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纪 归途》九朴一

7、第六章

　　第六章
　　三天时间不过转瞬即逝，乔蒂内心再不甘愿也还是强忍着泪水离开了家。安迪在埃德蒙的主动下逐渐恢复与父亲的距离，埃德蒙真正采纳了加纳的建议，这让安迪心里愉悦了不少，他甚至为自己一时的生气所换来埃德蒙的妥协而沾沾自喜。安琪强拖着贝拉去了自家的庄园，足足在附近游玩了两天，回到家时安琪的脚已经有些发肿。长时间的压力终于得到了片刻的解放，学生们纵然百般无奈的回到学校，却精神充沛。时间洗去了斑驳的血迹，前两次事件留下的阴影似乎正逐渐消退。
　　安东尼安静的坐在殿内最高的位子上，一动不动的盯着正前方敞开的大门，洁白的地毯远远地从大门延伸到他的脚下，四周排满了高大的窗，圣光照进大殿穿透了殿里的各个角落，所有的墙壁都反射回明亮的光线，整个大殿都沐浴在圣光中，宛如高山上连绵的雪洁白无瑕，永远的一尘不染。殿内到处都是耀眼的光线，甚至刺得让人无法睁眼，安东尼却丝毫未受光线的影响，仍然直视着一片明亮的正门，圣光将他金色的发镀上一层光芒，他精致的脸也微微散发着光，他深褐色的眼眸如湖水般平静，却难以掩饰深深的寂寞，整所宫殿就只有他一个人。
　　“米伽勒大人，地界执行官呈递上来的关于对折翼组织的裁决您还有其它指令吗？”有司法的天使从侧门来到了大殿中央，单膝跪地向他汇报事务，安东尼才回过了神。
　　“沙利叶怎么看？”安东尼站起来洁白的袍子长长的拖在地上，浑厚的声线丝毫不失领导者的风范。
　　“沙利叶大人说，屠戮天使的罪恶绝对不容姑息，所有与天使为敌的人类和魔鬼无异，天堂应对他们实施地狱的审判。”
　　“既然如此，就交由地界执行官审判吧，与天使为敌就是对神的背叛，这种人类绝对不容饶恕。”安东尼皱起了眉毛，厉声说道。
　　“是，米迦勒大人。”司法天使退了出去，殿内又恢复了安静，安东尼缓缓走下台阶，又在大殿中央停下脚步转过来，一眼就望到了高高在上的白色座椅，那是除天使之王外三界权利最高的席位。安东尼只是淡漠的望了一眼，缓缓呼了口气如低声叹息一般，便迈开大步，径直从大门走了出去。
　　安迪去了图书馆，作为优等生他有自由入馆的权利，可是最上面的三层仍然不允许学生涉足，安迪也包括在内。一天下来没有任何收获，安迪颇有些烦躁的回到家里，却发现加纳也在。“嗨，安迪，学校那边怎么样了？”安迪摇摇头，无奈的摊开双手。
　　“没关系，不用着急。”加纳看起来一点也不着急，完全没有了上次的急促。安迪听了轻松了不少，笑着跟加纳保证一定会查出结果来，可他不知道形势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埃德蒙瞟了眼安迪，悠悠的叹了口气，不置一词。
　　夜晚宁静如常，然而天空却遍布朵朵乌云，月亮偶尔被遮住微芒，动物的叫声比往常更少，森林里有鸟雀被惊起的翅膀腾飞的声音。贝拉跟随伯格站在森林深处，刚好贝拉头顶没有被树木遮蔽，月光撒下一片光辉将她与伯格包围，周围都是繁密的枝叶相互交错，将月光严实的堵在外面，只保留一片黑暗。今晚是满月，魔界的生灵会很活跃，它们往往在满月的夜晚莫名兴奋，尤其是低级的魔鬼和和吸血鬼总是在满月时分频繁出没，来进行属于它们的狂欢-一场享受美味的盛宴。大部分会在森林等动物分布多的地方猎捕食物，但也免不了有魔物会捕食人类，所以满月之夜偏远的人家总会彻夜明灯，紧闭家门。而每月的这一晚，驻地天使也会加紧巡查以捕获魔物。
　　贝拉抬头看看月亮，又一朵乌云要遮住月亮了，果然，很快的就连贝拉身边仅有的光亮也渐渐褪去，马上又迎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她不像其他天使一样能调控眼睛夜视，所以伯格总会带她来这种干扰性强的地方锻炼她在夜里的感知能力。每当有魔鬼袭击，她必须立刻做出判断并反击，否则就只能向伯格呼救，但也意味着她会被魔鬼或是吸血鬼抓伤。贝拉初次练习的时候左肩被吸血鬼咬的血肉模糊，整整过了一天才愈合，而现在的她再也用不着求助伯格了。她已经熟练地掌握了通过时空中元素的波动来断定敌方的动作，至于杀死它们也是再简单不过，伯格将贝拉的成果都看在眼里，但还是带她反复做同样的事。贝拉并不觉得繁琐，仍然认真的练习。
　　“差不多了，我在山丘上等你。”伯格说完便扬起了黑色的袍子向外飞去。
　　“嗯”，贝拉只感到一阵冷风从旁边掠过，片刻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被淹没在无尽的黑暗当中。她将自己当做诱饵来捕获猎物，可怜的魔鬼永远也不会知道它想要吞进腹中的美食会是一把尖利一场的匕首。贝拉蹲在地上左摸右摸终于捡起一根断枝，然后又起身敲敲打打地在林中摸索前行。很快她听到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吃什么东西。贝拉笑了笑心下感慨今晚这么快就找到了习题，早点结束就能早回去休息，伯格给她定的任务只有一个魔物，但有时候遇到的多了，贝拉也会超额完成。贝拉停下脚步，听声音像是在前边，她举起手中的树枝，缓缓打落树上的叶子，树叶哗哗作响，贝拉敲了三下就停了下来。那声音消失了，但她清楚的感到周围元素的变动，所有的元素都慢慢的涌向前方，和以往不同，这次的对手魔力很强大，它能大幅度吸取元素，而且速率很稳定，至少应该是一个中级魔鬼。贝拉集中精神感知元素流动的强弱，发现了几处较为微弱的突破口，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举措，空间中的元素已经变得灼热异常，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从贝拉正面袭来。贝拉不慌不乱的将右脚后撤用双手举起树枝迅速的挡在前方，像是握着的不是树枝而是一把刀，不过片刻，那股力量便被分散到了贝拉两旁，大片的残枝树叶被打落到了地上。贝拉什么都看不见但她清楚的察觉那只魔鬼在向自己扑来，她依然握着树枝，紧闭着双眼，镇静的站在原地。
　　在一声痛苦的呻吟之后，便是重物落到地上的声音。贝拉手中的树枝只剩下短短的一截，大半的树枝已穿过了魔鬼的脖子，血液徐徐流淌，也溅落在贝拉的袍子上，贝拉踢了踢脚下的魔鬼，它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停止，但也越来越微弱了。
　　月亮又出来了，林中遍布着斑驳的月亮的微芒，贝拉摸索着出了森林，再没有碰到任何魔鬼，伯格站在林外的一棵小树旁，看到贝拉出来便原路返回。贝拉一言不发的跟在伯格身后，她不会再去思索这么做是对是错，只知道自己从某一天开始便已卷入了生存的漩涡，只有踩着尸体往上爬，才可能拥有选择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