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成双》木卯乔乔安

40、何以定情

　　晚风掠过海面，带着咸咸的味道，入秋的海滨路散步的人少了，对岸的高楼霓虹闪烁，在夜里安静着。
　　思绪飞往几个月前，初夏的日子，让热情的暧岛人迫不及待地在夜晚喝啤酒吃海鲜。那是米以恩正式到宣传部上班的第一天，他们受邀参加了部门聚餐。
　　安越和年部长是多年认识的朋友，最初就是他牵线让米以恩有机会兼职写文章的。年部长说，米以恩的才华在于她对生活持以从容的态度，但又尽情释放着内心深处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热爱。正因为这样，让她的文章兼备感性与理性。
　　当晚，年部长和安越一边喝酒一边聊，微醉的时候还能说点时事热评，到后面便是想起什么说什么，毫无逻辑可言。
　　“安越，你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行，那就是没搞定以恩。”年部长不怀好意地笑了几声，作悄声状：“其实谁都看得出来你喜欢的人是谁，偏你还藏着掖着……”
　　“老年，你别忘了我才是学心理学的，你以为你能看穿我？”安越说话的时候几乎要倒下去了，米以恩时刻注意着他，怕他不小心就摔着哪里。
　　“你吃过的盐还没有我走过的路多呢，感情的事靠你的学识一点作用都没有。”
　　“说得好像你有过很多经验似的……”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到其它事情上去了，不断地斗嘴，不断地哭哭笑笑。后来，年部长的儿子来接他回去。米以恩独自陪伴安越在等待原森林的支援。
　　喝醉的安越少了几分不羁，多了几分沉重，断断续续的话听起来毫无逻辑，其实说出了许多无奈和惆怅。酒后真性情，正如年部长说的，他平时看上去什么都很好，完美得难以挑剔，其实，他不过是把情绪藏起来独享而已。
　　安越眯着眼发现大家都走了，只有米以恩还坐在身边。他摇摇晃晃地起身，拉起她的手往停车场的方向去，嘴里嘟囔道：“我送你回家。”
　　米以恩扶着他，可是他太重了，力量的不平衡导致两个人失去重心东倒西歪。好不容易站直，安越定定地盯着她看，许久，许久。他醉眼迷离，闪烁着一点湿意，在暗夜中好似点点星光。
　　灼热的温软突然包围了她，鼻尖萦绕的是带着酒香的沉重呼吸，她像是被下了咒，瞬时间动弹不得……他，安越，居然吻了她……并且，他在醒酒后彻底断片，那晚的记忆只留在了她一个人的脑海里，时不时在心里泛起莫名的涟漪。
　　一股冷风忽然袭来，安越脱下自己的外套给米以恩披上。米以恩从回忆中醒来，迷茫的眼神对上他探究的眼神，一时无措便急忙逃开他的视线。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身边有那么多桃花，当然也怪我喜欢沾花惹草。”安越撇了撇嘴，继续道：“我也不想给你打保证，因为自从发现我喜欢上你，我就没了撩妹的兴趣。”
　　米以恩心里好笑，他虽然有很好的口才和很高的双商，但总是在某些时候仿佛会突然失去才华，比如跟原森林斗嘴的时候，又比如现在……
　　“我知道在你眼里的我，跟她们眼里的我不一样，但你认识的我一定是更真实的我。以前如此，以后也会是这样……就算，你不接受我的表白，我也改不掉跟你相处的习惯了。”
　　米以恩认真听着，看着他略显拙劣的表现，心里很开阔，嘴角的笑意不自觉地蔓延开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安越见她笑了，却是不懂那笑容里的意思，焦急道：“没关系，你告诉我答案吧。”
　　“现在应该很公平了。”米以恩说道，安越听不明白，一头雾水地盯着她，只听她挑眉答道：“谁让你做了不该做的事，然后忘得一干二净，害我一个人消化，差点消化不良！”
　　那晚他吻了她之后，他忘得一干二净，却让她心里忐忑不安，费劲地看清自己内心的想法。最难过的是，每次见了他，她总能想起那个吻，他完全不懂她的尴尬和忐忑。她感觉自己处在单恋的状态，一个人生闷气，一个人迷惑，一个人混乱，一个人努力平静。当她在微醉时听到他的表白，甚至想过装作喝醉断片，也让他尝一尝这种滋味。
　　安越追上来，神色有些尴尬，慢慢地吐出来几个字：“你说的不会是，你第一次部门聚餐时，我跟老年喝醉了酒，然后我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情？”
　　米以恩立定，闭眼道：“我记得你说过，自己一旦喝醉就会断片，把醉酒后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而你偏偏常常为了应酬而喝醉。我当时就在想，会不会你已经四处留情，却一件也不记得了？”
　　安越扶额，就知道以前当做朋友时交代的事情，会有无尽的后患。
　　“可我没有告诉过你，醉后第二天，我会到事发现场了解情况。无数次事实证明，喝醉之后我只是会变得很啰嗦，然后会死死地睡去，并没有太过火的撒酒疯行为。”安越邪魅地扯起嘴角，冲米以恩道：“除了那一次……”
　　那晚，聚餐的人都走了，安越与米以恩之间，除了当事人以外，还有一个目击证人——大排档的老板娘。
　　“老板娘跟我说，你女朋友对你可真好，一直陪在你身边，看你们两个的样子，像是热恋中吧……”安越学着老板娘的语气复述，米以恩顿时尴尬地想找地洞钻去。其实，老板娘并没有告诉他关于亲吻的事，或许是没看到，也或许是不好意思拆穿。安越此时拿话来套她，只是想从她的反应里证实自己的猜测。
　　“她还说，你当时亲了我……”
　　“胡说，明明是你先亲我的……”抢话太快，语速太快，说完便后悔了！米以恩怔怔地看着安越的眼睛，那明亮的眼神里闪烁着惊喜和胜利的傲娇，她明白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
　　“因为我不记得，这件事成了你一个人的回忆。所以，你觉得不公平，于是在我向你表白后，故意不给我明确的回复，是为了报复我……”安越慢条斯理地分析道：“那么，我可以理解为，你是喜欢我的！”
　　米以恩无法辩驳，方才还觉得他最笨，如今他的智商又回来了，思路清晰，心理师改不了给别人设下语言陷阱的习惯！她窘迫地跑起来，一心想要先逃离事发现场，其他的以后再说！
　　安越乘胜追击，两步便追上她，拦在她的身前，彼此间只有一个脚印的距离，但很快，米以恩被紧紧摁进他的怀抱中。
　　“不管你是想哭，还是想笑，不管你心情有多么复杂，我只想抱着你，包容你的一切状况。”安越呼吸略微急促：“别担心，我跟你一样地紧张，无措，心跳加速……那是因为，我们都交出了自己的真心，还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呢？以恩，我喜欢你，请你不要推开我……”
　　米以恩被一股温暖久久包围，就连心里也蒸腾起一股热流，这种感觉在过去的几年里，她一直在努力回忆，那是她很怀念却始终找不回的感觉。如今这样踏实地感受着，令她想要好好珍惜，不愿再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