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暖林》榴莲球上的牙印

2、第 2 章 十月初,刚

　　十月初,刚过完十一,牛二扭扭捏捏的说出来自己生日的消息,在客套几句不喜欢过生日后,经不住几人的推搡“百般无奈”之下接受了林墨轩一行人一起庆生的要求。那周的周六晚上,三楼的八班教室里人影晃动,偶尔火光晃动,下晚自习基本楼层无人,楼道里偶尔刮来几阵阴风,好不渗人。本班有胆大新奇想回教室拿书的,勾头探秘,投身进去,却像是被吸进去一样,再不见人影!
　　给牛二庆生的人不多,瞎子,梦依人,李佳,还有一脸不情愿的林墨轩,以及勾头进来看的甲乙丙。开始还正常,闹到后来成了蛋糕大战,被抹了一脸的牛二追着李佳和瞎子从三楼到五楼惹得复读班好不耐烦,林墨轩和梦依人躲在一旁尽量能吃就吃,俩人一个吃水果奶油,一个吃面包夹心,也不知道是路人哪位飞来的蛋糕球,把林墨轩拉近了战场,自此人声混杂,牛二被众人按倒在地上,扯烂了□□,漏出来他引以为傲的超人红色内裤,惹得周围笑声一片。
　　闹到最后,宿舍要关门,女生回去,四个花花脸男生躲在楼顶抽烟、吹牛,以及嘲笑牛二的裤子和内裤,直到看门大爷扯着喇叭喊关门。
　　第二天的中午牛二收到了无数知道他生日的生日最贺卡,还有隔壁班某女生送的礼物,感动的回班后像只发情的水牛。随后因为墙壁上各种蛋糕印,楼顶各种烟头,牛二被班主任请去喝茶,送了最后一件礼物,回家反省两周。林墨轩三人愤感不平,寻得教办理论,得来同僚支持声一片,附兄弟奖一枚,文老头感动一阵,大手一挥,回家。
　　校门口的一别,犹如践行军人,林墨轩三人牛二被比他大一圈的牛爹拎进车,投以默默的祝福,听说牛二一家是卖鹅的,牛爹从不舞刀弄枪,只爱喝着茶跟跪着的牛二聊天,有时候聊一晚上两晚上。林墨轩草草的回家,衣服都没有收拾,带了几本能打发时间的文摘,梦依人临行前担心的给了林墨轩自己写好注解的英语练习,“温柔”的告知每日温习一篇阅读,回来检查,不会没水喝。
　　在城南的巷角落,拐了又拐,从门缝上掏出来钥匙开门,看了杨窝在沙发里的林吴言,开门声故意做的很大。满屋臭气熏天,瓶瓶罐罐塑料袋摆了一桌子,电视上枪炮声火花四溅,有点吵闹。
　　“爸,我回来了。”
　　“哦,”“帮我开点水,我稍微有点渴。”“放假了吗” 你家学校十一刚完又放假吗林墨轩心里说。
　　“没,让学校撵回来了,跟同学在楼顶抽烟让抓了。”
　　“………… 呃,你还真是不小心啊。” 嘶嘶的开水声,林墨轩收拾着各种杂物,摆在沙发凳子桌子上,锅里的面粘成了一团。
　　林吴言在沙发上翻了翻身坐了起来,点了根烟,自顾自的看着电视,让林墨轩有点想把水壶砸到他脑袋上。“呜呜~”的开水壶叫声,像火车鸣笛。
　　第二天一大早,客厅的电话铃叮叮的想个不停,配合着林吴言的呼噜声吵得林墨轩爬了起来,拿起电话前抓了抓腿毛。
　　“喂”有点不耐烦
　　“喂,林墨轩,我,梦依人,你刚睡醒吗”
　　“恩,昨晚没睡好,”心里又咒骂了几声昨晚的风声和呼噜声。
　　“你真是懒,记得我给你的练习册,没事了要看看,我回来要检查哦。”
