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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回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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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两日,小重带来了新的关于被埋伏那天的消息,看了书信两人才知道,那天他们二人被引走之后,太子汛王的队伍也遭遇了林煜兵士的袭击,孙将军指挥兵士保护太子王爷朝臣等人,双方交战都死伤过半,后来林煜的兵士忽然接到命令急急撤退,虽然交战惨烈,不过太子和汛王倒是安然无恙,没有受什么伤,冷无情收到信的时候,太子一行人也早已回到京城了。
两人收到消息,便也没什么好挂心的了,每天悠闲的边游览这山水景色边慢慢赶路,倒是一点都不着急。在这林中冷无情每每玩心大起,总是会去逗弄一些看到的小动物,每到这时离誉歌便会也同她一起,两人打打闹闹单纯又开心的在这远离人迹的森林中。这样边走边修养边游玩的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月竟还没有走出去,可见两人是多么不着急的赶路了。
二十多天之后两人在这山中见到了一位上山砍柴的人,算是终于走到了树林边缘。
那人看到他俩着实吓了一跳,虽然他们二人身上的伤早已经好了,可他们两人的衣服上与人对战的道道刀口和血迹依然醒目的存在着,那人看到还以为他们二人依然身受重伤呢。
离誉歌向他解释了一下表示他们二人没事,麻烦他带二人下山到村子上或镇子上,那人答应说好,便领着二人下山了,不多时便到了官道上,那人指着前路对他们说道:“你们一直往前走就可以到达镇子上了,剩下的路我就不陪同二人了。”离誉歌道了谢,便与冷无情继续向前走去。
两人走到傍晚才到达镇子,路上遇到的人都很惊讶的看着二人,对这两个相貌不凡却周身狼狈的人十分好奇。
刚进入这个镇子,两人走在街上,离誉歌忽然有些微微犯难,他身上的银两钱袋,早就在那晚的对战中丢失了,而冷无情这次出来身上根本就没有带钱,现在到了这城镇,身无分文的他们两人别说换身衣服和住宿,连个馒头都买不了。
同时他也想到这里应该会有离家的产业,可是他却没有什么可以证明自己身份的物件,他们离家倒是有家族特制的腰牌,可是他一是在京城之中不需要这个,二是不想那样招摇的到哪里都被人认出身份,三是他出门从没有缺少银两盘缠,所以这个腰牌对他来说基本没什么用处,他都是习惯性的扔在家中的,此次出来也没有例外……
离誉歌正犯愁如何是好的时候,忽然冷无情停下了脚步,离誉歌见此也停了下来,见冷无情正抬头看向一家店铺的牌匾,他看去发现这是一家衣铺,刚看清牌匾上的字冷无情就向店里走去,离誉歌见状不禁疑惑她是要干嘛?难道她想要威胁这个店铺的老板来拿衣服吗?
进到店铺里离誉歌想着要是冷无情真的想要威胁这个店铺的人他一定要拦下时,就见冷无情从怀中拿出一枚玉牌展示给那店铺中的老板,那老板看见玉牌,立刻行礼说道:“冷门人!”
离誉歌见状挑挑眉,嘴角牵出一丝微笑,他倒是忘了,这青杀也是遍布全国的组织眼线啊,他见冷无情如此,心中不禁想回去后自己也该随身带着自己的腰牌,万一再出现这种情况也好解决。
冷无情微微点头,淡淡的吩咐道:“为我们准备两身衣服和银两。”
“是。”那人抬手答道,立刻去准备了,不多时便将一叠银票和一些碎银递了上来,然后捧出来两身衣服。
冷无情和离誉歌分别进入屋内换下了身上触目惊心的衣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头发,刚整理完便有两名穿着衙役制服的人进到了店内,两名衙役对殿中几人抬了抬手打过招呼,开口说道:“有几名百姓向我们报告说有两名衣服残破,浑身是血的一男一女进到了这家衣铺之中,十分可疑,”边说边审视着换完衣服的冷无情和离誉歌,“想来就是二位了,两位是何人?”
离誉歌与冷无情互相看了一眼,离誉歌笑着上前说道:“我们只是两名普通的江湖人士,这位是我的新婚妻子,我们二人本来是出来游玩的,不想却在山中迷路了,在山中走的时候没有注意滚落了一个矮坡,受了些皮外伤,所以才会是之前如此狼狈的模样,确实会让不知所以的人误会。”
两名衙役听了他的解释,明显不是很相信,但虽然他们两人很可疑,他们却也不能仅仅因为可疑而逮捕或是审问他们,当下便看向衣铺的老板,问道:“老梁,你这里没事吧?”
