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之传承记忆》慕容流枫

3、末世突袭

　　3月2日零点整
　　这是一个无人问津的垃圾堆，到处都弥漫着腐烂的恶臭。人家吃完的剩饭剩汤撒得到处都是，美味可口的瓜果蔬菜上长满了青白色的菌类，看着就反胃恶心，上空盘旋着密密麻麻的蚊蝇，嗡嗡的声音直让人头皮发麻。远处昏暗的路灯似乎也嫌弃得厉害，微弱的光一闪一闪，明明暗暗。然而，这却是流浪动物们喜欢的地方。就像现在，好几条流浪狗和流浪猫正围着一块块稍微新鲜点的红烧肉大快朵颐。
　　突然，不远处的废巷子里传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在分外寂静的黑夜里十分清晰，伴随着红光一闪，一切又归于平静。饿得狠了的可怜动物们只侧耳倾听了一下就继续翻找着食物。
　　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只流浪狗停止了进食，它警惕地朝四处转了转脑袋却只发现一片黑暗，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那凉飕飕的感觉从何而来。刹那间，它只觉背后一阵风过，还来不及发出一丁点声音就永远失去了知觉。
　　其他小动物们呆愣了一下，然后瞬间就爆发出了一阵哀嚎。不久后，那个垃圾堆好像更加的腥臭不堪些，黑暗中有几个红色光点陡然闪亮了一下。
　　当然，这些是不会有人注意的。
　　世界这么大，夜还很长……

