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生》Andaye

2、2、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喜欢我自己 “墙角挖不

　　——砰砰砰。
　　“林经理。”我抬手示意门外西装革履的青年进门，“有什么事情么？”
　　林峰径直拉开椅子坐下来，把手中的文件摊在桌子上打开来，“销售部的培训大会要开始着手进行布置了，我来找你是要批经费的。”
　　我不由得好奇，“培训大会是公司每年的惯例，经费也有明文的使用规范，同财务部直接对接就可以了，怎么找上我了？”
　　“今年的情况有些特殊，基于互联网的新业务马上要开展了，全国各地的业务员身上的任务又重了些，要调动起他们的积极性，热情高涨地去跑业务拉客户，这次的培训大会很关键。场面要大，又要营造温馨舒适的环境，我的意思是去三亚，一边玩，一边训。”
　　我拿过他手中的报告，粗略地浏览了一番，“去三亚，不错呀。不过这经费，得是往年的三四倍啊。四百万，啧啧，林经理真是大手笔。”
　　“长年累月地在外奔波，我们的业务员是真的辛苦了。边玩边训的方式更能让人接受一些。咱们公司涉足互联网行业，许多传统的东西跟着变一变才行。”
　　林峰言语间寸步不让，我也懒得同他打机锋，“四百万的经费我批不下来，你把申请报告放我这，我会负责提交董事会。”
　　“那就麻烦洛秘书了。”林峰道：“这事还得请你尽快办下来，时间紧迫。销售部的培训大会为期一周，届时欢迎洛秘书前来指导工作。”
　　我笑，“好说好说。”
　　林峰起身，“那我就不打扰洛秘书工作了。”
　　我目送他的身影走远，有些头痛地捏捏额角，松松肩膀，在心里哀嚎，董事会秘书哪是那么好做的啊！我就知道是坑!上上下下都是大佬，哪个都不能开罪，活又杂，诶呦呦，这么受罪的工作我是怎么坚持到今天的？
　　我捏捏钱包，毛爷爷赐予我力量。
　　手机还在震个不停，群里的话题现在已经进行到上报位置了，我这才发现高中八班的同学们如今真可谓是广布大江南北，有蔓延向全球的趋势。
　　然而杨左的突然发言让我打消了继续混在群里嘻嘻哈哈的念头，此刻我颇有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
　　——再见面我的心还会跳么？
　　——我对你到此时，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亲爱的少年，请不要再光芒万丈，不要再闪耀迷人，不要再牵引起我心中的欲念，请放过我。
　　我再次抹一把脸，继续表扬自己，年轻真好。
　　打开手机，查看群联系人，找到杨左的三叶草，有些小紧张地点了—添加到通讯录。
　　很快就有提示音，杨左说:“洛花生？”
　　我学他的口气，“杨左？”
　　——是我。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我在心里感慨，五年。
　　良久无语。五年不曾见面不曾联系过的人，即便在曾经深深牵扯，再开口时也会觉得生涩无言，彼此过着毫无交集的生活，哪来的共同语言用来寒暄？
　　我等了一会儿，不见那边再有回音，自嘲地扯扯嘴角，放下手机，专心地查看起林峰刚刚递交过来的经费申请报告。
　　林峰此人，海龟派，年纪轻轻就执掌一部，仪表堂堂，威仪兼重，不苟言笑，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造次。公司里最为花痴的前台姑娘都不敢肖想他的美色。他的报告也是同样的严谨规范，一丝不苟。我有些发愁，公司最高层们组团去塞班岛休假去了，这董事会怎么开得起来？
　　我拨通董事长的电话，等待垂听天旨。
　　董事长言简意赅，“批。”
　　“各个部门都是为公司的发展在运转，按理说不该有厚薄之分，可核心部门还是非销售部莫属，销售部是公司的命脉所在，没有销售部，咱们公司这么多人靠什么吃饭？再说林峰此人，有能力，有野心，销售部在他手里，业绩在稳步提升，新业务的开展还得靠他去布局落实，他既然有心，这经费就得往下拨。”董事长朝我解释一番，又道：“洛洛，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要禀报啊？”
　　“我同学要定婚了。”我乖巧地答。
　　“我刚刚也收到消息了。”他话锋一转，“速度快点明年都能抱孩子了，洛洛，你这终生大事也该要操办起来了，公司这么多青年才俊可着你挑，你有没有看得上眼的？我看这林峰就不错。”
　　“舅舅……”我捏捏眉心，“我还小呢，你别操心这些。”
　　“你都23了，还小？姐姐在你这年纪都让我当上舅舅了。”
　　“年代不同了，你看李佑这么早订婚，可把我们一群高中同学都吓懵了。”我撇撇嘴，尤其是我。
　　“总之我会好好给你把关的。”
　　“好啦好啦，不说了，我上班呢。回来记得给我带特产啊！”
　　我在心里哀嚎，董事长大人，请你好好地保持一个酷帅狂霸拽的总裁风好么？千万不要变身揽了媒婆的职业，画风不协调，会让观众神经错乱的。
　　我把签字盖章的报告发送给财务部，到了下午林峰就敲门进了我的办公室，“洛秘书好快的办事效率。”
　　“过奖过奖。是公司对林经理太看重了。”
