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Iris 里见莉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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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房门被关上的声音，里见已经拉上了窗帘，再度把目光落在床上一脸痛苦地蜷缩着的少女。思索了一瞬，里见探下身，将被沿往下拉了拉。缩在被子里的少女痛苦地发出了一声低吟。
里见望了一眼，在目光触及少女发梢初碎碎的冰末之时，眸光一冷。少女的睡裙已经被冷汗浸透，而深深的寒意竟让那些汗珠有了凝结成冰的倾向。素来樱粉的嘴唇已经冻得发紫，整个人都瑟瑟发抖着。
由内而外的寒冷，并非由外界因素所导致。
皱起俊眉，里见从柜子里又拿出了一床被子，严严实实地盖在了汐音的身上，又走进浴室，用热水打湿了一块毛巾，重新走回床边。
这一次，他在床边纹丝不动地站了几秒，这才似是轻叹了一口气一般，掀开被子一角，手探了进去，犹豫了一瞬之后，终是没有迟疑地将少女身上的衣物统统剥下。
半掀着被子，里见面无表情地拿着温热的毛巾将被子里的少女的全身都擦拭了一遍，直到手中的毛巾也从温热变成了冰凉，这才随手将毛巾甩在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浑身赤.裸地躺在了被子里的少女不适应地发出了一声嘤咛，经过刚才的擦拭，略略舒缓了一点，可发梢的冰块却在一点点重新凝结。
里见站在床沿，冷冷地想着，今日之后一定要去找那个笑咪咪的老头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都问个明白。
他的小新娘，身上似乎还有着很多他未曾了解的谜团。
而现在……
他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在昏暗的房间里迅速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扔到了沙发上。然后是衬衣，接着是外裤。
面无表情地退却了自己身上所有的衣物，仅仅着了一件单薄柔软的衬裤的里见没有迟疑地掀开了被子，躺了进去。饶是他，也被这两层被子内的寒冷激得打了一个哆嗦。
而汐音少女，忽然感受到了身边增加了一个暖源，情不自禁地凑近，环住了里见的腰，舒服地发出了一声低吟，原本痛苦地紧拧着的眉头略微舒缓。他体温素来比常人偏低一些，往日汐音的温热于他都像是个小暖炉。可今天，分明是调了个个儿。
少女细腻柔软的手臂环绕在里见的腰间，可那冰凉的温度却让他根本生不出半点旖旎的心思。因着被犬神选中的原因，里见自小体质就比常人好上很多，可仅仅是接触着汐音这样的体温，也让他略有些难受，更不用提少女本身所承受的痛苦，比起赤.裸着埋在冰天雪地里的感受也恐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看着汐音再度痛苦地皱起的秀眉，还有哪怕闭着依旧不住转动着的眼珠，似乎是梦到了什么令她无比恐惧焦虑的事情。平日里恬然的小脸也已经皱成了一团，苍白得几近透明，几乎可以看到青色的血管。
里见想，这次是他失策了。
费涅根明明在一开始就已经提醒过他，满月之日一定要陪在汐音的身边。只是他看着少女平日里乖巧可人的省心模样，加上本身对费涅根腹黑本性的认知，轻视了那个建议，这才在今天忽略了她。
他出门的时候，同寝的汐音只是一反往常迷糊醒转的状态沉睡着，可见她是一点点发展到现在这个几乎让她痛不欲生的状态。可尽管是这样，她也没有寻求这个宅邸中任何一个人的帮助，更没有想到让人来找他。哪怕是五狐都没有察觉到她的异样，她宁愿一个人默默地蜷缩在房间里，忍受着刺骨的冰寒。
想到这里，里见禁不住冷下了眸子，可垂眼看到她原本笑起来会漾起甜甜的梨涡的唇角也难受地紧抿着，泛着紫色，他的火气就已然消褪了一半，多了几分说不清的窒闷和无奈。
看着她似乎是因为噩梦而轻颤的纤长睫毛，还有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狠狠缠着他腰间的双臂，里见又是叹了一口气，整个身子都沉入了被窝里，掖好了被角。似是半个月来养成的习惯，里见没有半分违和地凑了凑近，轻轻吻了一下少女的眉间，温热的双唇贴上冰冷的额头。
汐音却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令人安心的力量，双臂略微放松，原本凌乱的呼吸也渐渐平稳。
双唇离开少女的额头，却依旧保持着极近的距离，在婚礼匆匆的打量之后第一次认真地就着这么近的距离打量着自己的小新娘。看到她微微翕动的粉紫色双唇，里见竟意外地回想起了那个水果果冻一般的吻，魔怔般地凑近。