衣铺老板笑哈哈的回答道:“没事的没事的,这两位客人很不错,很有眼光。”
两位衙役闻言,点点头,又打量了两人一眼,眼中依然是怀疑,却没有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离去了。
离誉歌和冷无情找到了这座小镇唯一的一家客栈,为了不引起更多不必要的怀疑,两人便要了一间大房间住下了,两人叫小二准备了两个浴桶,在房间中隔着屏风各自沐浴。
第二日两人买了两匹快马便一路向京城赶去,他们消失的日子够久了!
回到京城,两人便各自离去了,冷无情回到自己府中,悠耽悠梵两人立刻迎上来关切的打量着冷无情,冷无情面无表情的进到屋内,吩咐道:“去备茶。”
两人应声说是便立刻下去准备了。
果然茶水刚刚沏好便有客人上门,不用说,肯定是汛王爷的人了,果然,许汇进到堂内向冷无情行了一礼,关切的问道:“冷门人身上的伤可无大碍了?”
“已经无碍了。”冷无情淡淡的说道。
“那就好,那就好,那日遇袭真是凶险万分,汛王殿下和太子险些遇害,后来虽然脱险但却迟迟没有找到您和离公子,回来后也一直没有您二人的消息,汛王爷为此一直日夜挂心,那日收到您的飞鸽传书才终于放下心来。”
冷无情听着许汇这声情并茂的话语,表情依然淡漠,“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可有什么事情么?”
“那日羌国皇帝驾崩,林煜回国平乱,如今,林煜已经继位,为羌国的新一任皇帝了。”许汇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情感。
“哦?”冷无情挑了挑眉,这件事她却是不知道,这个林煜也是好手段,这么快就平定内乱继位为王了,原以为黎国的老皇帝精心策划的政变,会让羌国混乱一阵子,起码也会使身在黎国的林煜措手不及,怎么也得费一番手脚才能重新掌权继位,却没想到这么快他就登基为皇了。
“看来羌国已经稳定了,那汛王呢?汛王和太子现在是何情形?”冷无情问道。
许汇闻言深深做了一揖,“冷门人,当今圣上十天前病情忽然恶化,昏迷到现在都没有醒转。”
“什么?!”冷无情十分震惊,怪不得这些天来一直没有消息传给她,可是不应该啊,皇上的病她亲自看过,按照她的预计应该还有几个月的时间,不该出现这种状况啊。
“是的,冷门人,圣上的病情十分严重,恐怕,对于汛王殿下的委托,冷门人要早作准备了。”
冷无情不再震惊,平淡的说了声:“好。”便不再看他,许汇见此也识趣的告辞离去了。
许汇走后,冷无情坐在椅子上心中思绪万千,皇帝怎么说病就病了,这完全打乱了他与她说的整个计划啊,现在太子和汛王必定全力争夺帝位,前面的一切都没了作用,要是汛王现在让她去刺杀太子,她该怎么办?这个老皇帝,怎么这种关键时刻掉链子!不然就不管他之前那些废话,她就如不知道直接杀了太子让汛王继位得了!反正老皇帝也死了,也没办法做什么。
然而想到这的冷无情紧紧地攥上了拳头,她已经答应了那个老皇帝,而且这也是青杀的任务,想到那个林煜,不行,她不能让林煜得逞,这次害的她吃了这么大的一个亏,她怎么也要让他这个皇帝做的难受一些。
也不等入夜,冷无情直接向皇宫前去,她想了想还是决定去看一眼皇帝,她相信自己上次绝对没有判断错,但是如果皇帝真的病危,那么这其中一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悄无声息的来到皇帝的寝殿,冷无情缓缓的走向皇帝的床榻。
“你来了。”
突然的声音让冷无情一惊,脚步顿住本能的手腕一动备好了暗器,呼吸间冷静下来听出了那个声音是自己的掌门。
冷无情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行礼道:“掌门。”
青杀掌门从暗中走了出来。
“掌门,按照之前我的诊断,皇上不会这么快病重至此,这期间可是发生了什么事么?”
