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驿客》苍火

8、转站巴黎

　　回到宿舍，已至夕阳了，所有人都在整理着准备迎接漫长的晚自习。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床边，瘫痪在床头。
　　“萤，你怎么了？早知你会累成这样，我就陪你去了！”心接过我手上大包小包的东西。
　　“我刚听说咱们下星期就换区了，有的班都通知了。”有气无力的我环顾着熟悉的四周。
　　“啊？这么快！半学期一次？那我们的诗社怎么办？”心放下袋子，跑到角落里翻出我们的诗稿。
　　“就让它留在这儿吧！搬过去得多沉啊！”lolo建议到。
　　“那哪儿行啊？这都是咱们几个的心血，不能搁这儿不管，我不同意！”云激烈地反抗。
　　“要我说不如把它藏起来！”我灵机一动，“就在林荫道旁的一棵树那儿，有一大片地。那棵榕树被保护的很好，不仅树冠很高、枝叶繁茂，而且周围环境相当好。有灌木丛在它后方，两队树丛中有兰花和腊梅，就在那儿，咱们可以把箱子埋到里面去，诶，你们说呢？”
　　好胆大的想法，还是一次我斯瞎闹，一头栽进去才发现的。冬暖夏凉，上好的宝地。
　　“可行么！我觉得好险诶！”严守规矩的心从来不敢做破格之事。
　　“试下也无妨嘛！”我坚持着自己的观点。
　　“萤说的也对！要行动今晚就得行动，在换区之前必须提前解决！”lolo也表示同意。
　　“今晚十一点吧！”斯激动地拿出张纸，在上面写到“行动安排”
　　“我们要先去杂物室取出把锄子，再向外班借盏灯，还要有人放哨。拿好各自的手机——”佩忙着安排。
　　“我们要留下一批人‘对付’来检查宿舍情况的宿管和学生，另一批人在两个不同地方呆着，在树丛里和街道旁。”我将宿舍人的名单快速列了出来。
　　“心、夏、玉、林，你们留在这儿，确保一切正常，千万不能被老师发现这么多人都不见了！你们还是很关键的，还有佩，你先去外班借东西，斯去取锄子，5分钟后回来，我们还得赶去自习。”好长的一段话，说得我气喘吁吁。
　　经过一番商量，我们制出一张表。
　　行动安排
　　留守负责人：心、夏、玉、林
　　树林埋箱人：萤、佩、斯、lolo、云
　　街道救援人：朴、叶、旋、于
　　各自带好物品，从不同道回宿舍
　　为海棠社
　　几分钟后，佩和斯一块回来了，拿着一盏灯、一花锄，在晚霞中徐徐走来。
　　“萤，都弄好了，就看今天晚上的了。”佩跳着说。
　　我们相互喝彩，有些激动，有些等不及。
　　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我们放下家伙，挎上包，离开耳房，踩着点儿进了教室。
　　老师正抱着摞卷子，快步走来“好啦，把该收的都收起来！”无疑这是考试的号角。我静坐着，努力是不安分的自己淡定下来。
　　“哦，还有件事儿，”全班安静，“你们下周要移区了，具体的事儿，回宿舍时会有老师给你们详细地说明。”
　　我们几个在众人议论纷纷中快速地对视了一下，微笑着拿过前面人传来的卷子。
　　一个小时的考试，说快也快。推开门，月亮已爬上树梢，我们一路人拖着修长的身影密谈着。
　　“嘿！你们快看！通知下来了！”云第一个冲进宿舍，桌上放着叠纸，抬头有着鲜明的大字：移区通知
　　我们争先恐后地凑过去。确实是下礼拜而且每人带走的东西都只许有书本（上课用的）、笔记本和日常用品，其余必须留在杂物室，成为公用物品非私人所有。
　　敲门声，一定是通知的导师来了。我们将花锄迅速塞到床铺底下，用一堆拖鞋挡着，确保可以成为视觉上的障碍。
　　“你们都并排坐在床上，我去开门！”于等我们全都坐稳坐正后打开门，到时却赫然出现在我们的后门。
　　好在我们早有防备，为后门按了个新锁。“哐哐哐！，于疯也似的飞奔过去，满脸歉意地拉开门。
　　“你们在里面干嘛呢！叮铃咣当的，你们又不是砸锅卖铁的，以后我敲门就快点儿打开！别慢的跟老太太似的！”导师炮弹般的语言让我们彻底安心，她没有发现铺下的花锄。
　　紧接着是长篇大论，一系列的通知加规定，“十点后不准在没有批准的条件下出宿舍。”我心里颤了一下，斜扫着旁边的人，有的显得略有慌张，但大多都是副不屑的样子。