　　“随你,你都知道我懒了,还要我去看着东西。”林墨轩抓了抓头发,床上的呼噜声突然顿了一下,传来阵侧翻身的声音,不一会又想起来鼾声。
　　“我不管,你水杯忘带了,我告诉你,他们本来拿去抓后池塘的鱼~”
　　“瞎？日,!” “ 哈哈,看你吓的,我当然不会让他们拿去咯~”
　　又聊了不少,在被威逼利诱的情况下,林墨轩答应了每天看一篇英语作文,“上课啦,不说了,我借的手机”
　　“哦。”挂了电话,提着好几袋垃圾袋出门丢,遇见三四岁模样的小孩子,骑在父亲身上,裹得厚厚的拿着个小金鱼气球,朝着林墨轩笑。
　　回学校后,一切如旧,瞎子在宿舍嘲笑李佳屁股上的归家反省签名,李佳调笑瞎子被强行剃的劳改犯头,好不热闹。林墨轩依旧看小说,写散文,梦依人依旧记笔记,写练习,在记忆里,梦依人好像从来没有催过林墨轩什么,无论是以后,还是现在,安安静静的在旁边做着自己喜欢的事情,偶尔林墨轩心血来潮问两道题,梦依人也是耐心的讲解,不会的就瞎讲,直到林墨轩听不懂了,甩甩书本跑了~梦依人继续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月底的牛二回到了学校,仿佛瘦了一圈,之后的一个月过得飞快,每天梦依人瓶瓶罐罐跑来跑去,林墨轩叶终于熬过了秋天病发期。在李佳跟第不知道第几任的女朋友分手的那天,天上下起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雪不大,零星落地就化,
　　“这雪简直是老衲心碎的泪水”李佳和三个臭皮匠啃着包子,
　　“李佳,没事,这样还说明这些女生只是视力模糊,没看清你的全貌。如果真瞎,怎么会跟你分手呢” 每次谈论跟李佳与异性的话题,瞎子总是聊得无比欢闹,尤其是被甩的话,牛二则趁着瞎子说话偷他的包子吃.
　　事实证明,李佳有着让异性眼瞎的本领,不久又换佳偶,在校园里成对,嬉戏于湖边,打闹在走廊,气的张正有妒忌说不出,某节课上说梦话对着李佳丢了句“登徒”,从此这副名号成了李佳的雅号,流传于各个楼层之间,上有学妹观摩,下有同僚拜师学艺。
　　“喂,你说今年的元旦晚会,谁会做倒霉鬼”林墨轩和牛二刚杀了盘象棋,像是杀红了眼,听猴子说了句。
　　“嘿,我觉得英雄跟牛牛演个梁山伯与祝英台不错,郎才女貌,哈哈哈~”说罢登徒跟梦依人笑成了一团。
　　“巴扎黑,要我演我也演个宰牛夫!”林墨轩说着,出了车,
　　“我看你还是演个小媳妇吧~” 牛二眯着眼睛,猥琐的笑着,让林墨轩有点恶心,然后车被吃了。
　　事实证明,笑得最欢的往往是最倒霉的。这所小高中有着年年元旦新气象的习惯,据传是校长在元旦那天创立的学校,同时又是校长的闺女出生的日子,所以每年学校都会给优秀节目的领班老师发一大笔奖金。
　　每年的十二月,老师一个个抹亮双眼观察每个同学的艺术天赋,音乐课,体育课,放学播音乐,甚至广播体操,文老头,一副亲民爱才的模样在班级里逛游,梦依人首当其冲,提着瓶瓶罐罐的声音在课间音乐的伴奏下文老头认为很有节奏,大手一挥,唱歌!张正和登徒听说之后,在梦依人座前笑的合不拢嘴,气的梦依人牙根响,接过文老头说巧不巧进教室,看俩人有娱乐大众的心态,大手一挥,小品!