掌门表情凝重的点点头,“没错,想必你也清楚羌国的事是皇上在暗中策划的,本以为会拖住那个林煜更长一段时间,谁知他这么快就登基为帝了,他以雷霆之势整顿了朝局,稳定了全国上下之后,开始了对黎国的报复,启动了他在黎国早早埋下的暗桩,来行刺皇帝,行刺过程中皇上避了一剑,一瞬间气血涌动,药物拖着的毒便发作了,现在,恐怕到不了一年了。”
冷无情闻言紧紧的皱着眉头,看样子这个皇帝撑不了多久了。
“陛下心中清楚,也都做了安排,不出所料的话,林煜很快就会派兵来战了,那一刻,就是皇上一直等待的。”
冷无情闻言点点头,抬手行礼离去了。虽然皇帝病重属意料之外,但看来将要发生的一切依然在计划之中,那么她也不必着急了。而现在,她要做的,便是要清算一下那夜被袭之事。
呵~ 冷媚,你以为,你不与我交手,我便不会知道那是你么?
此时的冷媚正藏身在林煜之前提供给她的住处,这段日子以来,她每天都浑浑噩噩,离誉歌和冷无情掉落山崖,他们死没死?一个多月了,一直没有什么消息,那么他们是死了吧?想到这冷媚心口一痛,瞬间窒息,这一个多月,每每浮现这个想法,她就如被人在心口打了一掌般痛苦不已,然后便会安慰自己不会的,离誉歌不会死的,虽然没有消息,但他一定会回来的,而一想到冷无情,她的眼里便是无尽的怨毒,她一定不会活着的!
忽然冷锋推门进来,冷媚一惊瞬间站起成攻击姿态,看清来人后又颓然的坐下,继而愠怒道:“你来做什么?”
“他们回来了。”
冷媚闻言一下子睁大了双眼,刷的站起来就冲了出去!冷锋见此不等体会心中那五味掺杂的感受便赶忙跟着追了出去,冷媚已经背叛了太子他们,现在她过去势必被太子他们诛杀啊!
冷媚一路向太子府冲去,顾不得想其它,她的心中只知道他回来了,他没有死,他没有死,他回来了!她后悔了,她不想他死。
冷无情在街上走着,忽然感到一个人快速的在房上跳跃前进,她抬头一看,竟是冷媚!冷无情冷冷一哼,说曹操曹操到,这下也不用费力去找了!
冷无情挥袖一跃拦在冷媚面前,原本正急急的往前赶的冷媚忽见一人落在她面前立刻一惊停下了身形。定睛一看竟是冷无情!她瞬间双目赤红,好个冷无情,竟然还活着!冷锋之前的那一句‘他们回来了’其实已经告诉了她这两个人都没有死,但是冷媚听到了知道离誉歌还活着,心里只有知道他还活着的激动之情和想要见到他的急切之心,早就没有理智去想‘他们’这两个字了。
“没错,我还活着。”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般,冷无情淡淡的说道。
“哼,你还真是命大啊,这都能活下来。”冷媚见冷无情那虽神色淡然却眼含冰凌的目光,明白她定是已经知道了那天的袭击是自己所为,加上她在客栈对她所作的事,现在是要杀自己了。
“呵,冷媚,你与林煜串通,如此的背叛师门,违反门规,涉及朝政,参与党争,今天,我就替青杀执行门规,来清理你这个叛徒。”
冷媚闻言不禁哈哈大笑,笑的眼角都闪现出泪花,她指着冷无情,“冷无情,你还真是好笑!你指责我背叛师门,违反门规,涉及朝政,参与党争,那你自己又是什么?!你现在做的又是什么!你不仅脱离了师门,更是直接成为了汛王的手下!还要帮他刺杀太子!这样的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脱离师门的你,又有什么资格代替青杀!冷无情,你未免太可笑了吧!”
冷无情闻言,眼底浮现出淡淡的嘲笑,“冷媚,事实如何,你真的知道么?”
冷媚见冷无情那一抹嘲笑,忽然就心慌了,真的是这样么?伴随着怀疑一丝恐惧涌上心头,然而她立刻否定,不,冷无情已经脱离了青杀,她现在所说的只不过是想动摇自己而已!
冷无情也不管她是如何想的,信与不信,对于一个注定要死的人,已经不重要了!
