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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黑夜是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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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在凌晨五点左右,还好,室外温度8到12度,不算太冷,她不喜欢太冷的。听说是脑充血导致的,半夜就走了,时间应该是那晚我被冻醒的时候,好像能感应一样,心里总觉得不安。
她是个十足的胖子,不爱动,打麻将也能睡着,就连这次也是睡着就走了。她有两个女儿,一个上初中,一个上小学。小女儿早上7点哭着要去上学,到处求人送她去学校,在一旁痛苦的老人骂她没良心。小女儿背着书包往外面跑,我去把她抱起,她才7岁,她还小,或许她还没意识到什么,又或许她是在逃避什么。我紧紧地抱着她,她哭,我也哭。
我没想到在我最后一次见她的19个小时后,她便与我天地相隔,家里的老人说她算是幸运的,天主要了她的命,但没有折磨她,让她安安静静的就走了。
她的丈夫看起来很沉默,坐在门口,一动不动。天还没有亮,只有嘴上那一点点火光让我知道他还有反应,我不敢走近,隔了一段距离看着他埋着头扔了烟头,又点了一支。
农村的习俗是土葬,她的尸体被摆放在客厅里,我的面前。我尝试着抬头看,可我不禁咒骂起自己的懦弱,一切都来得太突然,她匆忙的走,而我,执着的不肯接受。
我是她的孝子,跪着为她守夜。她走了好久了,又是夜晚,下起了雨,帮忙的人急急忙忙把外边的东西拿进来,他们说话很大声,葬礼的音乐也很大声,可我却好像听不见。只知道眼睛一直在看着那些人在纸上写的看不懂的字,有黄色的,红色的,还有绿色的。
冬天的黑夜太漫长,眼皮低垂,却没有瞌睡。她的母亲走来为我轻轻盖上毯子,我抬头看着她,眼眶湿润,又欲哭无泪。
好像平复一颗心需要很大的勇气,我努力了很久。夜里的风吹得很急,像是专门要把她吹走,我想站起来把门关上,可身体已没有知觉,动弹不得。以前不懂什么叫“叹息”,现在懂了,盆子里依稀的火苗也许跟我一样也在叹息吧。
主持葬礼的人通知所有人去看她最后一眼,我跟在我妈身后,围着她绕了一圈。我以为我可以很平静的面对她,可没想到最后一次面对她乌青的脸的刹那间,我明白了,她真的走了。脑海中抹不去的画面让我惊慌失措,她是那么真实,躺在那儿却又那么像梦。
黑夜太黑,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