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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酒后表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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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上怎么有那么多爱情故事,它们变成一杯酒,然后普及天下,成为万万人离不开的心头好。玛格丽特真的存在吗,血腥玛丽真的不是因为调酒师有一个爱好看战争片的女朋友吗?
米以恩说这话的时候,已经有些微醉,不胜酒力的她,一杯鸡尾酒就足以让她犯晕。
莫引半倚着吧台,把修长的身子仰向天空,今天朗月,无风,园子里特别安静。他轻摇手中的酒杯,低沉道:“只要有好酒,故事算什么,女生感性,才会被这些莫须有的故事欺骗了。”
“你不懂了吧,酒对于男生来说是狂野的,对于女生来说,却是细腻的,有感情的。”
“对酒也有感情的话,那不是太累了吗!”
“女人是水做的,酒也是水做的,大概这就是原因吧。苦涩的酒味漫过喉咙,清凉地又灼烧着,情绪就在这个时候蔓延出来了。”
莫引轻笑,两人不觉又喝了一杯。见她一手撑着头,莫引作势收起她的酒杯,却听她道:“再来一杯!医生说,我现在可以不忌口了……”
“你喝慢点儿,这酒冲!”莫引一边嘱咐着,米以恩已接过手去,“我好像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好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她一口气吐出许多个好久,舒坦地又饮了一口。
咕噜的声音从莫引那边传来,米以恩绷不住笑出声来,莫引扁扁嘴,转身往厨房去。
莫引有着帅气的外表,是可以有高冷俊酷人设的那种人,然而总是活泼地接地气。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他是名副其实的大胃王,不仅单餐吃得多,而且每天要吃四顿以上。即便他想掩饰也是无能为力,因为肚子总会定时发出抗议的声音。莫引性格好,每次听到他饿肚子的声音,大家总是毫不避讳地笑作一团,他丝毫不感到有压力。
手中的酒杯空了,米以恩站起身探向另一侧的酒瓶,脑袋的重量让她不得不停下来缓一缓。
有些迷糊的视线里,是安越略显紧张的表情。她怔怔地站在那里,正对着他,眼睛忍不住眨呀眨的,耳旁微风呼过,她不自觉眯起眼,视线忽然变得狭窄,刚好装下他不大的脸庞。
“以恩,我希望你能认真听我说一句话。”安越的声音有些沙哑,安静的空气里能听见他的呼吸似乎有些急促。
米以恩的心里莫名泛起一阵情绪,却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她用手撑着桌子,定了定神,听安越的声音似乎近了一些:“以恩,我喜欢你。很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但至少我们都需要知道这个事实。这是目前为止我用了最久时间才说出来的一句话。”
长久的沉默,安越在等她的回答。
她看着她,虽然有些醉意,可他的话一字不落地传入耳中,她听得明明白白,心里那股情绪晕开,变得越来越强烈,却似乎无边无界,让她不知道该如何收拾这抹难解的情绪。
嘴角拉起一条弧线,她撇撇嘴:“我现在不想说话。”然后转身,把情绪和表情都隔绝在身后。
安越皱眉站在原地,不想说话是什么意思?因为讨厌他而拒绝吗?还是需要考虑看看?待他再想问什么时,米以恩已经拐进另一间院子去了。
莫引请他喝酒,桌上是刚从厨房拿来的下酒菜。
“她又没拒绝你,别失望啊!”莫引笑盈盈地劝道。
“认识她这么久,我还是读不懂她。”
“女人心海底针,更何况男人陷入爱情的时候,双商会直线下降。”莫引打趣他:“看你现在的样子,双商伤得非常之严重啊。”
安越苦笑道:“大概是撩妹撩得太多,到了该还的时候了。”
“恭喜你从此走上安分守己的好男人之路。”
“她太了解我,我的招数在她那里都会被一秒识破的。”
“哈哈,有意思。我们安大公子,还没进入婚姻,应该说,还没进入感情,就已经被控制得无路可走了。”
“如果早知道上帝给我安排了她,我一定不会对任何女孩说任何一句情话。”安越似是苦笑,又似自嘲,拿起酒杯与莫引的酒杯碰撞,和着豪爽的笑声。另一边,微醉的心,如小鹿乱撞。
米以恩重新过上朝九晚五的上班族,无论个人发生什么样轰轰烈烈的故事,周围的一切并不会改变,这也是世界存在的公理吧。
见到安越的时候,他正在跟一位长发女生讲话,他穿着白衬衫,牛仔裤,单手叉腰,阳光洒下来,金光点点也成了他的点缀。他总是不需要做什么,就能成为焦点。
米以恩眼神有些迷离,她和安越曾经是什么关系呢,又或者说,他们可以成为什么样的关系呢?
