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永夏》安诺妮

4、第 4 章

　　很快夏琳跟康世惜就打到了的士，她拉着他坐到后面，开始给他洗脑：“听着，大熊，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敢跟你说话吗？”
　　康世惜摇了摇头，一脸郁闷。
　　“你要学会经常笑，不要总板着脸。”夏琳抬手弹他的额头，康世惜下意识要躲，被夏琳一瞪又不敢动，只得乖乖受了。
　　夏琳满意地点点头：“越是刚认识的人就越要有礼貌，打招呼的时候不能用吼的。”她微微一顿，“还有，明明有身高优势为什么不去试试打篮球？很多女孩子喜欢打篮球的男生哦。”看到康世惜的眼睛忽地亮了，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最重要的是你说的话也要正常一点。什么叫做你‘看上一女的’，说你‘喜欢上一个人’不可以吗？说的话总有一股痞痞的气息，语气不善，脸又黑，长得还牛高马大的，别人能不怕你吗？”
　　康世惜皱起眉头：“可是我爸说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样子啊。”
　　夏琳笑着摇头：“那你妈妈没教过你，女孩子喜欢温文尔雅的男生吗？”
　　“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去世了，我是我爸爸一个人带大的。”康世惜的声音像是从喉头发出来，模糊又低沉。
　　夏琳不再看他，把目光投向窗外，安静许久，康世惜以为她不会说话了，但夏琳突然说：“我还没出生爸爸就因为车祸去世了，我妈一个人养大我，但是她去年也去世了，是乳腺癌。”
　　康世惜猛地看向她，正好对上夏琳回头的眼，墨色沉沉，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又觉得该说些什么：“那，你现在跟谁一起住？”
　　她又重新看向窗外，像是开玩笑地说：“和我喜欢的人啊。”

　　夏琳刚进到玄关就看到有两双女式高跟鞋，看来不仅陆柠来了，还有一位更加重量级的人物也来了。夏琳面色不变，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让康世惜换上，示意他安静。他们两人就窝在玄关的黑暗中偷听客厅里的对话。
　　客厅里，陆柠跟左烨分别坐在左母的两侧，左母慈爱地握着他们的手说：“瞧瞧你们这一个两个的，都三十出头了，怎么都不急呢？我跟你爸爸都老了，就想家里有个小孩儿热闹热闹。”
　　陆柠乖巧地说：“左妈妈说笑了，比陆柠都还漂亮，哪里老了。”
　　左母被陆柠逗笑了：“柠丫头就是会说好听的，我哪里能跟你们比啊。”
　　见左母笑，陆柠暗暗松了一口气，说：“我跟左烨现在工作都忙，哪里有时间想别的啊，有时间一定多回去看您啊。”
　　左母看着静静坐在旁边一言不发的左烨，心知她的话没人听得下去。放下左烨的手，摸了摸陆柠的头发：“什么时候柠丫头才可以叫我的时候把‘左’字去掉啊。”
　　陆柠笑得无奈，说什么都不对只好保持沉默了。
　　“妈，小琳就要回来了，您该回去了。”左烨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却就是送客。
　　左母就像被踩到了尾巴，怒了：“我跑这么远来看看你，才多久你就赶我走啊？夏琳难道比我这个母亲还要重要吗？”她看了看旁边的陆柠，“我知道当初夏老师对你有恩，你现在也不都帮她照顾女儿了吗？你还没结婚呢，就有个这么大的女儿了，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吗？我看夏琳今年就成年了，也要上大学了，赶明我跟你爸说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妈！”左烨猛地站起身来，打断她了的话，“夏琳不是我的女儿，我既然答应了会照顾她，我就会一直照顾她。我也早就成年了，您不能总干涉我的生活。”
　　左母被忽然就爆发的左烨气坏了，也站起身来，哆哆嗦嗦地指着他说：“好一个成年了，你永远是我的儿子，我还活着我就能管你！好一个一辈子，怎么一辈子，等她嫁人了你还要给她办嫁妆吗？”
　　左烨不再说话，但是眼神里充满着谁也看不懂的坚定。
　　陆柠回过头看到了角落里的夏琳，惊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就在哪里听了？左烨顺着陆柠的视线也看到了玄关的夏琳，她听到了多少？
　　“夏琳，你回来了？”然后看到了站在夏琳身后像木头一样僵硬地盯着自己的康世惜，陆柠挤出一个笑来，“还有朋友也来了？”
　　陆柠的话打破了僵局，左母回头看到站在玄关的夏琳，脸上布满了尴尬：“小琳，你回来啦？阿姨来看看你们。”然后看了看不说话的儿子，恨铁不成钢，拿起包就往外走，看到康世惜不禁愣了一下，“看来小琳在学校人缘挺好的嘛，还带朋友回家里来啊。”
　　夏琳闭上眼，再睁开，对上左烨愧疚的眼神，苦笑了一下。她当然能听出左母话里的讽刺。这里不是她的“家”，永远都不会是。
　　左母甩门而去，余下四人和冻结的气氛。
　　夏琳深吸一口气，笑着说：“草鱼在厨房里？”看到陆柠点了头，她脱去外套，一边卷袖子一边朝厨房走去，“你们等着吧，我好好露一手。”走到厨房门口，忽然想起还愣在玄关盯着陆柠的康世惜，回头对着他说：“大熊！”
　　康世惜好不容易回过神来，艰难地将目光从陆柠哪儿移到夏琳身上，傻愣愣地问：“啊？”
　　“过来帮忙！”夏琳拿他没办法，笑着吼。
　　康世惜朝左烨和陆柠鞠了个躬，“恶狠狠”地问了好，然后脱掉外套，三步并作两步跑进了厨房，接过夏琳递过来的胡萝卜，打开水龙头后才压低声音问她：“师傅，这是怎么回事啊？”
　　夏琳用刀猛地剖开草鱼的肚子，不知含有多少怒气，仍旧笑着说：“这还看不出来吗？我喜欢的人的妈妈想让你喜欢的人做她的儿媳妇啊。”
　　他怔了一怔，低头认真地洗着胡萝卜。
　　难怪夏琳这么爽快就说要帮自己呢，原来是战友啊。