　　导师也无奈，估计她也懒得读这些条条框框。“好了，差不多都是老规矩，你们心里也都清楚。现在我宣布，你们下一区是——”凝固的空气，止住的呼吸，期待的心蹦着，默默祈祷...“巴黎！”
　　欢呼声，至少这是我除了中国区第二个想去的区。导师很满意地在雀跃声中离开，“现在十点半了，你们上床吧都，我来熄灯，快！”
　　什么？她还要等我们都上床了再离开？
　　“老师，忘跟您说了，我们的洗手间马桶失灵了，能不能帮着修理一下，我怕我晚上夜深了没法去。”云的鬼点子真够多的，引着老师去了洗手间。
　　几个人钻到床下取出花锄。“现在怎么办？”斯小声耳语。
　　“现在挺晚的了，已经错过了第一次的查床，现在应该是第二回了。但我记得老师执勤表上面，第二回和第三回之间间隔挺短的，我们要不现在就走？因为很可能到深夜老师会进来睡觉。”我低声安排着。
　　“好，心，这儿就留给你了，我们会尽快解决，半小时内回来，赶在老师进来之前。”佩拿起工具袋，斯和lolo搬着箱子，费劲地往门外走。
　　“这哪儿有什么问题啊！多晚了，快上床去睡觉！要有问题明早去找校修理工！”老师的声音从洗手间里传来。
　　我抄起花锄，“心，我们走了啊，来不及了。”斯和lolo搬了半天终于到了门口。佩接过我手中的花锄消失在门外。云从拐角里冲出来，我轻推她一把，佩也顺劲将她拉出门外。老师的脚步近了，我躲在门旁，看她刚出现在客厅，看好时机，我熄了灯，轻而快地将门给关上了。
　　门里的老师尖叫着，我们从门旁的树丛里出来，跑着去林荫道。“留在街道的人快去你们的位置，埋箱子的咱们走。”我挎着包，和佩拿着花锄，斯端着箱子，lolo背着诗稿。
　　“就在那儿，拐角那儿，正好也没路灯，快！我看到老师从咱们宿舍那儿出来了！”
　　“怎么可能？”
　　“有她的影子！”
　　我们匍匐前进，可算是到了。累的斯和lolo上气不接下气。
　　我拿起花锄，快速地挖着土坑。佩在旁站着，举着灯看着表。lolo和斯从我背的包里翻出个小的新簸箕，将我铲出的土装到里面，等我把箱子一装进去，就立即埋上。
　　旁边的云匆忙从佩的衣兜里掏出手机，拨通宿舍的电话，并弄成免提状态。
　　“怎么样啊？”云轻问道。
　　“老师走了！她没发现，萤把灯一熄我就跳到门旁的上铺，把电闸给关了。玉从床底搜出个手电筒，给老师照明，光往我们几个这儿照，老师也就以为我们都乖乖上床了，掸掸身上的土就走了。”
　　“厉害啊！我们这边也还好——稍等啊，先挂了，这里有个电语。”云有些忙乱，抱怨着任务艰难。“喂？”
　　“云？我朴，老师刚路过这儿，估计等等要过你们那儿，小心点儿！到暗处呆着去，别在路灯附近站着，拜。”
　　“咳咳”有人在咳嗽，我们下的径直钻进旁边的树丛里，云立即关机，是老师，真的好险！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变强，我们紧闭双眼，不敢看。只有lolo瞪着个贼大的眼睛好像“盼”着老师来。我闭着眼听声儿，减弱减弱直到消失。
　　“走吧！快到点儿了，老师离办公室挺近的，换班时间估计也要到了。快装箱，斯，lolo。”我终于钻出来，在困倦中挖了个足够深的坑。
　　斯和lolo一起端着箱子，看好坑底，“三、二、一”箱子安全“着陆”。云、我和佩赶忙用土将它填平，整理好东西。如释重负，我们和留在街道上的人汇合后小跑着回宿舍。
　　夜晚着实是“凉初透”，穿着便衣的一行人在路灯下，在寂静中小跑着。夜色、剪影、追忆不回的情景。戏般的人生，剧般的梦，我们曾一起走过。
　　还没到宿舍门口，心就在那儿等着我们了。
　　几个人进了屋，围坐在垫子周围。
　　“所有事儿都办完啦，不同再担心海棠社了！那片树是我们的秘密丛林，藏着咱们的记忆。”大家相互庆祝着。我偷偷回到床上，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我回到众人身边，从背后拿出重重的一大包东西。
　　“为了大家，为了海棠，为了友谊——干杯！”我帮大家每人都盛上杯满满的可乐，“一口闷哈！”举杯畅饮，月下的欢宴。
　　稍微放松会儿我们都几乎累得不行了。“晚安！”“晚安。”灯熄了，中国区已离我们远去，下站巴黎，希望能如想象中一般。

