼，你既然在我家住着，我就得给你改善改善！”
“你这那是改善，根本就是虐待我！”凤小轩没东西吃，只能紧着桌上的茶一直喝。
“你要觉得我虐待你，你就回去住呗！”
王城这句玩笑话，对凤小轩的威慑力很大，现在凤小轩就把王城当自己的救星一样对待，一点儿也不敢惹着他。
“嘿，你家那个司机，对你挺好啊！”
“他是怕我爸发火，做给我爸看呢！”
“你没看他走的时候看我的眼神，跟看贼似的，好像我抢了他什么一样！”
“你别理他，他那人就那样，跟我爸手下做事情久了，跟我爸一样整天板着脸！”
“你不也是整天板着脸吗？”
凤小轩觉得他爸整天板着脸，李悦整天板着脸，偏偏不知道自己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一直板着脸的。
晚上，凤小轩依旧执意谁在沙发上，王城不肯的，他怕屋外冷，会把凤小轩冻了，两个人墨迹了半天，最后决定用一种古老而又公平的方式来决定谁睡沙发。
“剪刀，石头，布！”
王城伸着五个手指，出的是布，凤小轩则握着拳头，出的是石头。
“嘿嘿，我睡沙发！”凤小轩输了还挺开心。
“不行，不行，三局两胜，再来再来！”
追赛这种事，一向是输的人要求的，现在反倒是赢了的王城要加赛。赢了的人想输，输了的人又不肯赢。
“誰跟你三局两胜啊，我困了，我要睡了，你快进去吧！”
凤小轩把王城推进卧室，自己乐呵呵的铺着被子关了灯，就准备睡了，而现在的时间只有晚上九点钟。
凤小轩晚上九点钟就睡觉了，这是王城不能忍的，这个年纪的孩子，哪有这个时间睡觉的，熬到十二点都是基本款了，就算不是埋头读书，那也得上网寻些新鲜。
而且凤小轩在外面睡觉，灯全关了，王城想出去拿点东西都不方便。
钟摆摇动，时钟高指在数字十二上，王城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些困意，把灯关了正要睡，又一激灵起身。
这会儿凤小轩应该睡的很熟了，王城担心他又和昨晚一样被子掉地上都不知道。
房门轻轻推开，果然如王城所料，凤小轩身上的被子早就被他踢到地上去了，两只手挂在脑袋边上，身子伸直，双脚超过沙发许多，别扭的窝在沙发里，不协调的姿势却和谐的镶嵌在王城的眼中。
无可奈何，自觉像是一个保姆一样，王城又要替凤小轩重新裹上被子，却不觉得麻烦，就像是理所应当的照顾一样，王城也不知道为何会这样理所应当，也许是冥冥之中他们已经不可避免的兄弟身份，给了他这样的责任感。
清晨六点，凤小轩的生物钟比闹钟还要准时的睁眼，睁眼之后的第一个感觉就是，饿了！
住在王城家里这几天，他吃的比平常都少，饿是习惯，也是需要。
客厅里，竟然飘出一阵奶香，凤小轩觉得是自己没有睡醒，已经饿出了幻觉，其实没有睡醒的并不是他，而是替他热牛奶的人。
“你怎么起来了！”凤小轩吃惊的望着王城，以及他手里端着的冒着热气的碗。
王城打了个哈欠，“怕你早上饿了，就给你热了牛奶，你一会儿洗漱完了就喝吧，别冷了！我要再去睡一会儿！”
王城给凤小轩的牛奶，不是煮热的，而是将冰牛奶放进碗里，再隔着水用小火一点点温的，这与直接把牛奶倒进锅里煮不同，直接那么煮了的话，牛奶一点儿营养也没有，这么煮的话会最低程度的减少牛奶营养的流失，只是这么用小火煮需要的时间比直接大火煮要费时许多。
凤小轩不知道其中的不同，他也不知道早在他睡醒之前半个小时，王城就已经起来为他准备这些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王城的保姆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