　　左烨拿起夏琳的外套和背包，放到原来的地方。一本书从未关紧的包里掉落出来，左烨弯腰捡起，目光却在看到书名时微微一震，抬眼看向厨房里夏琳的背影，将书放回了包里。

　　这是康世惜吃得最备受煎熬的一餐晚饭，即使自己的女神就坐在自己的对面，可是坐在自己旁边的夏琳一言不发，他也不敢说话，而坐在夏琳对面的那个男的还不间断地在用可怕的眼神审视自己。
　　陆柠夹起一块鱼腩，放进康世惜的碗里，温柔地说:“来，多吃点肉。”
　　鱼腩不是一整条鱼最精华的部分吗？平常都要跟老爸抢才能吃得到呢！康世惜深情地望着陆柠，觉得自己幸福极了。
　　“陆柠不吃鱼腩。”夏琳头也不抬冷冷地说。
　　陆柠笑出声:“坏丫头，非要戳穿我。”然后用充满希望的眼光看着康世惜，“你喜欢吃鱼腩吗？”
　　这简直就是作弊！夏琳想。
　　这一定是天堂！康世惜想。
　　“喜欢！”康世惜的回答掷地有声，毫不犹豫地把鱼腩吃完了。
　　“那真是太好了，”陆柠开心地拍了拍手，“我的梦想就是永远都有人帮我吃鱼腩。”
　　康世惜被陆柠的话砸得有点晕。
　　“以后我可能会找你陪我去吃饭哦。你是在四班吧？你愿意吗？世惜。”陆柠继续欢快地“作弊”。
　　他的脸涨得通红，止不住地点头。
　　陆柠满意地笑了:“慢点吃，等下我开车送你回家。”
　　夏琳看着他们俩胜负明显的“博弈”，嘴角止不住抽了抽，回过头又看到左烨不明意味的眼神，知道他是误会了自己和康世惜的关系。可是她心里还是很不好受，什么也不想解释，只默默低下头继续扒拉碗里的米粒。
　　时间过得很是漫长，陆柠和康世惜聊得越来越欢，可是夏琳根本没有心思去听。她觉得自己要被左烨炽热的眼神烧穿了。
　　但是饭总会吃完的，陆柠愉快地放下筷子：“吃饱了！”康世惜马上跟着放下了筷子：“我也是！”虽然听起来还是在吼，但语气已经柔和了不少。
　　“那我们走吧！”陆柠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夏琳的脑袋，“谢谢款待哦~”
　　夏琳难得没有反抗。
　　康世惜又跟着陆柠离开了饭桌，拿了自己的外套，在左烨的背后朝夏琳深深鞠了一躬，脸上竟然是要赴战场的表情。
　　夏琳实在无法想象康世惜与陆柠的后续发展，却又被他的表情逗乐，朝他微微挥手，以示支持，于是他就大义凛然地去了。
　　左烨看着夏琳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意，然后听到关门的声音。
　　“夏琳。”这是他今天晚上第一次开口对她说话。
　　夏琳快速的吃完碗里一直留着的那口饭，起身拾好桌上的碗筷，转身就进了厨房：“我去洗碗。”
　　左烨简直忍无可忍：“你要一直这样吗？”
　　她的背影微微一僵，但是很快又继续刷洗碗筷。
　　左烨快步走到她的身旁，抓住她的手臂让她面朝自己：“夏琳！我知道你在怪我，可是你不能拿你的未来开玩笑！”
　　“呵呵，”夏琳笑得凄然，“我怪你什么呢？怪你替我照顾了妈妈的最后一程？还是怪你替我妈妈照顾我？” 她比谁都要清楚，自己不能怪任何人，特别是左烨。
　　“夏琳！”
　　夏琳甩开他的手：“我根本没有立场对你生气，也没有理由一直让你为我的人生负责。”
　　更加没有办法，让你用像喜欢我妈妈那样的心来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