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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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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绾觉得自己的小命大概是要完了。因为在她说完那句话后,暮迟就一言不发直接把她拎到了他住的地方,其间脸色自然没好过。
不过君绾觉得这战君也忒小气了,不就折了他几棵槐树么,顺便还夸赞了他一句。虽然用词是有那么一小丢的不当,不过,若是有别人说她倾国倾城,她必定是欢喜不尽的。
君绾缩在一棵桃树底下,远远地看着暮迟在另一棵桃树底下笔走游龙。
是要去告状的趋势啊。君绾想。却看见暮迟对她勾了勾指头。君绾看看他,再指指自己。张唇无声地对他说:我?
暮迟挑了挑眉,点头。
于是君绾磨磨蹭蹭地蹭了过去。再伸长了脖子,看见暮迟在纸上写的赫然是她方才折了的槐树的数量。然后,君绾默默地缩回了脖子。
暮迟端坐在白玉凳上,给自己到了杯茶,慢里条斯地看着她。
“一共一百三十七棵,动作挺快么。”
君绾觉得暮迟应该不是在夸她,不过秉承她自己一贯做仙的原则——要谦虚,要低调。所以君绾朝暮迟笑了笑,谦虚地说:“战君过奖了,其实还可以更快……”
“呯”,暮迟手一抖,白玉琉璃的茶杯落在青石地面上,碎得四分五裂。
“…的。”
原谅君绾是个憋不住话的人。
暮迟从怀里掏出一方鹅黄色的巾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上沾着的茶水。
“你既敢折我的槐树,想必也是有来头的人。你且说说你是哪家的仙子,唤作什么。”
君绾不由地皱了皱眉头。
其实她皱眉头不是说自己默默无闻,地位低微。而恰恰是因为她家师傅实在是大有来头,才不好说。
话说君绾本是凌吾山一普通青鸟,日日勤恳修炼,只为修得仙身,能获长生,免雷劫。
而在这凌吾山上,有一位上古大战遗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大神之一。名号“君尊上神”,唤作“君尊”。是超脱三界之外,了不得的人物。
君绾沾了他的仙气,修炼避劫自然比其它地方的小妖顺利得多。因此君绾对他极为感激,总想着能见他一面,好报答他庇佑之恩。就算不能报答,道一声谢也是好的。
谁曾想,在君绾刚修炼成仙后不久,她还没来得及去找君尊道谢,君尊反而先找到了她。
君绾自是诚惶诚恐,小心地不敢亵渎神姿。
君尊飘飘而来,再飘飘坐下。一派超然物外的神态,不沾半点烟尘气息地对她说:
“我近日察觉凌吾山仙气大盛,想来必是又有修得仙身的妖了。我便下来看看,却原来是你这只青鸟。”
顿了顿又道:“我见你修的仙身仙气,与其它小妖具不相同,周身盈着另一种气息。我仔细算了算,是与我有几分缘分的。于是想来收你为徒,做我唯一的弟子,不知你可愿意。”
这话虽是问句,却是没得拒绝的余地。不过想来也是没几个人能拒绝的吧,君绾自然也不会。相反,她还甚为得意。毕竟在那么多的仙妖之间,君尊谁也没选,单单就看中了她,可不是值得炫耀的事么。
后来君绾才知道,堂堂上古君尊,三界至尊,之所以愿意收她一只小小青鸟做徒弟,只因为她酿得一手好酒。而那所谓的不同气息,就是她酿的酒香。
在君绾知道这个事实后,大逆不道地停了她家师傅一周的酒。让她家师傅追着满凌吾山地跑,生生把自己的修为提高到了另一个层次。
不过馋酒归馋酒,她家师傅装模作样确实是一把能手,要不当初她怎么就被他骗来为他酿酒了呢。
当时君绾还没有姓,单叫一个“绾”字。是君尊赐她的姓,随他的“君”字,便叫做君绾。
因着这个缘故,君绾没少欺负凌吾山的小妖。然后被君尊关了半年的禁闭,告诉她不准顶着君尊的名号欺负人,否则就让她自生自灭。最后一脚把她踹出凌吾山,美名其曰为“历练”,实际上还是在为上次停他七日酒的原因公报私仇。
也因此天界虽然知道上古君尊收了唯一一个徒弟,唤作“小绾”,却没多少人见过她,而君绾也未隶属天界的哪一部分。
如今暮迟这样问她,她到不知道怎么答了。
