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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谎言 谎言和爱如 ...
大概没有哪个人可以说自己从来没有撒过谎,撒谎似乎成了人类的一个天性,有时候明明可以很好地说清楚的话,不知不觉间,就会用谎言来修饰掩盖,即便当事人很快就会发现,说谎并不能带来任何的好处,但是到了下一次的时候,谎言又会脱口而出。
就像是有了自我意识的存在,渐渐地控制了寄生的宿体。于是,当撒谎到了某个程度时,人就会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再也无法找到真实与谎言的界线。
隆冬。
“阿婆,外面有人”,杭清扯了扯坐在窗前的老人的衣角,说道。
老人却似没有听到般,继续绣着手里的香包。
“呐呐,阿婆,外面有人。”
杭清继续道,回答仍旧是沉默。
被老人置之不理的杭清出了门,外面是白雪的世界。
“阿福,阿福,出来打雪仗吧”,对着对面人家喊了几句。
“阿福感冒了,不能出去玩的”,有大人的声音从对门这么回道。
街道上没有行人,杭清继续往前走,雪地上只留下孤零零的一串脚印。走着走着,他想,来堆个雪人吧。然后就开始滚雪球,没戴手套的双手被冻得通红,他却没有感觉般一个人默默地推着,雪球越来越大,等到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已经不是可以堆雪人的尺寸了。
杭清于是放弃了堆雪人的想法,但他又有了新的主意,去荡秋千吧,他这么想着。远远就看到了熟悉的大树,只是意外地,树下秋千旁有一个巨大的陌生的黑影伫立着。会是什么?在冰冷的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大抵不是人类吧,走进了一看,黑影只是一个雪人,但不知为何披了一块黑色的布料。
果然不是人类。虽然这么想着,但内心还是有种莫名其妙被戏耍后的愤怒。人果然是自恋又自大的生物,看看他们,连做个玩具,都一定会赋予人的姿态,什么双手双脚,如此还不满足,还必须得披上人类才会着装的名为衣物的东西,就好象那些单纯用普通物件组合起来的东西会有什么羞耻感之类的,假若一个人偶不着寸缕,在某些人眼里倒像是它们的不是似的。
为什么人都喜欢堆雪人?为什么不堆雪狗,如果那么执着于站立的话,为什么不堆雪树?如此至少不用浪费胡萝卜来当它的鼻子。
秋千上并没有积雪,大概是之前来玩耍的人清理的。虽然没有雪但还是有些湿,所以杭清坐上去的时候,一股冰凉从股间散发开来,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枝头的积雪像是有感应般掉落下来,正好打在了因微微低头而露出的脖颈上,下意识地想用手擦去,摸到的却只是一手的湿润,水却已渗入贴身的衣服里。不理会那些许的不适,小孩只坐在秋千上低头晃着自己的脚,许久有什么滴落,在脚下的雪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小的坑,空旷的雪地不时有刺骨的寒风吹过,像是谁的呜咽。
(猫总会和一些诡异的事情联系在一起,为什么是猫呢?大概猫还是有点来路不明的意思,相对于其它被驯养的家畜而言)
寒冷让杭清想起了邻居家的老奶奶。一般来说,寒冬时候老人的死亡率应该会高些,但事实却总有偏差——老人在这个冬天来临之前突然去世了。或许是害怕冬天太过寒冷而选择早点解脱,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死亡比起活着容易。
邻居家为了等老人出远门的儿子,把尸体在家停了两天。
阿福就有些意思,说要去看看,小孩就是这样,好奇心重,什么都想试一下。阿福这么建议的时候,杭清正蹲在门口抚摸着一直灰色的小猫,然后
“听说尸体有猫接近会诈尸”,阿福神秘兮兮地说了一句。
杭清抬头看了一眼阿福没有接话,阿福以为对方不相信,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插着腰:
“我可不骗人,我爹说过的,还是哪家有名的大老爷家发生的,那家的娃生下来就死了,停在屋里,下人没照看好,进去了只猫,那娃就起尸了。”
怎么起尸的?杭清问。
怎么起的?还能怎么起,双手撑直蹦蹦哒哒地跳呗,听说都没人敢去抓,不知道跳哪里去了。
杭清看阿福盯着猫的眼睛开口到:“书里的起尸可不是这样的,书里说那碰上了猫的尸体会变成猫脸人身,像只猫一样到处咬人哩。”
两人想了一下猫脸老奶奶的样子 ,又看了看面前的猫,阿福也不提看死人的事了。
(人因为恐惧会做许多的抗争,而到头来,所有的恐惧都是对死亡的恐惧,所有的抗争也都是基于死亡的抗争,死亡终会到来,抗争却无穷无尽)
如果说人失去了对于死亡的恐惧,那么是否就可以摆脱世俗的束缚?杭清还不会考虑这些虚无缥缈的问题,但是却同样被这俗世里的世俗困扰着。小孩有时候看到的远比很多的成年人都多得多,但是这又如何呢,在别人的眼里,小孩就是小孩,该有的幼稚无知一样都不能少。
被各种规则束缚住的已经不只是□□了,还有长期被困于其中的精神,而由后者的不自由所引发的种种无疑有着更强的影响力。
杭清曾经和阿福讲起过一些自觉有趣的事:
“我看见书里说,人是猴子变来的。”
“那我们以前也是猴子吗?”
