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绾君心》九月风生

4、肆

　　君绾也确实是去了月老处。毕竟来日方长，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种出暮迟的槐树，还是要来此处串好口供，做好准备的好。
　　月老的缘情阁在天界的东南方，距暮迟的真我台有些远。
　　不过话说天界虽大，暮迟的真我台到真是最远的地方，在天界的最西方。日出东方，最是祥和清明之处。西方晦冥，最是阴暗不平。暮迟他是战君，只有他镇守西方，方得天界平和。
　　其实君绾与月老熟识，实在是一段孽缘。
　　当日君绾初得仙身，听闻天界的月老掌各界情缘，便想来看看自家日后的夫君究竟是个什么模样。谁知到了缘情阁，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自己的名字。心下不爽，于是直接杀上第九层阁楼，捉着月老的胡须要他把自己的夫君找出来。
　　可怜月老千万年的高龄，被一只小小青鸟揪了胡须。当下大怒，伤了君绾一翼。只是君绾伤了一翼，到不甚在乎，只说:
　　“哎呀，月老你下手好没轻重。若是被我家君师傅知道，我连个老头都打不过，还不知道会怎样骂我呢。”
　　倒是月老听她说自家君师傅，心下便有些打鼓，于是问她：
　　“君师傅？那个君师傅？”
　　君绾一手捂着受伤的手臂，一边不甚在意地说:
　　“还能有哪个君师傅，不就是君尊他老人家么。”
　　君绾她轻描淡写一句话，倒是把月老吓得魂飞魄散。君尊上神护短，且只有这么一个爱徒。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把他家爱徒伤成这般模样，指不定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好好地活着呢。
　　于是月老立即扶起君绾，替她疗伤，敷药。一边说：“君绾上仙可还好？小仙不知君绾上仙善心，让着老人家，偏偏小老儿下手还不知轻重，还请上仙不要责怪。”
　　君绾倒是不好意思了，虽说自己是故意搬出师傅的名头来吓吓月老，可终究还是自己的不是。当时她初得仙身，却承得月老一声“上仙”，到真是受之有愧的。
　　想罢，君绾便朝月老笑了笑，
　　“上仙这是说的什么话，到底也是君绾的不对。君绾向你陪个不是，到请月老上仙不要怪罪。君绾只一刚得仙身的小仙，愧不敢当‘上仙’二字，月老尽管唤我‘小绾’即可。”
　　月老先是听她认错，便已知道她不会怪罪。想着这君尊的徒弟果然不一样，是个开明大方的主。再听她让自己唤她“小绾”，是同君尊一样的唤法，心里便多了三分喜爱。不过让他同君尊一样唤她，他自是不敢的。便同她说:
　　“怎敢，怎敢。君尊上神的徒弟，小仙自是不敢胡乱叫的。不过仙子若是不嫌弃，小老儿便厚颜唤你一声‘君姑娘’，可否？”
　　君绾笑了笑，“自是可矣。”
　　于是君绾与月老的忘年孽缘就此结下，以致于月老后来与君绾熟悉后，深感当初君绾奸诈狡猾，悔不当初，却已是再无法改变了。
　　然而君绾到底还是没有找到关于自家日后夫君的半点消息，原因是因为月老虽管各界姻缘，却独独不管天界。
　　后来君绾回去想了想，月老独独不管天界姻缘，大抵是天界上仙众多罢。像她家师傅那种的，月老若胆敢牵条红线，怕是早就没了。再比如暮迟那种的，若是随意牵了红线，恐怕这缘情阁也保不住了。
　　君绾胡思乱想着，不经意便已到了缘情阁。于是降下身姿，入得阁内。
　　缘情阁一共九层，月老常常在最高那层，很是好找。正好菁芜也在，便同他们一起说了自己目前的状况，请他们一同帮帮她。
　　菁芜是与君绾同处的小妖，是只喜鹊。当初两人同在凌吾山修炼，菁芜弱小，少不得受别人欺负，是君绾护的她。与君绾情同姐妹，只比君绾迟了一百年修得仙身。
　　菁芜初得仙身，上得天界时，没处要她。恰逢当时君绾与月老正熟，便把菁芜领到了月老处，做了月老的弟子，做个传情的活。
　　所以说，君绾也不算是真在骗暮迟。她只是把菁芜换了个人罢了。
　　月老菁芜自然不会不帮她，不过菁芜说：
　　“绾绾，如今你成了我，还从‘小碗’变成了‘大碗’，若是日后那暮迟战君前来察看，可怎么办？可别忘了你是君尊的徒弟。”
　　“这个…”君绾显然是没想到这个问题，只想着把菁芜的身份与自己换一换，却没想到菁芜要是成了她的身份，君尊的徒弟，自然不会再做月老的弟子。难不成要菁芜躲到别处去，这可是万万不行的。
　　且不说这一躲要躲多久，没个期限。这本就是她自己闯的祸，又凭什么让菁芜来受这躲躲藏藏的罪。
　　到底还是月老资历深，得出了个两全的法子，道:
　　“若是日后战君前来察看，就说小宛既到了他真我台做事，这缘情阁自然缺人。我受你所托，便去了趟凌吾山，点化了你尚未成仙的小妹菁芜，助她修得仙身，来接替你的事情。”
　　“你与菁芜都无多人认识，如此，既可掩了你的身份，又可让菁芜正大光明地留在缘情阁。”
　　君绾大喜，勾着月老的脖子，张嘴便夸他：“月老你真真是最聪明的了，不愧是千万年的上仙，果真不是我们这些小仙子能比得上的。”
　　月老被她差点勒断了气，只一个劲的要挣脱她的手腕。菁芜在一旁痴痴地笑道:
　　“绾绾你可当心点，我师傅可不像你家师傅，经不得你这样折腾。”
　　君绾只好放了手。不过得人相助，自然应当道谢。于是君绾忒豪气地说，
　　“你们这样帮我，我自当酬谢你们。现下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只要我能给的，都给你们。”
　　君绾这话说得豪气，事实上却是没什么能拿得出手的，月老与菁芜自然知道。不过他们本无欲无求，也无什想要。只一样东西，是君绾有，别人没有的。且是她最能给得起的——酒。
　　因而月老与菁芜同时开口，
　　“百日清。”
　　“西子妆。”
　　这“百日清”是最适合老人喝得酒，醇厚绵长，不易醉，后劲小，是以百日清明。而“西子妆”则最适宜妙龄女子，清甜甘爽，醉时短，无宿痛，犹如美人凝妆。
　　君绾自然是满口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