“我赌是那个女生先主动的。”李粒粒停在米以恩右侧,转过托对她说道。
“别以为你很懂男人,尤其是像他那样的男人。”张药站在李粒粒身侧,面带笑意。
“他那样的男人?帅气,有型,魅力难挡,不需要懂,只要懂得静静欣赏他就好。”李粒粒不服道。
“你们女人就是肤浅,总是被外表所迷惑。”
“爱美之心,不论男女。管理好自己的形象,不仅能调整自己的生活状态,还能够在相处的时候给别人以赏心悦目的感觉。作为年轻人,我不得不说,你真的太老套了。”李粒粒伶牙俐齿,语速很快,让张药语塞在当下。
米以恩耐不住笑了,虽然被李粒粒堵得哑口无言,张药的脸上却难掩幸福的表情,他的目光始终跟随着李粒粒。张药是典型的直男癌患者,李粒粒性格又偏向理性,这样的组合没有火星撞地球,却和谐相处,这未尝不是一种惊喜。
斗嘴的时候,安越已经走过来,李粒粒拉着张药一溜烟跑了,嘴里叮嘱道:“快下雨了,赶紧回家去哦!”
话音刚落,稀疏的雨滴已一颗颗落下来,阴灰的天空颜色更暗了。
安越撑开早已准备好的雨伞,冲她温暖一笑,两人在暴雨向下倾倒的最后一刻关上车门。
电台广播里,女播音员正在播报台风暴雨预警,今年的第17号台风“鲢鱼”在沿海擦边而过,在接下来的24小时内将有不间断的大暴雨。为了行车安全,米以恩和安越只好暂时呆在车里,等待雨势变小再走。
新闻播报完毕,是一首莫文蔚的《忽然之间》。“忽然之间,天昏地暗,世界可以忽然什么都没有……我明白太放不开你的爱,太熟悉你的关怀……”
真该死,台风预警不是应该播放众志成城,一起抗台之类的歌曲吗,为什么要播放抒情的情歌?为什么这首歌的歌词偏偏有些刺耳?忽然之间,熟悉的他向自己表白,忽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与他相处,太熟悉他的一切,面容,味道,语言,故事,哪怕还有不熟悉的领域,彼此间至少是非常熟悉的程度……放不开,放不开啊,当然放不开……
“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安越开口问道,像从前一样,自然流露的日常对话。
“在家里也常写稿,来上班不过是更规律了些。”米以恩收起自己的情绪,这才发现,这样的对话已经成为一种生活习惯,她根本不需要耗费脑细胞去思考,便能随口回答,而且非常自然。
“局长找我谈话,他希望我不要因一时之气拒绝合作。在凌晨的任务上,我确实因私事而失败了。当初,他们找我执行这个任务的时候,因为我不是专业警察,已经做好可能失败的准备。但,惩罚和接受惩罚我们都没有异议。局长说,我们通过这个事情明白了,好的心理咨询师并非是好警察。他们仍然希望我可以在犯罪心理学方面给予犯罪心理科一定的援助……”
“出院以后,我没有再去见凌晨。”
“凌晨的病情慢慢稳定,下个月,她的家人要将她接到国外去。”
“我不想见她,仅仅因为我跟她的恩怨,我不会介意你继续帮助她。”
这是他们早已习惯的聊天方式,每个人说出各自的经历或感受,可以不理会对方说什么而只说自己的事。安越为了让米以恩用倾诉的方式说出自己的感受,借此宣泄心中的抑郁,也能拉进彼此的距离。当初,他说了五天自己的经历,几乎把二十年的喜怒哀乐都说了个遍,才换来米以恩开口说一句话……
雨声减弱,黑色的四轮车在路上缓慢呼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