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忆·神仙驾到》心晶晶梦

9、九 分别 “你还会回

　　山下鸡鸣声陆续响起，睡梦中的人们醒来准备一日的劳作。那些负责出部落打猎的早早就背上弓箭入了山林。可当他们经过这半山腰时，全都傻了眼，原本荒芜的土地，寸草不生的土地竟然长出葱郁的庄稼和绿油油的一片蔬菜。那些庄稼长得很旺盛，可他们记得昨日这里还是一片山石遍布的荒地，只不过羋氏将它平整了一下。
　　那些人急忙往山下跑，进了部落一边跑一边喊着：“荒山一夜之间长出了庄稼，荒山长庄稼了！”
　　过了一会儿，全部落的人操着农具上了山，将羋氏他们的屋子和庄稼地围起来。这一片绿油油的土地令他们惊慌，怎么可能一夜之间就从干瘪的种子长成半人高的庄稼？一定是有妖怪作祟，羋氏护着的那个异族人很有可能就是妖怪！
　　羋氏急忙从屋中出来，见到部落所有人聚集在山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听到他们喊着“妖怪”，看到他们举着农具、刀、弓箭叫喊着“杀死妖怪”“杀死妖怪”。她不知道他们口中喊的“妖怪”是谁。
　　部落首领穿着一身铠甲，拿着大刀站出来：“羋氏，这庄稼怎么会一夜之间长出来的？是不是你带走的那个妖怪施了妖法！”
　　“首领，你在说什么？紫微他不是妖怪。”
　　“那庄稼是怎么长出来的！你也应该知道这庄稼要经过一个季节的日晒雨淋，怎么可能一夜长出来！”
　　“是，”羋氏指着那些庄稼，“可不一定所有的庄稼都那样。”
　　“羋氏，你那种子就是我们给的，怎么会长得不同呢？”昨日给过她种子的大婶问。
　　“总之紫微他不是妖怪！”
　　“羋氏，你将他交出来。是不是妖怪我们审一审就知道了。”
　　“他去了哪里我也不知道。”紫微刚离开，他说要试着回到天庭，去禀明天庭要带羋氏去天庭。羋氏始终不肯说出紫微的真实身份，也不愿他们将他当作妖怪。“请大家相信我，紫微他绝对不是妖怪。至于这些庄稼，成熟后给部落的人分一下。这些蔬菜，你们现在就可以摘。”她踏进菜丛里，拔下一棵菜递给他们。
　　无人去接她的菜。
　　“没人会要你这些妖怪弄出来的东西。给我进去搜！”
　　几个壮汉冲进屋子搜，结果一无所获。
　　“快说他去了哪里。”
　　羋氏不说话。
　　“那好，把她绑起来。”
　　羋氏被他们绑了起来，带到部落的广场上。他们要用羋氏来引紫微出现。
　　羋氏被绑在广场中的大柱子上，太阳炙烈地烤着她，柱子周围安排了几个高大的男人在看守，他们不给羋氏水喝，也不给她东西吃，他们就是要用折磨羋氏来引紫微出现。
　　阿嬷说过，那羋氏是喜欢那异族人的。而异族人估计也喜欢上了她。
　　所以他们想出这招“引蛇出洞”。
　　羋氏说他的紫色眼睛很漂亮，他那一头紫色的头发也很好看。紫微在离开前，用他的一缕发丝缠绕了一朵花送给她，很是美丽，她别在腰间。
　　但她并不知道，那朵硕大的花朵是紫微给她的“护身符”，她遇到危险会将讯息传递给紫微。
　　刚到达云上的紫微感受到羋氏遇到了危险，他急忙返回去，在山上不见了羋氏。那些庄稼被砍倒，蔬菜被踏烂，土地和屋子都是一片狼藉。
　　他顾不上隐藏神仙的身份，用神力跟随花的位置，一念之间闪现在羋氏身边。
　　紫微扶住奄奄一息的羋氏，手指一点，绑住羋氏的绳索落地，他抱住她，轻声呼唤她“芈，我来了。”
　　羋氏睁开眼，见到眉头皱起的紫微，嘴角露出笑，“微。”
　　看守羋氏的人见到紫微站在高高的柱子上，绳索不知为何自动解开掉落下来。他们惊恐地拿着武器指向柱子上的两人，大喊着“他来了！他来了！”
　　听到喊声，各家各户从屋子里涌出来，手上抓着各种武器。
　　羋氏意识稍微清醒，推着紫微，用微弱的声音说：“微，你快走，他们要杀你。快走。”
　　紫微握住她推搡他的手，“傻瓜。不怕。”
　　“妖怪，下来！”
　　紫微俯视着脚下的那群人类，他们举着各式的刀、农具、工具，对于他而言那些是毫无杀伤力的武器。
　　羋氏被紫微扶着，微微向下俯身，嘴里坚持说着：“他不是妖怪。”
　　紫微抱住她，两人站在柱子顶端。
　　那些人不听羋氏的解释，首领一个手势他们抱来许多稻草堆在柱子下。
　　首领喊一声“点火！”柱子下的草立刻被点燃，熊熊大火很快燃烧起来，火势沿着柱子向上蔓延，像一条火蛇准备吞噬柱子上的两人。
　　紫微冷眼看着那些人，火对他没有丝毫威胁，只是他感到羋氏身上热起来，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汗越来越多。
　　有人在下面喊“会烧死羋氏的。”“羋氏，快下来！”
　　也有人说“她和妖怪在一起，不能放过她！”
　　从他们点燃火的时候就已经放弃了他们的同类，为了杀死一个“妖怪”牺牲一个人很值得。
　　可是紫微不会让羋氏有事，他手伸开，向着天边一指，他指着的地方突然从天上出现一朵雨云遮盖在柱子上方，顷刻间电闪雷鸣，倾盆大雨“哗哗”而下。