　　太阳出来，闹铃一分不差地响了。全宿舍的人伸着懒腰，揉着惺忪的双眼。周日到了，要宣布换区人的名单了，且于今日下午集体坐校园巴士统一到达巴黎区。周一好一切恢复正常。
　　“哎呦！太困了！我都懒得去教室了！”于边整理书包边说。
　　又是敲门声，宿管又来催床。我摇晃着身子走到食堂，胡乱咽了些饭，就和心去了教室。一群人都围在讲台，无疑是换区的名单。
　　“咱俩应该过能过吧？”我突然没了底儿。
　　“应该吧，及格挺容易的吧！”心安慰到。
　　“等那儿人少了，我再过去看好了。”心不同意，拽着我就往那儿凑。由于身高的问题，我只看得到一堆人的后背。
　　“有你，萤，心你也有。我看下......我们都通过了，可以换区。”斯大声对我们说。
　　我在心底松了口气，下午和心、lolo约着去喝下午茶，或许是最后一次品这儿的茶了。
　　宿舍一片忙乱，该收的收，该扔的扔。我们还好都有提前准备，把箱子统一搁到了行李室。
　　班车一辆接一辆带走一批又一批的学生，旗袍、中山服、绣花的鞋子、丝绸的披巾......被一水地收起，换成一套套便服。没有装饰没有花纹，干净地等着接受巴黎的点染。

　　坐在车上，晃呀晃，我们都快被哄着了。昨夜的“惊险”还在我的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混沌中看着心默读着一张小纸条。我懒散地问了句：“看啥好玩的呢？”她递给我上面写着：心，以后咱们一块走别带着萤了。天天跟她跑这儿跑那儿，多麻烦。旋。
　　我的意识模糊，不知是因刚睡醒还是事实。心在一旁默默地看着，“咱俩以后离她远点儿吧，这种人不值得交。”我一时竟说不上话，是的，心才是我真正的朋友。

　　车呼啸着，嘶吼着干涩的喉咙，一路颠簸，停到了休息站。
　　“各位同学！注意啦！都醒醒！”话筒的声音直入我们耳中，那声足以吵醒死人。
　　“我们已经到达巴黎区的转站所。在吃完晚饭后，再乘本区的分批马车到各自的新宿舍。还有！听着都！醒醒醒醒！”耷拉着的眼皮全都撑开了，露出无数双眼睛。
　　“在巴黎区，有很自由的班，他们属于自由择区班。按几率的分配才聚集到一个班上的。但我们大家平时都是一起活动，所以有个别人，那些自由班里的人，将分配到现在的各个班中。”老师扯着嗓子冲我们吼着。半睡半醒的状态听事儿真难！
　　“好期待新同学啊！”边收东西我边说着。
　　休息室距巴黎区还有一段距离，呆在这儿是为了给巴黎区的人提供移区时间。休息室的装潢很朴素也没有很大特色，只是在造型上弄的很时尚。就像是驿站，有的是只卧在地上的肥猫，中间镂空用来装人。有的是本张开的书，在扉页里的两面是个室内广场。我们就在那儿，lolo挑了个小房间，挺新颖的着色，粉蓝显得很安静。
　　我和心玩着电子产品，lolo在一旁上着“WiFi”，不知道在浏览着什么。
　　“有人吗？”门铃忽地想起。lolo一惊，不小心把电脑的鼠标扔在了地上。
　　“我去开门！”善良的心见状而去。
　　“抱歉，其他房间都满了，我们能借这儿待会儿吗？”
　　“你们是——”心一脸不解。
　　“哦，自由班调来的新生。我是Mason，这位是Black还有许。”那位名叫Mason的一一指到。
　　“那你们先进来吧，不过这儿也挺小的，再加上箱子......”心一看是群男的态度就变得很冷淡。
　　“嗯...实在抱歉！”Black进也不得走也不得地杵着。
　　“得嘞！你们进来就是了！我们有事儿，先出去下。等会儿......别动我们的东西！”我把手机收到箱里锁上，lolo也合上电脑。
　　他们很难堪地走了进去换我们出来。“咱们是要去哪儿？”lolo满脸疑惑。
　　“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出来透透气。”我们在广场里瞎逛，打了几杯果汁，端着些小点心往回走。我拧开门把，打不开！
　　“开门，Mason！嘿！你们快点儿好吗？”lolo狂躁地拍着门，我和心都是第一次看她这么着急。lolo就这样拍了半天也没得到一丝响应。
　　“可恶！我去找老师拿钥匙！”lolo气冲冲地刚走几步就和绅士般走来的Black撞了个满怀。
　　“你...你！开门去！”lolo气急败坏地说。
　　“额...钥匙它——”
