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nal Design[撒穆/隆穆]》kiryuu

8、#8

　　#8

　　时间转瞬到了夏季发布会的当天，穆收到消息，加隆会这两天归来。

　　本是满心欢喜的两件事，但意外还是发生了，穆在仓库翻找了几圈，应该带去现场的一箱衣服竟然不翼而飞。已经是晚点17点，离发布会还有一个小时。

　　撒加寻到仓库，穆忙碌的背影一刻不断。

　　他焦急地问：“穆，到底怎么了，所有人都在等你。”

　　穆焦头烂额地转身，两手空空，不知所措：“抱歉，我这里出了点问题，我的衣服不见了。”

　　昨天最后一次检查之后，就和其他所有的衣服都放在仓库，今天要带走的，结果唯独他的这箱子失踪，穆一直在找。

　　撒加走进来：“昨天不是全放在这里的么？”

　　穆转念一想：“可能谁拿错了，今天还有几批货要送出去，我去问问那几个司机。”

　　他冲出仓库，对撒加说：

　　“你先去会场吧。”

　　撒加追上他：“我等你。”

　　穆加快了脚步，“别，我自己去找。”

　　自从撒加和沙加分手，几乎一有空就来找他，之前穆在家里休养，撒加每天都会来看望，后来穆恢复工作，撒加也想送穆回家，穆都拒绝了。而且隐隐约约在他心里，感觉得到撒加在刻意关心他，这种关心并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不是为了弥补撒加以前对他的冷漠，而是想进一步发展。

　　发布会现场。

　　后台换装间里气氛凝重，在场的模特都化完了妆，做完了发型，却依然穿着常服，每个人都焦急得出汗。

　　阿布环着手走到房门口：“迪斯，穆还没到啊？”

　　迪斯已经打了三个电话，穆说是衣服失踪，一直没有找到。

　　“我再打个电话确认下。”迪斯准备拨号码。

　　然而他知道，一旦找到了衣服，穆会自己打电话过来的。

　　“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始了。”阿布罗狄揪着他说，“他出了什么问题吗？”

　　“衣服不见了，还在找。”迪斯嘶地打着颤。

　　阿布也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吧……”

　　他们不知站了多久，开场时间已经到了。而穆还是没有消息，估计在寻找衣服的路上满头大汗吧。

　　沙加从化妆间走出，看迪斯一脸的无奈，他冷道：“再等十分钟，如果穆还没来，我们用B计划。”

　　阿布眨了眨眼，不解地问：“什么是B计划？”

　　“用这里的衣服代替他。”沙加拉扯着阿布回到化妆间，开始给模特安排服装。

　　不能再等下去了，记者都在外面守着，如果拖延时间只会让公司受损，现在只能最大程度的避免损失。

　　“这是什么衣服？”阿布得到一件和之前完全不同的衣服，好像不像是救急的，“这是你的作品吗？”

　　“嗯。”

　　“不要，我……”阿布拎起来前后看了看，换了衣服，和他之前预想的走秀就根本是两回事。

　　“穿上。”沙加将阿布推到换装的隔间门前，“我不想说第二次。”

　　“啊…你。”你这人什么毛病啊……已经到这时候，阿布只有无奈地听他的话。

　　这样一来，这个发布会就和穆完全无关了。原本期待的阿布现在心中空落。后台又拖延了十五分钟的时间换上服装，终于在现场热情高涨的氛围下开始启动发布会走秀。

　　台上灯光变暗，迪斯灰溜溜地坐到了纱织的身边。伴随着音乐和各种人潮、拍照声，模特走了出来。

　　陆续走过的模特，皆穿着纱织没有印象的服装，和预想的差距很大，有些一头雾水，发现迪斯在旁边，她低着嗓音问道：“迪斯，这是怎么回事？”

　　迪斯对着她的耳边解释了几句，又说：“穆还没有赶过来。”

　　纱织咬了咬唇，“他去哪了？”

　　“原本下午该送来的衣服不见了，穆还在寻找的路上。”迪斯挠着脑袋。

　　“他是怎么回事，听说布置会场的时候就没有参与。”纱织尖着嗓音叫道。

　　亏她之前那么看好穆，却让她这么失望。所以现在执行的是沙加的PLAN B？她虽然不甘，但的确挽回了现场的情绪。

　　直到走秀结束，穆也没有出现，外面还围了一堆记者准备采访今天的设计师。沙加先回到后台安排事项，他看见阿布情绪低落，主动走过去向他握手：“谢谢你今天配合我。”