　　3月2日6点20分
　　肚子被一阵粥香吸引得咕咕直叫，平凡狼吞虎咽地喝了三大碗才停得下来。再次打量着这个窗明几净的新屋子，平凡一眼就看到了贴在冰箱门上那“出门闲逛，好好修炼”的大“纸条”，苍劲有力的字体宣示着主人仍然康健的身体。
　　平爷爷坐着飞机昨天傍晚就赶到了，还没等爷孙俩吃上一口热乎饭，平爷爷突然说了一句“这小地方能住人？”，然后立刻拉着平凡搬到了这个新家。
　　现在这个小区叫做鸿博景苑，是个新建成没有几年的小区，靠近擎安市的中心区，地理位置很不错，加上周围大多是民宅，并不算喧闹，确实很适合现在居住。虽然平凡疑惑爷爷是如何找到这个房子的，但平爷爷只说让平凡好好修炼，其他一切都不用管，平凡也就不再多问。
　　想到昨晚的修炼，平凡情不自禁地翘起了嘴角。
　　昨晚收拾好新住处之后，平凡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拿出暗夜晶开始了练习。平凡并不知道应该如何去做，精神力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更是没人可以交流，只能靠平凡自己慢慢地领悟。最开始，平凡只是先试探着集中自己的精神，对着暗夜晶努力表达自己的意识，企图和里面的意识进行沟通，可是暗夜晶并没有反应。平凡不甘心地开始了一遍遍的尝试，一个小时后，不仅没有任何进展，反而使自己的眼睛疲惫不已。不知道为什么，平凡心中总是隐隐有着不安，好像马上就会发生什么似的，这使平凡按捺不住地焦躁起来，直到感觉思绪已经像乱麻一样纠缠不清的时候，平凡不得不垂头丧气地停下这一轮尝试，然后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平凡只有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要沉住气，沉住气，并没有谁能够一次成功，这才慢慢使暴乱的心情平静下来。
　　过了一段时间，平凡深呼吸几次，感觉自己的心境已经完全平和，这才重新集中了精神。与刚才看着暗夜晶的方法不同，这次平凡将手掌轻轻放到了暗夜晶的表面，闭上了双眼，希望能通过触觉和感觉的配合来感受暗夜晶内的意识，进而与之交流。这么平心静气了一会儿，平凡隐约地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碰触着自己的意识，这是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但也足够让平凡激动不已，可就在这么一瞬间，那种感觉突兀地消失了，平凡慌了一下，便急切地想延伸自己的意识去追寻，可是颓然地发现自己并不知道该如何去延伸，就连自己的意识在哪里都感觉不清，平凡不甘心地继续感受着，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感觉了。
　　平凡觉得自己是本末倒置了，对自己的意识还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又怎么可能能用意识进行交流。
　　这样想来，平凡也不再管放在桌上的暗夜晶了，而是静下心来探寻着自己的意识。闭上双眼，放松全身，平凡尽可能地忘记周围的一切，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渐渐地，平凡感觉自己又置身于一片熟悉的黑暗中，可能是因为心境不同，这次平凡并没有马上就想着逃离，而是细致地感受着一切，接纳它，融入它……
　　不知就这样安静的过了多长时间，平凡能感觉自己此刻的心境平和地就像一汪不起涟漪的泉水，安静而闲适。忽然，平凡的周围不再是什么都没有的黑暗，而是出现了一个个白色的光点，它们在自己的周围肆意地飘荡嬉戏，一个个好像是调皮的孩子。随后，更多的光点向着这边快速地飞来，平凡甚至能感受到它们的喜悦。平凡也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乱动怕惊扰到它们的快乐，只好先伸出手试探地碰触着其中一个光点，谁知它竟欢快地黏了上来，似乎十分地期待。
　　平凡惊诧得有些拿不定主意，但还是朝着另一个光点伸出了手，这回还没等碰到它，那光点就已经快速地靠了过来。这鼓舞着平凡继续向着远处的光点伸出手，这回它们竟然都等不及似的争先恐后地涌了过来，被这样的场景惊呆了，平凡下意识地就以为自己会被它们淹没。心里刚刚有些惊慌，那些光点似乎就察觉到了平凡的害怕，全都不约而同地停住不再乱动。而周围的黑暗似乎更加浓重了些。
　　看着这一幕，平凡突然就明白了，这些光点应该就是自己一直想要追寻的精神力，而这一片黑暗就是自己意识所形成的空间，它们会根据自己的想法同步作出反应是因为它们本身就是自己的一部分。简而言之，如果你能接纳自己的意识，它们就会变成一种力量，为你所用；相反，如果连自己都不能够真正接纳自己，那么这份力量就会一直封存，甚至那些负面的意识会反过来吞噬自己。
　　这么一想，一切都更加清晰了。原来那时候黑暗的“梦境”就是自己的意识空间，白色的光雾就是自己的精神力。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它们竟会跟金袍人的记忆穿插在一起扰乱了自己的判断。平凡一想到自己曾被自己吓到落荒而逃就觉得一阵脸热。
　　想清楚这些之后，平凡觉得整个意识空间似乎变大了，那些白色的光点不仅数目增多了，还更加亮了，有的甚至彼此连接在一起，汇聚成了一条条白色的丝柔的绸带，漂浮在这片黑色的意识空间中。
　　平凡重新睁开了双眼，兴奋得想要大声吼出来。看着摆在自己面前散发着圆润光泽的暗夜晶，平凡意念一动，就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空间和其中的同样散发着愉悦感的精神力。平凡好像看到了成功正在向自己招手，更加信心满满地看向了暗夜晶。
　　努力引导着一缕精神力，慢慢将它带离了意识空间，不断地用自己的意念控制着它向桌上的暗夜晶靠近，然后逐渐包围它，覆盖它，仅仅是这样平凡就已经感觉到暗夜晶里面蕴含的意识冰冷强大但是没有什么恶意。回想起那些血腥的画面，平凡觉得冰冷是非常正常的。接着尝试了好多次，平凡只能将精神力延伸进去一点点就不得不退出来，脑袋好像正被无数根针扎着，额头上沁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大脑更是晕眩得厉害。没办法，精神力透支得太厉害平凡只好作罢。
　　回想着昨晚迈出的第一步，平凡信心倍增。
　　“如果顺利的话，今天就可以读取金袍人的部分记忆了。”

