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隶少年希尔》蘑菇怪

8、8【修】

　　我犹豫地拿起了有斗篷的那一套衣服，希尔很自觉地脱下了身上不怎么合身的裙子，此刻的他脱离了那种衣物带来的微妙少女感了，尽管瘦小，但身躯依旧是男孩的形状，但比这醒目的，还是他身上的伤疤。

　　作为医生，病人的躯体我见过不少，但我从未见过拥有如此多伤痕的身体，几乎蛮横地将希尔的存在刻进了我的脑海里。

　　那些独居女性的微妙尴尬被我抛之脑后。

　　暗红色的伤疤凹凸不平，苍白的皮肤更是让它显得格外恐怖，伤口的边缘有的肉还微微的陷下去，有着明显的边缘线。就像一块块刺绣，这些痕迹……

　　这一道看上去有两年了，我开始认真观察每一道伤口，他肩膀上的伤口很新，但是身躯上的疤痕看上去至少有七八年。而希尔看上去甚至不到十四岁。

　　我看得触目惊心，连手指都忍不住颤抖，我快要拿不住这些衣服了。

　　希尔却敏锐地发现了我似乎对他的“伤口”感兴趣，开口说着：“要不要摸摸看？”

　　我的确很想确认一下，但我此刻却犹豫了，他不是来找我看病的病人，他真的愿意吗？还是只是为了讨好我。

　　“可以吗？会不会疼？”

　　说完我就觉得自己傻，这些伤口都有些年份了，怎么可能还会疼。

　　不过，书上也说过，有的人受伤之后，哪怕时间过去，伤口愈合，他们仍然会觉得疼痛，只要轻微地触碰痕迹，也会让他瞬间回想到受伤时的苦痛。

　　“嗯......已经不会疼了。”

　　希尔抬手，将我犹豫的手轻轻地放上了他肩膀上的那道伤疤。

　　触感粗糙温热，像是摸热烫的沙砾一样，但却依然带着皮肤的滑。我的指腹感受到的是明显的，与普通皮肤不同的凹陷，明明是他拉过去的，希尔却在我碰上去的一瞬间呼吸急促了起来，身躯僵了一瞬。

　　我全然没发现他不正常的反应，我仔细地抚摸着那道伤口，边缘线将暗色的疤与苍白的皮肉划出一道分界线，触感微妙，平滑地抚摸过去的话，能感觉到手指也在起伏。从皮肤的温润触感，摸到伤口我又放轻，点水般蹭到粗糙的伤口表面。

　　我用我学过的知识观察着。我居然看不出来是什么造成的伤口，像是锐器，又像是烫伤。但的确已经愈合好了——我知道了，这是伤口上又叠加新的伤害，才愈合成这个样子。

　　接着我又细心地检查了他全身的所有伤口，数量奇多，就连脚踵都带着一道深深的划伤。

　　“......”希尔屏住呼吸似乎很久，脸都带着不正常的红色。

　　我没多注意他的神色，只专心看着他的身躯，这是我见过，最残缺的，疤痕最多的身体，但我却不觉得丑陋。

　　好像检查完了，虽然房间内不冷，但还是快点为他穿上衣服吧，我松开放在希尔足上的手，打算起身，结果一抬头却发现他突然转过了脸去。

　　“？”

　　希尔又转了过来，脸上没有任何异样，像是只是朝那边望了一眼。

　　我也没在意太多，开始进入正题，给他讲解这些衣服的穿法。

　　“这个是裤子，这样系腰带，可以让它不掉下来。”我像是对待小孩子一样，讲的很慢，一边讲一边给他穿上去。我指着他腰上的位置，又从旁边拿起腰带，环过他的腰为他系上，这个姿势有点像拥抱。

　　“扣子是这样系的。”我从下往上系着扣子，一直系到领口附近，又松开了一两颗。这样虽然随意很多，但是可以透透气。

　　至于外套，那就更是简单易懂了，不过在室内暂时不需要穿。

　　男孩的衣服比女孩简朴多了，要说也没什么可以教的，希尔的目光追逐着我的手指，对我点点头，看上去都记住了。

　　“最后就是饰物了，袜子，不同的颜色会给人不同的感觉，发带也是。”

　　我正在犹豫选哪条发带，希尔伸手就为我递上一条黑色的，这似乎是购买时我拿给他的那条，我为他顺着头发，从侧面束好。

　　让我意外的是，希尔自己笨拙地穿上了袜子，拉到膝盖下，并没有让我帮忙。

　　我梳好了头发，后退几步，看着有些局促的希尔，内心相当满意。

　　衣物可以带来不同的气质，如果忽略掉膝袜和短裤中间隔的那道伤口，和希尔侧脸的那道明显的伤疤，他就像一个普通的男孩。我没有刻意用头发去遮挡那些伤口，那些并不是他的错，所以更不是可耻的食物。

　　当然，希尔也不是很普通，他可比那些皮猴子看着清秀多了。

　　“哦对了，镜子。”

　　我恍然大悟，找来了一面镜子，有些开心：“希尔，看！”

　　希尔不敢相信地看着镜子，表情先是有些畏惧，然后像是不敢相信那是自己一样，贴近了半步，看上去有些呆愣。

　　他侧脸看着镜子中脸上那道靠近右眼的暗红色痕迹，那是火钳抽上来造成的。很疼，当时还以为自己会瞎掉。

　　这让他确认了，镜子里的人，是自己。

　　“看呆了吗？”我不禁有些好笑，开始夸他：“你看，是不是很英俊帅气呢？等你长大之后，说不定镇上就会有少女喜欢你呢。”

　　“英俊帅气？”希尔困惑地用手碰了碰自己的右脸，却刚好摸在疤痕上。

　　这让我顿了一下，但我很快就重整语气，继续说道：

　　“是的，希尔的五官长得很端正，眼睛也是对称的，这样的人很少见哦，按照科学的角度，对称是最原始的美。”

　　我知道，这样的伤疤常人一般无法接受，更有甚者，远离都算好的，那些在背后说三道四的反而难以接受。

　　但我不想看到这个孩子为别人的过错自卑。

　　“这个，不是对称的。”希尔看着镜子，手指移到了那道伤疤上，转过头平静地看着我：“需要弄对称吗？”

　　“不！需！要！”我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额头，这都哪跟哪啊，因为话题的跳跃让我相当失语，我忍不住捏了一下他的脸。

　　“笨哦，你都在想些什么呢，不许想伤害自己的事情，你很好看，这些疤痕不会影响你，以后也会有不在意这些疤痕的人，记住了吗？”

　　希尔轻轻地说着：“......”

　　他这次的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我低头凑近了一些：“我没听清，你再说一次？”

　　“嗯，好的，主人，我记住了。”

　　“所以说为什么学穿衣服这么快，这个一直学不好啦。实在不行叫我医生也行啊，姐姐怎么样？妈妈也行啊！”

　　他难道是故意的吗？我有些无奈。

　　但是看着明显心情有些雀跃的他，此刻我也不想太严格地教导他。

　　总之称呼的事情之后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