冷无情挥手长鞭化为长剑就要将冷媚击杀,冷媚早有防备闪身堪堪躲过,然而衣袍依然被剑划破,冷媚闪身的同时暗器击出,冷无情冷冷一笑,找死!
未等冷媚看清冷无情,全然内力的一掌已经打在了她的身上,冷媚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站立,只这一掌,冷媚便已是身受重伤,勉强站立了,她现在才真正的清楚了,自己与冷无情的差距是多么的巨大,她这个冷门人,实力是多么强悍,原来自己,一直欺骗自己而已,早在冷无情能轻易的杀死翣门人的那一刻,她就该知道,自己于她,早已是天差地别,可她却一直在骗自己,她与她,只不过是微小差距而已。
冷媚抬手缓缓的擦拭嘴角的血迹,她脸色苍白得微微透明,彷如羊脂温玉一般剔透,此时的她心中无限愤恨,然而体内气血翻涌,她只能勉强压制,根本无法开口说话。
冷无情提起剑,挥剑刺去,就在这一瞬,一个人忽然环住冷媚,挡在了冷媚身前!长剑穿体而出,剑身强大的内力灌入,震碎了心肺,冷锋口喷鲜血,拥着冷媚,缓缓滑落。
冷锋一直追逐着冷媚,然而冷媚实在是太快了,他竟被落下好一段距离,眼看着冷无情一掌打过去,他那一瞬间双眼充血,发疯的冲了过来,不!他不能让冷媚死!终于在那一剑刺出的瞬间他挡在了她的身前。
他和冷媚跌坐在这房顶之上,冷锋口吐鲜血不止,他用尽最后的力气,想要抚摸冷媚的脸庞,他想让她知道,自己是多么的爱她,他想告诉她,自己是多么的舍不得,他想让她,好好的活下去,然而他手抬一半,便骤然坠落,整个身躯也向旁倒下,再没了力气,再没了呼吸。他死前的内心,是无尽的焦躁,悲伤和无力,他清楚,自己这一下,只是暂时的救下了冷媚,冷无情一定会再杀冷媚的,可是他却无力再去阻止了。
冷无情看着突然出现的冷锋微微愣了一下,皱了皱眉,随即面容冷淡的看着他们。
而冷媚看着缓缓倒落的冷锋,愣愣的回不过神来,冷锋,为了救她,死了?忽然想起往事的一幕幕,从小对她迷恋的目光,暗中帮助她的身影,面壁思过时的糕点,不论对错的跟随…冷锋…你怎么这么傻?你怎么这么傻?我爱的不是你,你为何要如此?
冷媚愤恨的怒视冷无情,“冷!无!情!你怎么不去死!”
冷无情冷冷一笑:“我已经死过一次了。”
冷媚闻言蓦然睁大双眼,然而不等她疑问什么,就见冷无情再次挥剑,就要刺入她的心口,冷媚睁大的双眼看着剑尖逼近,却蓦然在她的身前停住了。
冷无情手握长剑,面容淡漠,目光冰冷,却终是无法再刺下去,剑尖微微的颤抖,暴露了她此时的心境,仿佛过了良久,又像是一瞬间,冷无情收回剑,挥袖转身,“你走吧。”
闻言,冷媚才回过神来,她茫然的目光慢慢移到冷无情的身影上,渐渐聚焦,眼底涌现出比刚刚更浓烈的愤怒,“冷无情!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啊!”浓浓的恨意和屈辱让她再没有了理智,她冷媚就算死,也不要她冷无情的怜悯!
冷无情不再多言,抬步欲走,忽然一抹青影落在了房梁之上,冷无情与冷媚看去,一身青衣,俊美儒雅,竟是内掌使!
冷无情见是他,微微挑眉,有些惊讶,随后行礼道:“内掌使。”
内掌使点点头,随后嘴角含着一丝微笑,淡淡的目光落在冷媚身上,冷媚一瞬间面如死灰,终究是躲不过的。
“冷媚,我来了,想必你知道是为什么吧。”内掌使淡淡的语气。
冷媚的眼中毫无光彩,彷如已经死去般了无生机,她闻言没有说任何话,缓缓的闭上了双眼,一滴泪在眼尾掉落,划过她苍白透明的脸庞。
一点寒光闪过,透体而出,冷媚的心口处一点红晕,人慢慢向后倒下。
内掌使未再多言,纵身离去。
冷无情看着面前已无生机的两人,片刻后转身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