　　3月2日7点10分
　　大多数的人们刚刚醒来，上班族正在相互推搡想要挤上这一班公交地铁，生怕迟到被扣掉本就不多的薪水；成功人士正在为今日将要参加的多场会议准备着；学生三三两两聊着各种习题亦或是八卦踏进了各自的班级；也有人正享受着早晨和家人在一起的幸福时光。就在这时，不知是谁突然发出一个帖子：
　　“平阳镇惊现血案，尸体惨不忍睹。”
　　下方配着的是几张清晰的大图。图片上的人，姑且还叫做人吧，一颗瞪得溜圆的眼珠挂在瘪瘪的半个头颅上，还看得出死时的惊恐，大半的身子只剩下了白色的骨架裸露在外，鲜血遍地。而像这样的图片还有三十余张。
　　一石激起千层浪。
　　“淮口镇惊现史上最惨血案。”
　　“平南乡一夜间枯骨遍野。”
　　“李家庄233口人无故失踪，何人所为？”
　　“金湖镇惊起巨浪，100余户惨遭吞没。”
　　“……”
　　不断有人将类似的帖子发到贴吧里，同一时间十几个地区居然接连发生死状相似的惨案，具体数目现在仍在上升。这个消息一出，顿时激起了各方人士的热烈讨论。有的说是一个神秘作案团伙企图报复社会；有人不以为意，认为是炒作，没什么大不了；还有人说是遭遇了恐怖袭击；甚至还有人认为是外星人来了，想要毁灭世界……一时间，几方都各执一词，争执不下。
　　不出一会儿微博，朋友圈，空间等各处平台都开始疯狂转发，各种言论猜测迅速散播开来，速度之快，范围之广，令人咂舌不已。
　　而这些，平凡当然毫不知情。
　　这时，平凡已经收拾好了屋子，正查看着昨天辛辛苦苦买回来的物品。大概三百斤的大米白面，饼干罐头火腿肠各十箱，还有五箱方便面和矿泉水，几大桶食用油，各种调料若干，薯片巧克力等高能量食品若干，牙刷，牙膏，卫生纸等生活用品也够用个一年半载，药品稍微少点，但自己和爷爷两个人完全够用，剩下还缺的东西爷爷肯定会买回来，完全不用担心。如果时间够用的话，平凡一定会毫不吝啬再买些存着的。这堆在一起已经颇为壮观的必需品，平凡还是比较满意的。
　　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将门窗全部关好，拉上窗帘，手机静音，确定不会被人打扰和偷窥后，才从怀中掏出了暗夜晶。
　　很快，平凡就沉浸到了意识交流那种玄妙的感觉里。休息了一夜，平凡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精神力更加凝实了点，白色的绸带数量多了点也长了点。平凡强迫自己按捺下过于激动的心，沉静地重复着昨晚的方法延伸出了精神力，这次轻松地进入到了暗夜晶内部，那么就再往里面一点点，再一点点……
　　平凡乐此不疲地练习着，直到精神力透支才停下一会儿，等恢复了一点马上就继续练习，丝毫不知自己的手机屏幕已经亮了很多次。
　　如此循环往复的练习，平凡是痛并快乐着的。既惊喜于自己一点点的进步，又痛苦于精神力透支时候不得不承受的刺痛。
　　而与此同时，这个世界早已经不再安全。

　　3月2日17点55分
　　平凡停止了练习，虽然棉质的T恤都被汗水浸湿粘在身上很不舒服，但平凡兴奋地甚至还想出去跑两圈。这样的练习枯燥难熬，但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
　　平凡现在已经能够轻松地触碰到暗夜晶内封存的意识了。暗夜晶比平凡想象的还要大上许多，现在的精神力强度只能看到一部分的空间，远处仍是混沌的，而平凡本来以为暗夜晶内部会是漆黑一片，可出乎意料，里面竟是银白色的，半空中悬浮着一团团灰色的胶状体也就是记忆片段，数不清具体有多少。平凡已经成功读取了其中几个片段，但并不连贯，不过也足够让平凡兴奋不已；地面上还放着几个黑色的包裹，看布料像棉麻又不完全是，平凡打开一个看了看，里面是些小瓷瓶和几个小圆粒，可能是些植物的种子，这些东西平凡打算慢慢研究，反正那位金袍人前辈留下的绝对是珍品。
　　平凡迫不及待地跑到“小仓库”，试着将一袋10斤的大米放进暗夜晶，没有任何困难，一次2袋，也没有不适感，平凡激动地将剩下的大米和白面，又加上十来箱的速食品放进去才感觉有点眩晕，而这点眩晕根本不算什么，一口气将剩下的东西全部收进去，一阵刺痛袭来，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平凡哼出了声。
　　“还是太弱了。”
　　稍微休息了会儿平凡就去冲了个战斗澡，打开手机一看，张震竟然打来了39个电话！平凡眉头皱起，心里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抓起电话回了过去，竟然是一阵忙音。平凡冲到窗边一把拉开了窗帘向外望去，外面昏昏暗暗的看不真切，但是安静得让人发慌，没有人的交谈声，也没有汽车的鸣笛声，平凡甚至发现对面单元楼里亮灯的住户竟只有寥寥几家。
　　平凡连忙打开了电脑，同时用手机不断地拨着张震的号码。
　　究竟是怎么了？
　　一瞬间，贴吧论坛里各种关于“连环惨案”的信息铺天盖地的袭来，看到第一张图片的时候，平凡就猜到了这并非人为，而越是往后翻看着，心就越是下沉。当看到“擎安市”三个字的时候，平凡瞳孔骤然一缩。
　　“擎安市已经出现怪物了，那爷爷，爷爷还没回来……”
　　平凡只觉得全身一片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