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水》盛装入梦

2、第 2 章 尾声太子成

　　尾声
　　太子成了先帝，芙蓉每每唤出来，都有惆怅与恨意的百味交杂。小皇帝上了学，有次一时起意要临摹他父皇的墨宝，顺手拿出藏经阁的一处画作，太监将画卷打开，是一副很久远的画作。画上是一个女子在秋千上，秋千冲得高高的，女子的笑容大大的，仿佛要冲出这画。
　　画的最右边是唐元稹的一句诗：除却巫山不是云
　　芙蓉颤抖着看落款。
　　日期是自己十四岁的那年的某天。
　　十四岁那年自己有一段时间迷上了荡秋千，父亲特地在自己院子里安了秋千。芙蓉记得有一次自己在秋千上背诗，背到《孟子尽心》中的一句＂观于海者难为水＂怎么也想不到下一句，听得门外有人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
　　＂谁？＂未出阁女子，向来是避讳见陌生男人，尤其是年轻男子，芙蓉不敢开院门，从秋千上下来，隔着院门问。
　　只听有人说，＂大公子，你让我好找。首辅大人在四处找你，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姑娘，我一时迷了路，冒犯之处还请见谅。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芙蓉答了声＂无妨＂倒也没放在心上。
　　原来是他。
　　＂除却巫山不是云＂，芙蓉喃喃地念到，小皇帝奶声奶气地问，＂太后娘娘，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呀＂
　　芙蓉怔怔地看着画像，＂这诗是从《孟子尽心》篇”观于海者难为水，游于圣人之门者难为言”变化而来的。是唐代诗人元稹为纪念其亡妻而写的，全诗为＂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意思是曾经喜欢过一个人就再也不会喜欢别的人了，这喜欢是一生一世的喜欢。＂
　　芙蓉以为父亲去世那夜自己就把所有的眼泪都流光了，没有想到，就像人一生的悲伤没有限量，眼泪也没有限量。
　　她突然明白了什么，蹲在地上抽噎起来。
　　她记起当年是自己为黎丹指的婚，那时她和已登基的太子日子已经过不下去了，整天整天无所事事，心血来潮就把黎丹指给一个即将西征的张将军，黎丹嫁了的第二天就得随夫出塞，亡命天涯。
　　＂芙蓉，你太过分了，你明知道张将军命里克妻，且已过不惑，况且塞外刀剑无情＂指婚那天后，太子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怒气冲冲地对她说。
　　＂陛下臣妾一向认为皇上您不拘小节，不流于俗，江湖术士之言怎能信，大丈夫顶天立地年龄怎么会是问题。张将军为我朝开疆拓土，臣妾此举是为陛下安抚功臣。＂芙蓉笑着对对面的人说。
　　随后，她低了头＂我以为你会因着对我的歉意，这辈子都对我没了脾气。＂芙蓉看着御花园里开得正好的芙蓉，低低地说。
　　蓦地，芙蓉扬起头，看着太子，恶狠狠地问，＂皇上，我真的很想问你的父皇，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我成为你们父子俩手中的棋子，既然你喜欢黎丹，她的背后是左相，左相也可以帮你得到你想要的呀。大婚的时候我要走，你为什么要留我？如果不是你揭喜帕时的样子我真的会认为你事前早就知道你父皇的意思，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不想让黎丹卷入这趟浑水才娶的我！＂
　　芙蓉口不择言地说，太子的脸上匆匆闪过古怪的神色。
　　＂黎丹这辈子好歹有人爱过＂芙蓉像是突然泄了气，半晌，好像是嘲弄一般，＂你真可怜，你爱的人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爱她。＂
　　太子的嘴唇颤抖着，脸上是从来没有见过的脆弱神色，好半天才说，＂是啊，我爱的人永远都不会相信我爱她＂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她记起她当时的口不择言＂如果不是你揭喜帕时的样子我真的会认为你事前早就知道你父皇的意思，我真的会以为你是不想让黎丹卷入这趟浑水才娶的我＂
　　反了，一切都反了。原来，他宁愿自己得不到，也不愿意让她趟这滩浑水。他选了另一个无辜的女子做他的棋子，只是世事难料，他的父皇选中的偏偏是他想保护的那个。
　　＂冥冥之中自有天意＂他以为会是金玉良缘吧，像她以为的那样。也像那时候的皇帝所希望的，皇帝当年恐怕早就看穿了太子的心意，不忍自己的儿子孤独终老，拂了另一个儿子的心意也要成全他俩。
　　只是，我们走到这步田地到底是你的一念之差，原来我们之间一直谁都不隔，隔的是你心心念念的这万里江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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