　　月中的一场大雪,小半节自习课的时间就让整个校园盖了层棉被,楼前的雕像像裹了好几层大棉袄,成了名副其实的雪人,有好事者拿着萝卜塞上去做鼻子。雪足足下了一天还不带有停下的迹象,本打算出去玩雪的林墨轩一帮男生酱油团,课间被文老头拉出去做苦力,扫把铲子一个个扛着像个战士。
　　校园里的雪,不单单只是被降低温度的水,也能温暖校园的人群。班头安排好扫区就被寒风赶跑,一帮麻将众扫扫雪,扫烦了各种嬉闹,牛二跟瞎子天生不对头,应该说瞎子跟谁都对着干,一会把手伸进牛二的衣服的里,一会跺了林墨轩身旁的树一脚,真正体会了一把雪灾,最后引来众怒,瞎子被丢到雪地里,来了个狗吃雪,哈哈众人四散而逃。回到教室的男生玩心未散,拿着雪块偷偷丢进女生衣服里,尖叫声连连,林墨轩最惨,被梦依人追了几条街远,衣服里最后被塞的都是雪,整个晚自习都弓着腰坐。
　　雪停是在第二天的下午,积了的雪,像是要把教学楼给压塌,教导主任做起了监工,督促扫雪,累的一身快出毛病的林墨轩看着刚排练回来的瞎子两人就好生郁闷。坐下来的林墨轩随意翻了翻日常,喝了口水,瞟见梦依人小红袄后面的香菜叶,调笑了几句“你是不是把我水杯当碗乘紫菜汤喝了,一股紫菜汤味~”
　　情趣是生活的调味品,有时候却也是生活的导火索,刚累的半死的林墨轩被梦依人的一句“有毛病”呛了个正着。
　　“怎么了,这水里一股菜味,还不让说吗”
　　“你嫌弃不喝啊,我又没求你,”
　　“冲我发什么脾气,我又不是你爹,没必要迁就你,想发火死边去。”
　　被说的梦依人,憋红了双眼坐在座位上,扭头大吼”你才发火,你才紫菜汤,你全家都是紫菜汤”
　　“神经病,”被骂的林墨轩也是气的不行,丢一下句搬着桌子向后拉了一排,找牛二作伴,一晚上偷着下棋,气消得也快,只剩下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怪。
　　整个十二月,大雪小雪下个不停,牛二的位置不在暖气旁,没了暖气片冻得林墨轩直哆嗦,梦依人发挥了女生最厉害的技能,视之无物,看见林墨轩也不胆怯也不生气不说话,就像没这人一样,整天上课记笔记写练习,下课提水吃饭,大课间去排练,脸皮薄的林墨轩看完小说也都是趁着教室人少,偷偷回座位拿。
　　月底之前的圣诞前,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忙的不可开交,话题无非是买的礼物,送给谁苹果,大清早开始写贺卡的写贺卡,托人买苹果的买苹果。平安夜那天,周围的同学不断的晒各种收到的苹果,个别的女生去别的班送给想送的人,然后再脸红着回来,李佳提着一大兜苹果在班里挨个发,然后再挨个收,收完班里的收别的班的,瞎子和林墨轩坐在后面一副不管自己事一样的样子,脸上又似乎写上我想要。直到最后,瞎子手里捧着梦依人送的唯一一个苹果,和一个苹果都没得林墨轩一起发愣,牛二捧着依人和隔壁班女生送的俩苹果和坐在前排的女生聊天,似乎不想和这俩不受欢迎的主为伍。
　　临放学,梦依人扭头看林墨轩,正巧碰见林墨轩望着这边发愣的看着,赶忙扭回头,像是嘲笑一般,拿起来个苹果,侧着脸刚好被林墨轩看到,然后重重的咬下去!气的林墨轩拿起正在睡觉的瞎子的苹果就是吃,弄得最后瞎子和牛二在宿舍差点打起来。
　　中午不回宿舍的一帮麻将团帮众在教室聊天打屁,林墨轩刚准备将牛二的军,李佳在傍边悠悠的来句,“你们知道不,我今早听说个事。” 落在棋盘上的手还没动,林墨轩问:“有屁快说。” “ 我听说,昨天晚上,梦依人在宿舍被人欺负了。”
　　“我曹,啥”林墨轩忍不住的爆了句粗口,“具体的我也不知道,一会等丽丽来了你们问吧,丽丽在依人的隔壁,她早上告诉我的,具体的我也没问,害怕她吃醋!”
　　“你为什么不食屎!”林墨轩有些急躁的,将了牛二就看到丽丽来到了教室,
　　“丽丽,你能告诉我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你们还不知道吗这事在咱班都快炸开了。”
　　其实事情已经很久了,林墨轩边听边气,原来从高二开学开始,因为梦依人不小心踩到女生的脚,那名女生是复读班的,学习好,人长得好,家境优越,平时在女生中嚣张惯了,就因为那次事情,百般找依人的麻烦。林墨轩转念想起来,平时梦依人都是一个人出宿舍,去打水吃饭,根本不见什么伴。
　　“前几天,依人在我们隔壁的座位吃饭,那几名女生故意来找茬抢座,本来这事就不关梦依人什么事,座位是固定的,只不过学校不管而已,几人就非说梦依人坐了她们原来的座。梦依人也是,让开不就行了,跟她们吵什么吵,最后还泼了依人一身汤,我们想劝也劝不住。”
　　林墨轩听完真的是满心羞愧,最后变成了愤怒,下午刚放学就跑去复读班,牛二二百斤的大汉拉都拉不住。听当时还没走的复读班老师说,林墨轩撕了人家的课本,摔了人家的课桌,还跟人家复读班的男生大打一架,当然是被打了一架,一身被揍得脸上青一块肿一块被一帮人拉出来,幸好及时赶来的校领导也拦着追出来的复读班男生,这事才结束。赶来拉架的梦依人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林墨轩像是头狮子一般的大吼大叫“你再欺负依人啊,你再碰一个试试,你有能耐试试啊!”
