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世驿客》苍火

4、信任，做朋友的资本

　　开学前几周，我陆陆续续又认识了几个人，有和自己曾是同个学校的朴，还有个印象很深的枫林。
　　由于和朴又在同个学校，自然有得聊，也不排除整天在同一个教室、同个宿舍里还相互写信，弄得神秘兮兮的。我们所有的心都是写在那个400多页的钻石本上的，本来想带上心，但她天生不爱或者说是懒得动笔，只爱看，因此她成了我们之间的忠实读者。
　　当然，这么“神秘”的一个本子总会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放在哪儿都觉得不合适，本子是“秘密”也已不是新闻。无聊的主科上完了，好不容易熬到了选修课。几个好友，你唱我和地前往书法教室。刚找到为止我就惊住了，这个屋子的采光极好。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成束般洒在书案上。浸在宣纸的一角，唤醒了沉醉中的艺术。本能般地拿起毛笔，在心中思量一番后，舔了舔墨，就开始一幅梦的创作。
　　窗外成片的树林，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很不自在。他们像一群淘气的小孩儿，在风声中将阳光打得支离破碎。太阳却好似慈母，任凭孩子们的打闹，只是悄悄地移动到他们的身旁，露出束完整的光芒。万物孕育着生机，跃然于纸上，替我完成了这节课“艰巨”的作业。
　　朴和心都陆续完成了。我们的手由于换了种握笔方式早已僵得没了知觉。真想赶快回班手好东西，背着书包去上最后两节连堂的音乐课。
　　一天终于要解脱了，音乐课选修只要做到跟着唱跟着练就行，顶多也是嗓子发干。我们说笑着进了班，就在这时我碰到了无法容忍的一幕——
　　这几天我除了常跟朴和心两人东蹿西钻，跟班上另个女孩林的关系也很密切。我们每次都是一起去院落外的亭子里吃饭，都不喜欢日常体育课的那个黝黑又凶巴巴的体育老师......她，曾是我信任的人，常跟我讨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在别人背后捅刀子，最欣赏的品行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就是那么天真，以为价值观一样的人一定能成为终身的朋友。不禁想起四下里正流行的那句话“和谁都别熟的太快，不要以为刚开始话题一致，共同点很多，你们就是相见恨晚的知音。”
　　我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眼前的场景。将自己塑造的如此“完美”的人，我如此信任的朋友，竟然在我和朴的秘密箱子里掏出那个钻石本，还在如饥似渴地翻看着。心没有看到，提早回到了座位。而我和朴就好像一进门被人抽了两巴掌似的站在门口，瞪着眼，张着嘴，目光呆滞，一脸茫然地看着林的一举一动。
　　lolo跑来，拍了我俩一下：“嘿！我刚看见林好像在看你俩的那个本？日记？还是作文？不是就是...那个！你懂我意思吧，嘿嘿嘿傻呆着干啥呀，不去阻止她吗？你俩听见没啊？萤？朴？”
　　没人回答，班里依旧如菜市场班嘈杂如初。我定了定神，一把将lolo推开，暴躁地撞开所有挡在我通往林方向的人。
　　林还站在那儿若有所思地看着，门口还有陆陆续续几个朋友告诉朴林偷看的事儿。我站在那儿耐心地等着，见她还是那么坦然淡定的样子，我一把抄起那个钻石本。林有些惊讶而后边的大惊失色，显然她被我逮个正着，此时半个班都已安静做好上课的准备。
　　死般的沉寂，我在等，等着她的发言。
　　朴忽然跑了过来，从我手中抽出那个本，冲着林大声喊道：“现在告我，你看够了没！”可怜的朴，她生气的样子好像哭。
　　见半个班的眼神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林有些挂不住脸，“诶呀，实在对不起，那个...我不也是好奇就翻了下...”，她习惯性地用手前后摇晃着比划。
　　lolo在旁安慰着朴，气得她脸比做错了事的林还红。我往前买上一步，把手中的东西“咣当”一下砸在桌上，林吓了一跳抽身后退了几步。“好奇？你怎么不说‘只是好奇，仅此而已’啊？”我冲着她吼道。“萤，冷静点儿，你又不是不了解我...”“你错了，我不了解你，你不是我的朋友，连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不就是本信嘛！哎呦！有什么可遮掩的呀！”
　　“你真够逗的，遮不遮的事儿是你决定的啊还是我，乱动我的东西你还以为你有理啊。我还想问问你，你这好朋友是怎么当的，你了解我的底线我相信你，然后你现在就这么对我。是，这是小事，用不着大动干戈的。是，也是我瞎了眼把你当朋友。行行行，反正你也看够了对吧，背着别人看挺舒服的哈，从现在起，你离我越远越好，离开我的位置！绝交！”
　　我说罢，转头从朴手里攥得紧紧的本抽出，打开扉页，狠狠地撕了下来，我把每页都揉了、撕了，丢在桌上，零落如残泪。
　　朴一下急了，“萤！你这是干嘛呀！你疯了吗？”
　　“哈哈，怎么可能啊，我很好！这本已经失去了它存在的意义，它的世界不再只属于你我和心了，被另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闯入。当它的一切被那人强行分夺，它就不再是完整的了。在我们的回忆中它无法变得像以前那么美好，而是一个争执的开端。它死了，就在那人拿起它的瞬间。朴，它现在不过是个外壳，内容全在我们心里。”
　　朴笑了，帮着我痛快地撕。阳光照在已成一堆废纸如山般的钻石本上，却不知它还意味着另一次的分歧。
　　童年就是这样。小孩子的单纯，不管喜怒都溢于言表。我们曾是那么任性，毫无顾忌地去做那些心中认为是正确、正义的事儿。那时，又有什么羁绊，有胆量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到表里如一。现在看似荒唐的那些事，可悲的是有的之后就再也做不来了。或是忍或是视而不见......总之，变成了完全不一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