　　就在lolo要爆发出来的刹那，Mason敢来及时解围。但那一瞬间，Black手中的纸顿时被黑雾缭绕又迅速消失！好奇特！我的嘴巴成了“O”型。
　　心的眼神和lolo相对，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Mason、Black也似懂非懂。然后，他们四个同时回过头看我。我一脸茫然。
　　“那个...钥匙也不在我这儿，在许那儿。我们刚刚想出来那些吃的又怕东西丢了，就将门反锁了，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回来。”Mason别扭地说。
　　“你快去把钥匙拿回来，我朋友她要进去。”我冲他到。但lolo好像也不那么急了，反而有点儿想阻止我。
　　Mason万般无奈，叫上Black准备从广场外跳到“书”的扉页上再顺窗而入。
　　“咱们就在这儿把点心解决了吧！”心提议道，冲着lolo挤眉弄眼。
　　我们吃着，抱怨着这帮自由班的人散漫无礼。还好，我不是很急着要进去，毕竟房间太小了。稍过了一会儿，Mason和Black就把门打开了，我们几个进去时啥也没说。
　　“请问怎么称呼你们？”Black问到。
　　“我是萤，她lolo，这是心。”我向他介绍着。
　　“哦，那个，嗯...lolo，心...你们方便出来下吗？有件事儿...嗯。”Black结结巴巴地问。
　　他们出去了，我孤独地坐在桌前，翻看着广场里淘来的杂志。
　　“刚刚对不起。这是英国特有的布丁，你尝尝吧！”Mason把它端到我桌前。
　　“嘿！你不是中国人吧？看着不像。”我边吃边问。
　　“嗯...我是英法混血，但三年级时就来中国读书了。”
　　“这样啊！布丁好好吃！你还有吗？我想让lolo她们也尝尝。”Mason再次无奈地看着我，微点下头。
　　“既然你是外国人，就告诉你我们几个的英文名好了，免得你们叫着不顺口。”
　　“好啊！你说吧我尽量记！”
　　我正说着，心推门而进，催到，“萤，快走！要去吃晚饭了，老师叫咱们去食堂！”
　　“lolo呢——”“Black他——”
　　我和Mason的双面夹击让心难以回答。
　　“他们都已经过去了。”我将门反锁后，和大家一起往食堂方向跑。
　　晚饭好丰盛，有法国大餐，里面的蜗牛散发出牛人的香气。还有英国典型的五分熟牛排，说实话，我和心都吃不惯。我们盛了些土豆泥和炸鸡，再配了份沙拉拿了杯卡布奇诺和拿铁。
　　Mason看我们吃的太少，把所有的布丁都拿了出来。lolo啃着鸡翅津津有味的。我无意中望向窗外，广场上的灯都亮了，夜幕已低垂。
　　成批的马车在广场外“噔噔”作响。所有人都讨论着，兴奋地拉着行李往外走。
　　我们挑了辆白色马车，上面装点着波浪形的粉花，还有层蕾丝翻出来，衬在蓝色的波浪下。敞着蓬，两只白马神气十足，长鬓披在马背上跑起来飘在空中。马夫戴着顶黑色的帽子，穿着干净的白色衬衫，外面搭着黑色西服，手握长鞭，有节奏地拍在马背上。
　　冬日里的寒气逼来，让我们打着哆嗦。幸好Mason他们多拿了件外套，我们三人将它盖在腿上。冬夜来的异常早，刚六点多天就已全黑。我们终于到了巴黎区。
　　极大无比的凯旋门，被橘黄灯光点亮，好像真的是在巴黎，一辆辆马车从地下驶过，心拿出相机“咔嚓”“咔嚓”地照着。
　　繁华又浪漫的都市。宽阔的街道旁坐落着咖啡厅、服装店、购物中心、甜品店、化妆店......行人们穿梭于十字路口，手中提着各式各样的纸袋，开心地谈论着今天的收获。
　　远处的埃菲尔铁塔，触摸着高不可攀的星辰。热闹又静谧，浪漫的梦都——巴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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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迷离中的雪花
　　乘我来到梦的故乡
　　尘世间的繁杂
　　在那一刻
　　被冬夜洗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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