　　“………”

　　阿布没有理睬他，迅速换了衣服出门。

　　走廊上，迪斯在抽烟。

　　“迪斯，穆还没来吗？”

　　迪斯点头，脸色难看，因为穆的事他被纱织训了一顿。

　　“……”

　　走廊另一端突然走来两人，阿布惊叫：

　　“穆！”

　　他奔了过去，和迟来的穆拥抱了几秒。

　　穆和撒加来了，穆的脚边放着那遗失的箱子，看来终于找到了它。然而——

　　“走秀都已经结束了。”放开穆时，阿布失望地说道。

　　穆抬了抬头，最终还是选择低下。

　　“对不起，我没想到临时出了点差错。”

　　“衣服究竟放哪去了？”阿布小心翼翼地问。

　　“在一家分店找到的。”穆强笑道，“可能是送货时弄错。”

　　来时，场外已经聚满了记者和群众，他就知道发布会开始了。但是具体是怎么解决他的问题的？

　　迪斯绕着已经站酸的脖子，慢吞吞地走来，掐了手里的烟。

　　“穆，你怎么会出这么大的错误，如果今天沙加没有准备B计划，我们就完蛋了。”迪斯瞬间苍老了好几岁。

　　“我很抱歉。”穆低下头。

　　“穆是新人，出了问题也是在所难免的。今天的事只是个小意外，不应该责怪他。”

　　一个淡淡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不知何时，沙加站在了那。他一解释，气氛反而变得僵硬了一些，其他人无话可说。

　　穆怔了怔，“沙加，今天多亏了你。”

　　“没关系。”沙加宁静地说。

　　他们走近，沙加的目光也扫了撒加一眼。又是撒加送穆来来去去，看来——

　　“加隆还没回来吗？”

　　沙加淡笑着问。

　　穆点头，又立刻说：“他很快就回来。”

　　沙加挑眉一笑：“哦？那你可得小心了，你身边可是跟着一匹狼呢。”

　　他说的讥讽，让穆下意识地远离了一步，也从撒加的身边走开。

　　沙加似乎看得出他们之间有什么。只是撒加最近的反常，和他们关系微妙的变化，穆自己也无法形容。如果像沙加那样比喻，撒加估计是……是喜欢上他了吧。聪明一点的人都猜得到，其他人也看出来了，他怎么敢欺瞒自己。

　　沙加很快去了外场接受采访，穆想向纱织小姐道歉，她却让穆先回去，眼神似乎是在生气。

　　穆带着箱子来到楼下，撒加像个木讷的保镖一样跟着他。

　　直到穆转头对他说道：“你不用送我了。”

　　保持距离。穆在心里重复。

　　“你不方便吧。”撒加声音温和：“你把衣服留下来，明日我帮你拿去公司。”

　　“……”

　　穆站了很久，都没招到计程车，最终同意了他。衣服交给撒加，然后一人去坐了电车。

　　会场还在热情高涨的采访之中，今天登场的作品依然和往年一样出自首席设计师沙加，当然备受关注。

　　沙加在人群堆里看见一个身影，好像是加隆，撒加应该是不会再次出现在会场的。加隆还穿着T恤和牛仔裤，脸上有些淤青。

　　左右找了半天，加隆径直走向了他能认出来的人。

　　“穆呢？”

　　大概是冲着沙加问的，他很着急。

　　沙加走近，平静地说：“他回家了，撒加应该送他去了吧。”

　　加隆差点呆住：“什么？”

　　“你是偷偷回来的没告诉他么？”沙加皱眉，看他的模样，是刚回到米兰就赶过来了吧？

　　“呃，是啊。”加隆呆呆地说。

　　然而怎么，穆为什么会不在发布会现场？他怎么会提前离开？加隆没问情况，转身就飞奔去了穆的家。

　　那栋旧公寓还是一如既往的传出米罗的贝斯声音，院子没有锁门。他敲了敲门，坐在客厅的人也立刻抬头。

　　“加隆！”穆低喊着赶到他身边，失落的心情仿佛瞬间被安抚了，眼底也有了光泽，“你今天就回来了啊。”