　　那些人呆呆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雷雨，这只在他们头顶下的雨。看着大雨很快浇灭熊熊大火，然后起了一阵风将烟也吹得毫无踪迹。
　　原来，那个高高在上的不是“妖怪”，而是“神仙”，能呼风唤雨的神仙。刚刚还叫嚷着要杀死紫微的那些人，纷纷丢下了手里的武器，跪在柱子下，向着紫微磕头，高喊着“神仙驾临，神仙驾临！”
　　就在柱子顶端的天空突然又出现一道紫色的光芒，身着轻纱衣、同样一头紫色的紫瑶现出身。那些跪拜着的人争相参拜，口中不停喊着：“神仙显灵，神仙显灵。”
　　紫瑶莫名其妙地看着那些人类，再看向紫微和羋氏，紫微正紧紧抱着羋氏，他怀里的羋氏神情怪异，眼睛无神，脸色苍白。
　　紫瑶急忙到他们身边，“芈，你这是怎么了？”
　　羋氏睁开眼，摇摇头，“没事”，声音微弱。实际上她只是一日没有进食喝水，身体才会虚脱，并无大碍。
　　“哥哥，你为什么又动用神力？这样很快会将神兵引来的。”
　　“无碍。”紫微神掌放在羋氏脸上，只见一股紫色的力量被输入到羋氏体内。她的脸色立即变得红润起来，浑身也充满了力量。她从紫微怀里起来，脚下踩在柱子顶端，摇晃的柱子使她有些害怕，她只得继续紧紧抱住紫微的胳膊。
　　“我原本就是要回天庭。他们知道了也好。”
　　下面的那些人见到又出现了一个和紫微一样紫发紫色眼睛的神，纷纷叫喊着：“请神赐予我们力量！请神帮助我们。”
　　就在这时，突然天空从远处飞来一群穿着铠甲士兵模样的神，他们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为首的也是一个紫色长发的男子，他脚踏祥云，紧闭双目。
　　地上的那些人再也喊不出声了，这种场面太过震撼，成群结队的神仙降临，他们手中的武器冒着森森寒光，将柱子顶端的紫微和羋氏围了起来。
　　谁也没注意紫瑶何时消失的，那些从天上下来的神仙也没见到有除了紫微以外的神在场。
　　那个紫发男子慢慢睁开眼，一双黑色的瞳孔深邃，像是一块黑色的石头镶嵌在眼眶中。“哥，”他冲着紫微说：“天庭有令，请您回去。”
　　紫微抱住羋氏的手收了收，看着有些惊慌的羋氏。他轻声对她说：“不要怕，他们是来接我的。”
　　羋氏紧紧抓住他的手，“你还会回来吗？”
　　紫微笑，“当然啊。”他为她拂去额头飘散的发丝，“我们不是说好了，我先回天庭一趟，然后再回来接你。”然后凑近她的耳边，轻声说：“如若你不去，我就陪你在人间生活。”他扶住她的胳膊，神情严肃：“芈，你愿意等我吗。”
　　羋氏眼中早已盈满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流出来。她微微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等多久都愿意。”
　　紫微看着她闪着泪花的眼，凑上她的额头，轻轻吻了吻，“等我。”他说，然后他们落在了柱子下的地面上，他再看她一眼，擦掉她眼角的泪，身体像风一般的飘过，消失在天边。
　　那群神仙也随同紫微消失，天空又恢复到烈日当空的样子，几朵云朵慵懒地飘动着，无风无雨。
　　***
　　紫微离开后，部落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模样。人们日作而出日落而息，但大家都记得曾经来过的那个神，紫发紫色眼睛，能呼风唤雨，在一夜之间使得庄稼成长。
　　羋氏没有回到部落，而是回到了山上那个小屋中，屋前还有那片他们一起开垦出来的田地。那些曾一夜之间长出来的粮食早已成熟，她将粮食摘下，晾晒在土地上，然后挂在屋檐下，将谷子装进筐子里。生活似乎回到了之前的样子，但她一直没忘记紫微对她的承诺，她在安静地等着他，等他回来。他说过，他会回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部落的人劝说羋氏“放弃吧，那个神他是不会回来的。”
　　羋氏摇头，她坚信紫微会回来。
　　大婶笑她傻，神仙根本就不懂感情，神仙是不可能同人类在一起的。她劝说羋氏，赶紧找个人嫁了吧。
　　庄稼收完，羋氏就到山林里采果子，每天夜里就坐在屋前，望着天上的月亮、星星。微说，他来自星星，那她每日这样看星星，他是否能感受到？
　　树叶跟随风飘落，新的叶子又长出来。山下田地里的庄稼又播种下，又要等待新的收获。
　　她看着那朵紫色的花朵，轻轻地抚摸花瓣，那是紫微送给她的，看到花朵似乎就见到了他那双紫色的眼睛，清澈、透亮。
　　羋氏一遍又一遍地回忆和紫微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回忆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那日悄无声息离开的紫瑶又回来了，她看着羋氏一天一天地等着紫微，她想不出是什么力量能促使她等下去。哥哥嘱托她好好照顾羋氏，他很快就会回到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