　　虽然是林墨轩先找事,但最后挂彩的只有林墨轩,并且复读班女生的事情也被斗了出来,同时加上别的女生反应,林墨轩虽然情节恶劣,却只落了个严重警告的处分,随后在全校面前读检讨。也巧,复读班女生的家庭优越,本来就打算给女儿转学去省城,出了这档子事情,因为不占理,校方只想息事宁人,女儿的父亲就干脆办了转学手续,转学走了。
　　后来林莫言被叫来了学校,一身不知道多长时间没洗的绿军大衣,满脸的胡渣。
　　“您的儿子……” 文老头拿着学校文件,说了不知道多长时间情况和处理结果,林墨轩在旁边坐的发困。“啊~这样啊,我觉得墨轩,会处理好的。”
　　“恩”文烨华愣愣的看着林莫言,有点不明所以。“你是不是没听清啊,您的儿子,因为校内斗殴,被校方处以…………”
　　“恩,谢谢校方的关照,墨轩,还要你们多多照顾。”
　　“……”
　　父亲走的时候,林墨轩没有去送他,带到了半路,林莫言就让他回去了。
　　晚自习写了一晚上的检讨书,林墨轩面对指标有五千字的信纸,实在不知道怎么编下去,编了一晚上,梦依人就在旁边趴着看了一晚上,像只小兔子。
　　下晚自习去医务室换药,林墨轩脸肿的如果说原来像包子,现在就变成了花卷,被牛二和瞎子一个手按着肩膀,一个抱着头,被医务老师擦药疼的嗷嗷叫。
　　“呦,小伙子,替女生出气的时候怎么那么大本事,这才一点药,疼的都掉泪了,还大男子汉!” 说着又改用酒精消毒,最后脑袋被纱布包成了馒头,全程梦依人就在旁边嗤嗤的笑。
　　回宿舍的路上,北风刮了一路,加上几片雪花,瞎子说刮的脸疼,牛二就说“你脸太薄了,你看我一点都……” 还没说完,脸就挨了瞎子的雪花球,“你这蠢牛,你不说不疼吗,爽吗哈哈哈。”就这样开始,瞎子被牛二按倒就求饶,放了继续撩牛蹄,俩人闹了一路。
　　“依人” “啊哈哈哈,叫的好恶心。” 还没说完就被堵了回去,让林墨轩有点无语。
　　“你平时怎么都一个人,找几个伴也不会这样了。”
　　“恩”
　　“就是像,像我们几个一样,找几个伴,恩”
　　梦依人叹了口气,林墨轩没有看到表情,“我以前也有,高中刚开学的时候,就交到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叫倩倩,一起吃饭,一起上下课,一起提水,后来上了高二,一开始只能一起吃饭,自从有了上次的事情,她们几个仿佛也没事就找倩倩的事情,我觉得都是因为我。后来倩倩在自己班也有了好朋友,跟我的时间就少了,但好像也很少被找麻烦了,我就觉得这样挺好,我不想让我喜欢的人为难。”
　　听得林墨轩突然又觉得,这个丫头,有点,蠢……
　　“原来你喜欢女生啊,原来你是拉拉,哈哈哈。”林墨轩不靠谱的样子惹得梦依人觉得小嘴成了球,又追着打回宿舍。
　　“其实,我就觉得,你是我的同桌和朋友,欺负我可以,欺负你,就是不行,我也不管对错。”林墨轩背对着梦依人,走回男生宿舍楼,“毕竟我护犊心切~”
　　“林墨轩,你怎么不去死。”气的梦依人扔了个雪球,跑回宿舍,逗的林墨轩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