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将指引你》南瓜矮人

4、鬼面 发中眼，背

　　（4）

　　“穆林教授，该起床了。”很陌生的声音。起床？我不是死了吗？

　　“穆林教授，伯格教授正在大厅等您。”伯格？对了，是他找我去耶路撒冷，结果半路被安里拦截，被泡在那类似福尔马林的莫名溶液中，结果在草原上被一个莫名的人杀了。怎么？我还活着？

　　睁开眼睛，很陌生的天花板，米黄色，很有饭店气息的大吊灯。一个女服务员忽然出现在我的视线，吓得我赶紧往后退，现在我可不敢再相信任何服务员了，即使她长得有多可爱。

　　“呵呵，教授不用害怕。您不记得如何住进这家旅馆吧？您在飞机上睡着了。伯格教授在机场等不到你，就上飞机找您，可您一直没醒，伯格教授只好把您放到本旅馆。你的管家已在昨日到了，住在您的隔壁。”服务员笑着解释，一边退了出去。是不是我的错觉，总觉得她怪怪的，却又不知道哪里怪。

　　不过还好，终于有人不知道我在想什么。

　　穿了睡衣，也不管邋不邋遢，反正伯格是熟人了，走到客厅，看到的是一个年轻的男子正一脸花痴状的盯着我的一个标本，翠绿蜥，拥有恐龙时代特征的一种蜥蜴，世界珍品之一。

　　但是，也不用像他那样流口水吧。

　　“花痴，滚开点，别弄脏了瓶子。”一脚揣开他，我小心翼翼地把瓶子放好，这蜥蜴可是一个陌生的老头送给我的，说是什么与我有缘。结果，那个缘字需要十万美金来换。尽管这是违禁品，但是如果可以靠它来完成我的研究，那什么都是无所谓了，即使它是那软软的虫子。

　　“莫，看在老同学的份上，你就卖给我吧，价格随你开。”他一脸撒娇地扯着我的衣服，用某种变态的声音荼毒我的耳朵。

　　撒娇？没错。就是这个死变态，从刚认识开始就缠着我，用那三岁小孩都不如的口气向我撒娇，开爱装成一副纯真模样。若非我亲眼看到他做的那些令人发指的事情，我还真以为他是一个弱智，在一所精英学校里当学生会主席。

　　该死！他干吗扯那么用力，将我的睡衣扯下肩。如果我是女的，我是不是可以告他非礼？

　　“莫，你背上是什么？”他惊呼，语气中没有玩笑的成分。

　　背上？不会吧。赶紧回房间，落地镜前，难以置信。原本还算光滑的背上此刻却盘旋着一道道触目惊心的伤痕。像是有什么东西钻过，在皮肤里，隆起一道道的沟壑，暗红色，组成一个很怪异的一张脸，应该是脸吧，除了没有眼睛。不！有眼睛。我觉得镜子里的人影在盯着我，有视线，一种很专注的视线，令人毛骨悚然。可是，眼睛在哪里？眼睛在哪里？

　　“莫，你怎么了，背上怎么会有伤痕？”

　　眼睛```眼睛````眼睛`````

　　我听得到伯格在跟我说话，可我的心思却全在眼睛里，眼睛到底在哪？猛然拿起身边的烟灰缸，砸碎镜子，可后面只有墙壁，没有我以为的人或眼睛。到底在哪？

　　眼睛```眼睛```

　　等等，不会吧。颤抖的将手摸向后脑勺，强忍住内心的恐惧，千万不要，千万不要。呼，还好。

　　“莫，你怎么了？”身后的伯格被我弄得紧张兮兮，他虽剖过的尸体多，胆子却比我还小。被我这么慌张的一吓，以为出什么问题。

　　“哈哈哈哈——”一半笑他难得那么可爱，一半笑我自己那么敏感过头。可是笑声就这么戛然而止。我看到镜子里的自己脸吓白了一大片。一定是我的错觉，我的手指竟然感觉到有什么拂过，就像眨眼时眼睫毛拂过手指。老天。那张嘴在笑，盘旋在我背上那撕裂的伤口泛起一个诡异的弧度。我听到自己倒抽一口冷气，才发现室内已经很沉闷，很安静，伯格的脸色好像比我还难看。快哭出来了。也难为他了，他胆子一直很小的。

　　“伯格，你没事吧？”不知怎么，知道的确出问题了，这个身体，我反而有了一种很轻松的感觉，像是无所谓，像是听天由命。可能是有人比我还害怕。

　　伯格逼红了脸，像是因恐惧而最终爆发出来：“有事的是你！莫，从四年前你研究出活细胞自动复制的那天你就怪怪的，总是在恐惧什么，在憎恨什么，却总是不肯跟我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可你在睡梦中哭泣的时候，总是喊着安里，喊着主什么的。一开始我以为你总是做噩梦，可你在住院的六个月里你总是盯着镜子里自己的背，尽管那里什么也没有，可连碰触也不让我们碰。还有你手上的十字伤痕，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你总是哭着盯着那些伤痕，因为你最信奉主，可你却被烙下罪人的痕迹。然后是现在，你失踪了，失踪了三个月。你不会以为真的像那个服务员所说你只是睡着了。莫，我承认我胆小，可我不要你把我踢出你的世界，我想帮你，就像你以前帮我杀了那些人渣一样。”

　　他还是第一次说这种话，显然也是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立刻羞红了脸。奇迹，这个脸皮比长城还厚实的人竟然会脸红。呵呵，想不到我现在会有这种闲情，我以为我应该害怕，至少我不该这么悠闲。

　　“伯格，我真的没事，不是物极必反，只是忽然想开了 ，生也好，死也罢，经过四年的恐惧也该麻木了。”说得轻松，不知道我真正面对死亡是有没有这么豁达，也许，会害怕得求饶，也许会害怕得晕倒，谁知道呢，人性而已。

　　呜，我又感觉到了，身后的伤口咧开了嘴，像是在嘲笑我的心口不一。近乎本能的往后一摸，那眼睛跟我调皮的眨眼。好象还不止一只。

　　“你脑后有什么？撞伤了吗？”伯格走过来，撩开我的头发，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看着他吓傻得坐在地上。不难想象，那些眼睛还会调皮的耍他，至少，我想那么做，在见到他呆滞的表情后。

　　梳好头发，确定不会被看到任何一只眼睛。换好衣服出来，那可怜的伯格还没有回过神来。

　　“觉得我是怪物吗？”蹲下，我玩笑般地问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对劲，伯格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你``不``害怕吗？”他的声音还存在颤抖，尽管脸色好多了。

　　“当然害怕。那又怎么样，我还活着，不是吗？”好笑他的诧异，我忍不住笑出声来，“你不是要我来看什么裹尸布吗？走啊。”我很好奇，那个DEVIL到底拿出了东西，可以让曾经全校数一数二的伯格来找我，他的死对头兼知己。

　　伯格这才站起来，拼命地走在我前面，还不时地往我身后看，好象很害怕那些眼睛。又来了，背上的伤口又勾起一个弧度。很痛啊，可不可以麻烦它别笑了。老天，我背上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肯定是那个安里搞得鬼。三个月，应该可以干很多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