　　那还真是个惊喜。

　　“刚下飞机没多久。”

　　“你没事吧？”穆眼睛睁大了一下，扶住他。因为忽然看见加隆的额上有瘀伤。

　　“没有缺胳膊少腿，而且还解决了几个垃圾。”加隆叹了一声，进屋休息，“还好没带你去，不然会把你牵扯进危险里。”

　　穆倒了杯柠檬水过来，加隆这才问起：

　　“发布会怎么样？”

　　“今天不是很顺利，不过还好有沙加帮忙。”穆自嘲地笑了笑，已经平静了许多。

　　加隆没有听懂。穆便随意解释：

　　“衣服突然被误送去了别的地方。是我疏忽大意了，应该放在自己工作间的。等我送去的时候走秀都已经结束了。”

　　加隆一笑，拥住了他坐下，“没关系，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嗅到穆身上有汗味，还沾着某种特殊的香水味，才突然想起了什么。

　　“今天是撒加送你回来的？”

　　他的眼神变了变。

　　“………”穆有些疑惑地，“是我自己坐电车回来的。”

　　这样问，让穆心里又乱了，难道加隆也在怀疑他和撒加之间有什么。

　　加隆又接着问：“听说他和沙加分手了是吗。”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穆推开他，走向了餐桌那边。

　　“我听说的。”加隆托着脑袋，“怎么突然分了。你知道原因？”

　　穆摇头。为什么突然问这些？他并不想回答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虽然答案就在他的内心深处，令他不敢面对。

　　加隆转移了话题，“马上就是我的生日了。”

　　“我知道。”穆重新站了过去，揉了揉加隆的头发，“我有准备礼物。”

　　礼物是他重新做的对戒，造型和失踪的那对一模一样没变。

　　那对的下落穆没有再追究。

　　5月30日是加隆的生日，不过除了今年，穆还没有和加隆一起度过生日过。从前的这一天他会准备撒加的礼物，撒加也会收下，说谢谢，之后就再无其他。今年，还是算了吧，如果引起误会，他会不知道怎么收场。

　　穆现在为了躲避撒加的关心，连他的短信也不回复，电话接听两句就会挂掉，希望这样撒加能明白他的意思。

　　由于夏季发布会穆出了极大的差错，纱织原本想邀请他去参加巴黎时装周的计划也打消了，人选依然是沙加。

　　30日的前一天，穆收到了撒加的消息。

　　隔着屏幕，他能看出撒加的态度比从前温柔了很多。

　　“明天有空吗？我想约你一起吃饭。”

　　“晚上7点，在戴卡瓦列瑞酒店，你来了打我的电话。”

　　“如果没空，我会在你家楼下等你，给我一个答复，好吗。”

　　字里行间带着央求。然而犹豫了一会，穆回复了一句抱歉，又删除了信息。

　　他的明天会给加隆庆生，这是早就决定的事。他还是第一次收到撒加发来这么亲切的信息，以前都是他想约撒加见面，和他度过生日，却每一次都被冷漠拒绝。

　　现在他们的关系却颠倒了过来，有点滑稽。

　　30日的当天。加隆邀请了一些朋友，沙加也刚从时装周回到米兰，顺便参加了这个生日会。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加隆！”

　　餐厅的包间里炸开礼花，加隆的一身洒满了零星的彩色碎纸片，其他人把礼物往沙发上一扔，让他之后记得拆。坐在加隆身边的穆安静多了。

　　“生日快乐。”穆向他微笑，递出了早已准备的口袋。“这是礼物。”

　　装在里面的盒子，其他人自然看不见。加隆往里盯了一眼，是个小盒子。

　　“你送我……安全套……？”

　　后面三个字异常的小声。这是他的第一反应，难道穆终于想和他来一炮了吗，加隆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穆扯动着嘴角解释：“不是，是戒指。”

　　戒指！

　　在场的朋友都像看呆了一般，突然炸开了锅。

　　“天哪。”

　　“哇，祝贺你们。”

　　只有米罗在一边冷冷地笑着：“激动什么……我早就知道戒指的事了。”

　　加隆很激动，拆开盒子以后把它戴上，内圈刻着星座，生日与名字，被塞得慢慢的。外圈巧妙地环成了星座的图案。穆也拿出属于他的那一只戴上。周围一阵哗然后，穆摆摆手解释，还没准备求婚，只是他突发奇想地设计了这一对戒，自然做出来先送给对象。