“猴子变成人以后生下来的就都是人了。”
由猴子变成人应该是一个动态的不断改变的过程,那么在越来越接近人的那段时期,应该存在过一些极为接近人的猴子存在,他们的后代有变成人的,而那些没有变成人的则作为另外一种猴子活了下来,或者直接死去。
“那么在猴子变成人后,还会有一些猴子也跟着变成人吧。”
进化是一个过程,有进化得快的,也有进化得慢的,虽说几率很小,但总该有一些过程是相似的吧。比如说,有些猴子进化成人,而进化速度稍慢的那些猴子则在有人类存在了一段时期后才变成人类。
然而人类自存在至今,却找不到这样的记录。
“我觉得我有可能就是那些迟钝的猴子变的。”杭清想这么说,但没说出口。
这样的话杭清攒了许多,但从来不说出来。阿福不懂,大人们也不会想什么迟钝的猴子。
喏,没有爹娘的孩子。他们都这样形容杭清。
坐怀不乱柳下惠姬姓,食觅柳下谥号惠,哭倒长城孟姜女,说的是姜家长女的故事。杭清在杭州所以姓杭,若跑到扬州就叫扬清了吧,但若只是只猴子,就不需要想这些了。
迟钝的猴子。
“杭清,杭清,有人找你。”
杭清向着学堂门口看去,又是那个人。也许是阿婆娘家的人,也许不是,名字好像是钟记?也可能是钟季。大约半月前这个人找上了阿婆,两人不知道谈了些什么,总之是没谈拢,那人没有走反倒租了个地方住了下来,隔三差五就找上门。
慢吞吞地朝门口走去,钟季远远地笑着招了招手,杭清看见了就觉得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走近了,钟季把手放在衣袖拢了拢,原来是有些像阿婆。
杭清也会困惑,自己什么时候和钟季熟起来的?出于阿婆对这个人的态度,杭清对于这个人的第一印象可以说很一般。然而,迟钝的猴子……
“人类的进化出现过断层,所以人究竟是不是猴子进化来的还有待商榷。”
钟季知道很多,似乎还留过洋,总之钟季当上了学堂里的老师。
在讲到物种起源时,钟季这么说道:“人类从原始社会发展到今天,中间出现过一个极大的断层”。然而座下的大概连物种起源大概也是头回听说,对于钟季的断层理论全都一副茫然的模样。
“你们这样想,原始人使用石具打猎耕种,然而在中华上下五千年的历史里,人类却已经可以建造出红砖青瓦,然后又是短短几百年的时间,人类已经拥有了可以毁灭世界的能力,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要知道物种起源里说人类光进化为人类就花了几亿年的时间,但是就在这有记录的短短几千年的时间,人类是如何发展到现在这样的。”
如果这是真的,那么现在的人类也有可能是断层里出来的新物种了。那么我?就不再是迟钝的猴子,那么我究竟是什么东西……断层?也许在我身上发生了新的断层。杭清魂不守舍了好几天。
“阿婆,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一个人。”
油灯前老人在缝补衣物。
“钟先生……邀请我明天去他家”,寂静……
“也许会住一宿。”
灯火突然跳动了一下,随之又是长久的寂静。
隆冬,整个世界都是雪花,一抬头,也是满眼的白,有些分不清哪个是天,哪个是地,于是站立的脚也飘忽起来。
颠倒的,我是颠倒的。
雪地里,一个瘦弱的身影缓缓前行,不时的晕眩让他有些无力。雪越来越大,人仿佛就要淹没其中。
钟季坐在烧得正旺的火盆前,不经意地朝外一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一下子一股不同于寒冷的冰凉直渗入骨髓。没多想什么,急忙捞起挂在门后的外套就下楼跑出了屋,刺骨的寒风一下从四面八方涌来。磕磕绊绊地走向雪地里的人,直到入手,还感觉像是在梦境里。
给杭清换了衣服,又跑去楼下熬了一锅生姜水,其间两人俱是无言。
“为什么这个时候出门,你阿婆都不管吗?”