里见看着少女近在咫尺微微颤动的睫毛，喉结禁不住上下滑动了一下。少女略微冰凉的鼻息打在他的脸上，让他骤然清醒。猛然向后退开一点距离，有些懊恼有些无奈有些挫败的苦笑浮现在里见的唇边，又因为少女因为凑近的热源忽然退开，露出了像是被人抢走了自己的糖果一般不悦地撅起的唇角而禁不住化作了几分好笑。
这个女孩，是他的小妻子。
大约，是要和他度过一生的人。
双臂伸出，他第一次把这个娇小的冰凉小人儿揽入自己的怀里，深切地认知到，她似乎比自己以为的还要小和软。汐音在里见身上蹭了蹭，找到了舒服的姿势，头歪在里见的脖颈间，继续睡去。
里见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能够清晰地嗅到她身上水果味沐浴露的味道。他缓缓闭上眼睛，低喃了一句，“好梦。”汐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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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冷。
无尽的寒冷。
似乎是当年的冰天雪地里，母亲绝望的哭喊，父亲身上蔓延开的血迹，浸透了雪层。
纷纷扬扬的雪花无情地落下，汐音害怕地张大嘴哭喊，却发现自己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这是这些年困扰了她无数次的梦靥，每次都是噬骨之痛。
唯独这次——
她蜷缩在雪地里，却听到了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汐音，好梦。”
蜷曲的身体一点点舒展开了，逐渐像是被浸泡在了温热的牛奶中一般，温暖光滑。风雪交加的喧嚣渐渐远去，耳边只剩下男人温柔的话语轻轻回响，把她从那个可怖的梦靥中带出。
“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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汐音醒来的时候，只觉自己浑身疲软，后背已经出了厚厚的一层汗。
那件事情以后，她被费涅根收养，长期和婆婆一起住在老宅里，几乎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虽说生活恬静，可每月满月她所承受的无妄之灾，却无人能解。
所以这次……又是极寒的痛楚么。
极寒、极热交替轮转，她自己都快记不清是哪月了，只知道阴历每月满月于她，都像是惯例的刑罚一般，熬过去之后，定然是浑身酸软无力。
她睁开眼，入目是一室昏暗。似乎，还有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她蓦然睁大眸子，适应了昏暗的房间，才发现近在眼前的，是这张半个月来她逐渐熟悉的英俊面庞。只不过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看见睡着时刻的他。每每都是她先入睡，晚清醒。
她歪了歪头，就着窗帘缝中漏进来的微光打量着这个称之为自己丈夫的人，然后瘪嘴。他的头发明明手感很好，可是每次她不清醒的时候揉的时候，他总是会有些不开心地躲开。
只是微微的动静，里见已然蹙起了眉头，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对上了几乎贴着他的脸的琥珀色双眸。比起汐音骤然变红的面颊，里见倒是淡然地伸手探了探汐音的额头，声音惯常的清冷，“恢复了吗？”
汐音喏喏点头。
里见只是“嗯”了一声，就坐起身来。
汐音睁大了眸子，素来恬然纯真的面庞上第一次露出了分明的惊愕，错愕地看着那从锦被中渐渐露出的赤.裸上身，恢复了樱粉的小嘴都惊讶到张开。目光看着因里见的举动而略下滑的被子下，自己白皙的肌肤，瞬间像是火烧头发了一般，用尽自己最后的力气，倏地连头一起缩回到被子里。
她难道什么时候养成了睡着的时候还会自己脱掉自己睡裙的癖好吗？
而里见，看着少女驼鸟的举动和那些露在被子外略显凌乱的长发，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开口，“缩回去之前，麻烦你先放开我。之前因为你的状况，多加了一条被子，现在已经热出一身汗了。”
被子里的少女，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的双手所环绕住的东西究竟是什么，像是被烫到一样缩回自己的手，又觉得似是无处可逃一般，只能掩耳盗铃般狠狠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 6: Iri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