　　他们在包间里换着人地唱五音不全的歌，最终还是让米罗来献唱，这个夜晚度过得极其热闹。

　　到了散场的时候，沙加似乎留到了最后，其他人说不想打扰情侣就先滚蛋了。

　　穆和加隆在沙发上聊着今晚的安排，他的手机震了起来。

　　这不是今晚第一次震动，他已经拒听了好几次电话，他知道来电的人是撒加。但他不知道撒加与此同时已经在他所约的地方等了四个小时，像个孤独症患者。

　　“谁的电话？”加隆好奇问。

　　穆锁了屏幕：“打错的。”

　　沙加从洗手间走了出来，整个生日会期间，只有他注意到穆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是撒加的电话？”

　　穆瞳孔微收，沙加笑了。

　　“我说中了呢。”

　　是啊，说中了，穆起了身。

　　“我去方便一下。”

　　他接替沙加进入洗手间，同时也回避了这尴尬的对话。

　　加隆有些不悦地望着穆的背影，沙加提醒道：

　　“是不是去回电话了呢。”

　　加隆一声不吭。

　　“这么担心，你吃醋了吗？今天不也是撒加的生日么。”沙加温和道。

　　加隆皱眉：“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说？他们之间又没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们之间没什么？”沙加含笑道。

　　加隆挺直了坐，而且不安起来，他急促地问：“他们之间有什么？”

　　“………你不是都知道吗。”沙加坐下拍了拍他，“从我们大学刚认识的时候开始，小穆就喜欢撒加，哪有那么容易放下。”

　　嗯，不过加隆觉得，穆早就不在意。

　　“而且撒加很在乎他，你去威尼斯的这期间，小穆生病，撒加每天都在他家里照顾，可能他是突然发现自己的真爱，幡然醒悟。”

　　这是真的？加隆身体一震，他突然被提醒了。

　　“你是因为这个才和撒加分手的？”

　　“我的话你还是左耳进右耳出吧。”沙加站了起来，“我先走一步，恐怕等会要下雨。”

　　加隆在房间里坐立不安，异常难受，满脑子旋转着昏天黑地的想法。想着他离开米兰的期间，穆和撒加怎么会来往那么密切，甚至撒加还照顾他，简直是等待他离开就趁人之危一样巧。他们发生了什么没？

　　等到穆从洗手间出来，加隆才回过神。

　　窗外传来刷刷的声音，穆出声道。

　　“下雨了。”

　　他开始收东西，“我得回家一趟，我房间窗户忘了关。今天不能住酒店。”

　　原本他的确是想在今天和加隆度过一夜。不过好像事与愿违，暂时搁置吧，家里的情况当然更重要。

　　加隆的声音格外冷漠，“嗯，没事。”

　　穆依然饱含着愉悦，向他一笑。

　　“不然你留宿我家？我把房里收拾一下。”

　　加隆没有提他心里的疑问。他希望如果发生了什么他不愿意去接受的，穆会主动告诉他。

　　他们一道回了家，路上的雨越下越大，就像迎合着加隆的心情一般，也迎合着那个一人独自离开了订餐座位的失败者。

　　没有想到会下雨，撒加连伞也没有带，而他的车油断了，只能临时停在路边等待求助。

　　后来他打到的士时，已经全身湿透，他忐忑地说了目的地，仿佛那里是不该去的地方，是穆的家。

　　的士开走了，他还多付了一些补偿弄湿座位的小费。大雨中，撒加看见穆的房间没有灯光，连敲门的勇气也没有。

　　他只站了几分钟，门口就驶来一辆他极其眼熟的车子。

　　下来的两个人紧贴在一起，让他胸口刺痛。

　　“穆。”

　　撒加站的不远，他喊了一声，依旧能透过雨水清楚地传到对方的耳中。

　　他的声音再熟悉不过，穆在黑得看不清又下着雨的情况下，错愕地看着他的身影。

　　“你，怎么……”

　　怎么会站在那？那是撒加吗…

　　加隆拦下撒加的靠近，雨打在三人的身上。

　　“我们先进去再谈，雨很大。”

　　加隆揽着穆往里走，撒加只得跟在他们的身后，他看上去像极一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