看着瑟缩在火旁还在失神的人,钟季开口问道。
“阿婆……钟先生,我……”杭清似乎犹豫着要不要开口。
“有些麻烦的事,我找不到人说……阿福他,最近好像在躲我,我没有其他的朋友……”
“你们吵架了?”就为了这样的事……钟季在心里叹了多少气。
吵架?没有,只是……
阿福,我身体里住着奇怪的东西……
正在低头玩猫的阿福有些茫然地看着。
为什么总是骗人!无数的声音一起呐喊。
阿福,你要不要看看?她偶尔会出来的。
阿福的眼睛和猫眼一样狡黠,看什么?看我?
阿福 ……
辛辛苦苦养活你,为什么和那人一样。阿婆歇斯底里的谩骂。
怪胎,为什么骗人?
“是不是你惹阿福不开心了?明天我和你一起去找他好不好?”
我妈说,你和你阿婆都有病,会传染,你不要来找我了。
为什么说谎?
明明没有人,什么人也没有,女人?白色的女人?
怪胎,和你……和……一样,你要怎样才罢休。
要我死吗?
不是,不是这样的……
不是我,不是我……
“好朋友之间难免会有磕磕碰碰,但正是因为是好朋友,所以才会……”
有病,会传染……
要我死吗?
撑直了手臂蹦蹦哒哒,阿福边说边比了造型。
还能怎么起尸?
狡黠的双眼瞥了过来,是诡异的猫脸。
然而却是自己的样子。
“杭清?”发觉了眼前人的神色越发不对劲,钟季伸手探向额头,“是不是生病了,这么冷的天。要不今天就先在我这里休息一下,你阿婆那里……”
“不是我”,杭清突然开了口,“一直都不是我,我也不知道,迟钝的猴子,奇怪的断层……”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杭清开始胡言乱语起来,“阿婆,外面有人,不,那不是人……不要你死,不骗人……钟先生……”
“杭清!”钟季伸出双手按在对方的肩膀上,“不要怕,不要慌,听着,什么都不要想,杭清……”
溃散的眼神渐渐恢复了清明。
看着眼前的小孩,钟季把追问的念头压了下来,安慰道:“不要想太多,都会好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话,杭清歪着头看着钟季,然后——
“不会好的,不会好了……钟季,你会死的。”
说完这话杭清低下了头。
钟季,你会死的……说出来了,从自己的口中,一字不漏地说了出来。
然而——总是会死的,不是吗?我,还有你,只要是人,只要是有生命的,总有一天都会死的,钟季这么说道。
是都会死,可是……
不会觉得害怕吗?不是其它的什么,是死,什么都没有的那个死。
“当然会怕,一想到有可能什么都没有,就会觉得难以想象,对于死亡这个东西,我真是严重缺乏想象力。你看,有人想象死后会进地狱,还是十八层,还有人坚信死后会轮回,变成有生命的东西再次存活。若真是这样,那么世界上就一直是那么一群?总数不多也不少,几十年的寿命,几年几分几秒的寿命,在长长的时间里,估计都相互见过甚至认识了,很不可思议吧。这么想想信仰还真是个好东西,我一想到死亡脑子里就一片混沌,不过如果死亡是混沌的话……”
长篇大论绕得杭清有些糊涂了。如果有轮回,那么我不是我?可以不是我?可是人类是断层,它们不是轮回来的,那我们身为其中一个,是不是也没有轮回?