　　林峰淡淡一笑，“多谢你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你看你看，这就是林峰，明明是邀请的话语，经他的嘴就十分的顺理成章，不带一丝绮念，叫人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下次吧，今天还有事。”
　　林峰的视线在我脸上扫过，似乎在辨别真假。
　　“怎么？”我有些受不住他的直视，“我真有事。”
　　“洛秘书今天真漂亮。”林峰道，“今天不凑巧，那就只能约下次了。”
　　“好说好说。”
　　等林峰走后我拿出镜子臭美，“诶呀呀，瞧这花容月貌的，哈哈哈！此处应有自拍！”
　　大概是来自林峰的夸奖让我很是飘飘自得，我拿出手机翻出杨左的病号服照片，放大放大再放大，终于辨别清楚了椅子上的标签字迹——星城人民医院。
　　我按捺不住内心的蠢蠢欲动，决定亲自走一遭。
　　出门的时候前台同我打招呼，“洛小姐去哪儿？”
　　我朝她点头示意，“去见个客户。”
　　在成功收获两枚崇敬的眼神后，我很是面不改色地出了公司大门，进了电梯以后才轻轻舒口气——毕竟翘班这种事情，做起来业务不是很熟练。
　　我给梁清发短信：“阿清，我知道我现在是在做一件傻事。
　　终究会见面的，我现在去打个前锋。
　　省的到时候在人前失态。”
　　梁清的电话立马就在屏幕上跳动起来。
　　“我的个姑奶奶诶，你可别激动呀！”我连忙安抚她，“我就只想看看人家现在是不是长残了。”
　　“嘴硬就数你厉害！上午照片不就看见了？你说残没残啊？”
　　“侧面照哪能作数啊？你忘了有种鹰，侧面照神俊英武，正面照就一二逼像。”
　　梁清冷笑，“五年没有联系，你上哪找他去？”
　　“他这会儿可能在人民医院呐。”
　　“落花生，你还可以更没出息一点不？”
　　我只能弱弱地答，“这样不太好吧……”
　　梁清炸了：“你还敢跟我顶嘴了！”
　　“小的惶恐，小的不敢，大人求放过！”
　　“你几时给我死个心，我就阿弥陀佛跪谢佛祖保佑了！”梁清说得咬牙切齿，“你说杨左那猪脑子哪辈子积的德，这辈子这么多女人对着他前仆后继，别的女人目光短浅也就算了，你这猪脑子怎么就这么久了还想不开，你们要真在一起过我还能说你是念念不忘情深不悔，你特么你一个暗恋还想往不死不休的格局上整么？”
　　“我那是高逼格的明恋好不好。”我十万分的不服气，“墙角挖不到，怪我咯？只怪长城太□□了！”
　　“哼，单相思顶个鸟用。”
　　“我……”我在心里默默地比划了一个中指。
　　“你这年纪也不小了，正儿八经谈个恋爱才是正经。”今天到底是什么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我说这件事，我在心里默哀，我单身招谁惹谁啊？
　　梁清继续说：“你要是真还喜欢他，你就卯着劲儿狠狠追一次……”
　　我打断她，“高中追了两年呐，那攒了我十年的劲了，够臭不要脸了吧？还不是白搭？都说女追男，隔层纱，诶嘛我们之间的纱绝逼是金刚纱啊！”
　　梁清十分地不感冒，“高中那会儿是拼颜值的好么？没有颜值没有身材，你凭什么吸引人家呀？”
　　不是还有内涵这种高逼格的东西么？
　　“省省吧您！没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谁有空来看你的内涵啊！对着一张满是青春痘的脸，我就不信你还能风花雪月地整浪漫！”
　　我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阿清真乃神人也！”
　　梁清叹气，“你这个缺心眼的，你听不出我在鄙视你高中时期又胖又丑么？”
　　我：……你才丑，你全家都丑！
　　“我们这么相爱想杀真的好么？”我淡淡地忧伤，一边拉开车门，放下包包，一边同梁清斗嘴，“我知道你是在嫉妒我从小就貌美如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我善良美丽大方高贵，岂是尔等凡人几句话就能抹杀的？”
　　“真希望你在杨左面前也这么自信！”梁清顿了顿，“花生啊，你现在什么个状态？你还喜欢人家？我不愿意相信啊，爱情这玩意需要刺激加保鲜，五年来你俩是绝缘体，你咋就还这么恋恋不舍的呢？”
　　“说喜欢，太肤浅了。”我有些迟疑，“爱不爱的，有太深奥了。也许是因为这个人在我生命里太浓墨重彩过吧，他总是不同的。”
　　梁清一锤定音，“你就是犯贱！”
　　我：“呵呵。”这都被你猜到了？
　　“等见了他，你就会发现他完美如神人，高高在上，脚踏在云端，还不屑来俯视你，接着你就一个飞的打到新加坡抱着我哭上三天三夜。来，姐姐等着你，新加坡人民欢迎你！”
　　这剧情发展路线不对啊！
　　“难道不应该是杨左见到我后惊为天人，花容失色，而我看到他一脸麻子的正脸后将扑上来的他弃若敝履，接着乘上高富帅的跑车扬尘而去而他一脸悔恨锤天擂地么？”
　　“……！你的不要脸已经再上一个台阶，我服了！”梁清叹，“祝你一路顺风，保持风度，别到时候表现得跟个雏一样，丢姐姐的人！”
　　我沉默，再开口，“第一次见面就把他睡了，不太好吧……”
　　“……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