暮迟见她迟迟不开口,便用手拈了片桃花瓣,不轻不重地仍在她头上。之前的巾帕,早不知丢哪里去了。
“你这样为难,迟迟不肯说出你的出处,倒不如让我来猜猜。”
顿了一下,又捻起一瓣桃花,慢条斯理地道:“看你的修为,应是最近才修得仙身的小妖。而最近成功修得仙身的小妖不多,大抵有东边的蓬莱仙岛,人界的昆仑清渊,西南方的弥陀山,以及北海的凌吾山。”
语罢,又斜斜扫了君绾一眼。道:“看你的气息,到像是凌吾山来的。而凌吾山最近这几百年,只有三只小妖修得仙身。其中一只是男性,所以你…”
“所以我是剩余两只中的其中一只,现在天界月老处,做个替人传情的活。单名一个“宛”字,‘大宛’的‘宛’。”
君绾赶紧接过他的话,若在让他这样继续猜下去,自己的身份早晚被他猜出来。反正菁芜月老都是熟人,到时候再让他们为自己圆个谎也不是什么难事。
“哦…”暮迟不甚意义的看着她。
“如此说来,那你可认识凌吾山上古君尊的徒弟,名唤‘小绾’的。”
君绾不由地握了握拳,暗想,决不能让暮迟知道她就是那君尊的徒弟。否则丢师傅脸面事小,关自己禁闭事大。
于是君绾缓缓地抬头看向暮迟,颇有些凄婉地说道:“我同她虽是一个地方的小妖,却没有她那般好的运气,能得君尊的赏识。只是同为妖类,见过她几面罢了,却不敢说是认识的。”
末了又故意透过暮迟看向远方,继续道:“想来,也只有像她那样才貌双全,才华出众,惊艳绝伦,天姿国色,温柔善良,冰雪聪明…”
正当君绾入戏甚深的时候,眼角余光瞟到暮迟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于是觉得赞美之词应该够了,便把话语生生转了个弯,
“…的人,才能得到君尊的赏识罢。”
暮迟只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你大可不必用那么多词,单一个‘才貌双绝’便可。”
“这是为了突出我对她的钦佩之情。”
“……”暮迟觉得太阳穴更痛了。
“好罢,既如此,那你可怎么赔我的槐树?”
“这个…我再去为你寻些种子,种出来便是。”
暮迟又笑了,端的是风流倜傥。
“你当我真我台的槐树是街上的白菜么,随处可见的?”
“这个…”君绾迟疑了。照她的那点经验来看,暮迟这里的槐树还真是她没见过的。可她又无甚宝物,只一当初她拜君尊为师时,君尊赠她的乾坤囊,想来暮迟也无甚稀罕。天界又不像人界,不兴钱财,她确实是不知道该怎么赔他。
暮迟见她为难,笑得尤为开怀。
“其实你也不必如此为难,你先说说,你擅长什么。”
“酿酒。”君绾老实地回答。反正她擅长酿酒这事没几人知道,除了亲近的朋友外。她家那个酒鬼师傅好着面子不让人知道他嗜酒如命,以保持自家上古君尊的形象,就更不会让旁人知晓了。
“哦!?”暮迟的眼睛却是亮了亮。
“除此之外呢?”
“长得灵气算不算?”
“……”
“你还是为我酿酒罢。”
君绾抽了抽鼻子,她确实是长得很有灵气的。暮迟他看不出来,多半是眼睛有问题罢。
“好罢,要多少?”
“你折了我多少棵树,就要酿多少坛。”
君绾想了想,也不是很难。便道:
“可矣。”
“不能重样。”
“……”
君绾很想看看这传说的战君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你须得给我一样东西。”
“哦?”暮迟稍稍抬眼看了看她,“你且说说。”
“木离子。”
“唔…可耳。”
君绾本以为他不会答应了,毕竟是她不对在先。可木离子是只有真我台才有的东西,虽无甚贵重,只一甲子一生,却是只有暮迟才能拿得到的,且是她要酿的一种酒必需的东西。
乍一听见暮迟这样说,自是欢喜得很。
“当真?”
“当真。”
暮迟看她这样欢喜,到勾起一个意义不明的笑。
“不过…”
君绾只觉心下一紧,直觉就觉得不妙。
“你要替我把那些槐树种出来。”
“……”
她是该知道的,暮迟他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你知道我种不出。”
暮迟捻着桃花瓣,一派的风轻云淡,
“我这儿刚好有此槐树的种子,不多不少,恰好一百三十七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