也许人类有两种,一种是断层,一种是猿猴,猿猴进化为人的时候刚好发生了断层,于是猿猴化身为人,只是尽管外表相似,终究还是不同的。所以会有一些愚笨的人类存在,而且他们固守着轮回,于是世界上总会有那么一些愚笨的人。
□□和灵魂是分开的,死亡猿猴的灵魂进入人的身体,所以我才不是我,也许不是我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而是我住进了人的身体。
钟季是人,会害怕死亡,而我只是一只愚笨的猴子,所以看见“人”看不到的东西。
“有那么一种东西,白色的,像人的形状”,杭清这么描述着,“流动的,有时候在有时候不在”。
“你觉得那是什么?”
它像一个女人,会哭,会发出声音。
没法交流么?
杭清摇摇头,无论是什么,只有一个人看见的……没有人会相信。
所以,是谎言。
说得多了,是惯性的谎言。
第二天,钟季把杭清送回家时,老人的脸冷若冰霜。
“杭清他状态有些不太好,我想带他回去看看。”
“我养了他这么多年,心里比你有数”,冷冷地拒绝了邀请。
把钟季送到门口时老人的声音有些疲倦——
“钟季,人各有命,他的命只能由他自己受着。”
没有阿福,杭清越发沉默了,钟季家已经成了阿婆给他设置的禁区。这天杭清无所事事地坐在窗前发呆。
“阿清,阿清。”
阿福胖胖的脸出现在窗口。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胖脸还在,不是幻觉,不是不该看到的。
“阿福,你来做什么?”杭清立马趴到窗口。
“我……我听了我妈的话没来找你,可是……”
我爸又要娶一个,我妈一直哭,我和她待着害怕。
阿福的声音有哭腔。
作为女子需三从四德,男子却可三妻四妾;历来重男轻女,认为似乎男子才具备为家族传宗接代延续香火的能力,然而从遗传的角度出发,男女其实并无多大的差异,但这不合理的一切就这么存在了几个世纪,其中的一些甚至延续至今,不得不说促成这些状况蔓延的除了男人无限膨胀的虚荣心也离不开女子自身惯于依附的习性。所以若真有人要对这几千年的陈案追究到底,大概只会得出罪犯和帮凶的结论,而且有趣的是,此案里帮凶正是受害者之一。
杭清想说出什么话安慰对方,脑子里却尽是被害的加害者这个念头。
“阿清,我们逃出去吧。”
阿福突然这么说道。
逃?
像是头一次听到这个字,杭清有些愣。
阿清,我带你逃出去吧。
钟季的声音突然出现。
怎么逃?杭清下意识想到的不是为什么,而是怎么做。
钟先生,我们去找钟先生吧,他一定有办法。阿福突然这么提议。
从窗户翻出去后,阿福的身影很快消失了。然后就是钟季的家。
上次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楼梯有这么陡么,杭清这么想着,一抬头,钟季出现在楼梯口。似乎很惊讶,他一时没有开口。
然后,阿福出现在了背后。
阿福……白色的?又出现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杭清,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告诉你。
告诉我什么?
大娘说人各有命,我想了很久,你终究还是姓钟。
钟季的嘴开开合合,一字一句地说着,清亮的嗓音就像第一天他站在那里说着“人类出现了断层”那样别无二致,然而现在杭清却什么也听不懂了。
白色的阿福躬身在背后。
我明天要回去了,本来还想再去找你,没想到你先来了。
你父亲他一直很后悔……
为什么就听不懂了呢,字是字,词是词,好听的嗓音。
身后传来了怪异的笑声。
小清,小清,妈妈对不住你。
孽缘……这是诅咒,诅咒我钟家绝后……
阿清,我带你逃出去吧。像诅咒一样的声音传来,眼前骤然出现一片雪白。
万籁俱寂,随着一声话语,枝头的积雪坠落,两相对视,美丽的女子低眉黯然,吐出的气息白白的,模糊了对方的面容。
逃出去吧。
冻得发紫的嘴唇间传来蛊惑人心的声音……
纤细的手伸出,毫无防备地,脚印向身后延伸。
阿婆养不了你多久了,我想你知道,你不止只有阿婆一个亲人……
嗡嗡的,像身处隔着无数纱窗的屋子。
白色的不是什么东西。
阿福去哪儿了?
阿福……是谁?
怪异的笑声持续着。
南方世界涌香云,香雨花云及花雨……
笑声戛然而止,万籁俱寂。
然后——
有什么摔坏的声音……
罐子摔到地上会碎,猫不会。
杭清曾经看到过有猫从很高的地方跃下,体态轻盈得像一片羽毛。
猴子大概也不会摔坏,它们的姿态比之猫也是灵活有余。猿猴大概就说不准了,有些笨重的身姿让人不禁怀疑它的灵活性。
至于人,灵活性不低,可其易碎的程度和普通的罐子没有多少差别。
钟季是人,脆弱的人,所以一不小心就摔坏了。
二楼不算高,但大概撞到了什么,一直昏迷不醒。在场的杭清却什么也说不出来,这孩子大概是吓懵了,大家都这么想。
老人把杭清带回家,然后,一直沉默的杭清突然开了口——
是我推的。
老人突然站定,第一次以不可思议的眼神看向面前的小孩。
“是我推的”,又重复了一遍。
“你……”
老人先是惊愕而后就是极其失望的表情。
无数次,听见人在后方窃窃私语,有谁闯了祸,回头一指自己,是他!解释是没有用的,是撒谎。没有父母的孩子是没有教养的,表面上的怜悯转头就是猜疑。
窗户被砸了,大人领着小孩找上门,杭清看着阿婆说不是自己,看阿婆给人家赔不是。
可是,不是我呀。
狐疑的表情让阿婆看起来像一只老态龙钟的病猫。
然后杭清意识到了阿婆从来不信自己。
所以,这次,还是被当成谎话了,这么想着,杭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掉头向着反方向走去。老人也不追,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远。
沿途的积雪正在慢慢融化,有些许绿意从雪白中探出头。
树下,雪人早已没有踪迹,黑色的布挂在枝头微微摇曳。
杭清坐在秋千上,晃晃悠悠渐渐地陷入了黑暗。
坐在秋千上,树枝上有声音传来,抬头看向上方,什么都没有。但声音却还是照样……
站起身在树枝上寻找,然后,一个小人映入眼帘。小人穿着一身黑衣,手拿一把黑伞,站在挂着黑布料的枝头,正摇头晃脑窃窃私语,走进了才听清楚了些。
“你是什么?”杭清却对着那小黑人开口问道,像是对着一个人。
小黑人自顾自摇着脑袋没有答话。
“呐,你为什么在这里?”
还是没有反应。
小人不答话,却突然摆出了唱戏的姿势,踱着方步自顾自地说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说着小人手托腮停止了动作,有叹息从上方传来,细看,无数的丝线连着小人的全身,丝线的尽头是一只苍白的手。
奇怪的家伙,大概知道对方不属于人类,一时却想不出可以用来指代的词语。
我,果然也不是人了吧,杭清也自顾自地开口。低头看向自己的身躯,有白色的雾慢慢渗出。
钟季,你会死的。
人,死了……没有轮回,断层里的新物种。到底是谁混进去当了人,是进化的猿猴,还是断层的产物。
我到底是愚笨的猴子,做着愚笨的事,为什么那么惧怕死亡。
总是要死的,只要有生命,就总是要死的。
杭清看着坐在枝头陷入沉思的小人,突然心里格外轻松。
树下女人的脸惨白,男人有些不安地搓着手。
啊,这样我已经不配做人了呀。泪水从黯淡的双眼滴落。
我们逃吧。
男人后退了一步,面目纠结到有些狰狞。
你答应过我的,你答应过我的呀。
嘴里呼出的白气凝结在半空,有醒目的颜色在雪地散开。
寒冬已过,枝头有零星的绿色,一片寂静的地方,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鸟叫声。
阳光普照大地,有雾气从地面蒸发。枝头的黑布孤零零地飘着,一股奇异的白色环绕在周围。然后,不知从何传来一阵叹息,白雾旋即升空而后消失不见。
秋千还在晃动,然而——
枝头,空无一物。
树下,空无一人。
近亲相恋在以前是亲上加亲的事,撇却其它不谈,即使在现在也不该是被禁止的行为。唯一让我难过的是他们的后代,那些夭折的生命对于自己的父母又该抱有什么样的感情。
(……为什么一个作为单独个体的人要按照别人制定的规则活,就因为有人说人无法脱离社会而存在所以必须要收规则的约束,又是谁规定的人脱离社会就不再具有“人”这个意义。而且所谓的道德,也不过是人所臆想出来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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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谎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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