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金》刚玉

17、12 日常篇

　　【前情提要】这里的每个人都有故事。望那不为人知的过去不会阻碍他们触及彼此的心。

　　费雷蒙首领，亚当·本·费雷蒙会这样评价科林：
　　“他是一头褪去皮毛、钻进了人皮的野兽，就算装得再像、训练得再好也经不起血性的诱惑。”

　　【费雷蒙总部，四层，老板办公室】
　　“早上好，亚当。”
　　“早，科林。”
　　“叫我来有何要事？”
　　“难道我平时就不能叫你来了吗？”
　　“那就是私事？”
　　“来来来，不要那么急。先坐下。”老板将科林拉到座位前，把他按到了座位上，自己站着靠在办公桌子上。
　　“最近你还好吗？新人和工作什么的，还撑得住吧？”
　　“一切挺顺利的。你是要暗示有什么不正常吗？”
　　“没有没有，只是关心一下你，因为最近都没有怎么和好好你说话。”
　　科林见老板满口的套路就知他一定有什么事要拜托自己做。
　　“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我都帮你干了多少年了？”
　　“嗯，准确来说不是我的事，而是你的事。”
　　“我的事？我有什么事？”科林听到这里一头雾水。
　　老板从身后的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用兰花指提到胸前，一双大眼睛呼扇呼扇地眨着，故作纯真地憨笑，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看了都犯恶心。
　　“我觉得我们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科林干脆地回绝。
　　“算我求你了！看一眼再决定嘛！”
　　“我们真的需要再谈一遍吗？难道我们一年前的话你都忘干净了吗？”
　　“我当然没有！”
　　“那你如果仍是一个有良知的人、一个明智的上司、我的朋友，请不要再劝我，试图把我拉回那片混沌的战场。”
　　老板见又遇科林的顽强抵抗，有一点泄气，收回了都快糊到科林脸上的文件，转换成严肃模式。他双手抱于胸前胸前，挺直身子，直面科林。
　　“我已经看过了之前的报告。你在任务过程中利落地解决了两个行刺者。”
　　“没错。”
　　“而且你这两天的心情意外的好，有木有？”
　　“你不会要强行将两者联系在一起吧？”
　　“你还能呆在这里听我唠叨也是表现之一。”
　　“拜托，不要强行推理好吗？我那是出于自卫。还有，我心情好转那是因为阿氏终于回来了。终于又有人能够帮我分担工作了！”科林瞪了老板一眼。
　　“但你也无法否认再次动手时的快感吧？”
　　“……”科林在沉默中慢慢站起，“亚当，我想要你知道，我并不是在抗拒或是厌恶过去的腥风血雨，只是……现在而言，在当前的大背景下，我并不认为它能够对我有任何帮助，甚至还会让我分心。你们都知道它曾对我造成了怎样的损害。我已经步上新的轨道，有了新的生活，手头上有很多其他的……工作。”耸肩。
　　老板已经憋不住要说话了。
　　“我完全理解，但……”
　　“我不这么觉得。”科林见老板的一脸急切就知对方刚才根本没有听进去。
　　“拜托再听我一句。”老板凑近。
　　“可你都不愿听我解释。”科林摊手。
　　老板抓住科林的手，将文件塞到了对方手里。
　　“你先给我拿好。我发誓这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喜欢的。”
　　科林拿着被强塞到手中的文件，一时无言以对。
　　“你现在做的事就好像是在一个哭喊着要减肥的人面前放下了一块美味可口的芝士蛋糕。人性呢？”科林话中带着无奈的笑。
　　“这可不是随便的一块芝士蛋糕哦~而是你最喜欢的奶油加饼干（cookies&cream）芝士蛋糕，外加香草冰淇淋。”
　　“你这可恶的老头子。”
　　“哎哎哎，注意措辞。”
　　科林拿着文件端详了一会儿，再次坐下，问：
　　“所以说任务到底是什么？”
　　“现在保密，你回去自己看，怕你现场太激动。”
　　“真是搞的神神秘秘的。”
　　科林觉得很可笑，自己肯定又要被耍了，但是心里仍然按捺不住好奇，手心痒痒。
　　“我可以给你一个小提示。”
　　“说。”
　　“爱德华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而这份任务的战利品会是绝佳的生日礼物。”
　　“那作为爱人的你怎么不去呢？”
　　“我自己也有计划的，而且一点不比这个差！”
　　“我还是犹豫要不要信任你。”
　　“不要这样伤我的心好吗？你回去看了后不喜欢的话就交给手下的人做呗。”
　　盯着手中的文件，科林又想了一会，最终打算带回去一看。
　　“虽然觉得自己会后悔，但这份差我就暂时收下了。”
　　“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鬼晓得呢。”科林叹了口气，摇摇头，小声嘀咕着下去了。

　　【费雷蒙总部，三层，科林的房间】
　　科林回到房间后，看了看手中的档案包，又看了看桌面上的一摞文件，一咬牙，忍住没有打开档案。他把档案包放进了离手最近的抽屉，留着稍后再查。
　　几个小时过后，文件已经去了大半。正当他心中暗喜的时候，又一个手下敲门进来了。他放下新的，拿去完成的。科林看了看桌面，仿佛从来都没有变过，毫无进展。这时，他想起了抽屉中的档案，也许是时候看一下、转换一下心情了。于是，他拿出了档案袋，怀着复杂的心情取出了其中的文件。他扫过第一页就发现了一个他寻找已久的名字。
　　“亚伯拉罕·昆汀。”他的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终于被找到了吗？”
　　科林往后翻到亚伯拉罕·昆汀的个人档案，看着上面的照片，科林又一次笑了。
　　“过了五年还是老样子呢。还是那张令人不爽的嘴脸。”他攥皱了页角，“当年的耻辱我要让你加倍奉还！”

　　【回忆……】
　　五年多前，也是三大家族与十联交易成立一年左右的时候，禁区内的局势仍未平定，人心动荡，许多人都很排斥代理十联的三大家族。其中不乏想要夺取控制权、自立门户的人，亚伯拉罕·昆汀便是之一。他的拥护者多为激进的排外和名族主义者，所以在他所在的极富多样性的中部地区不太受普通人待见。他们从战场上捡拾散落的武器，日积月累，逐渐在城市边缘地区有了一定势力，步入了费雷蒙的视野。
　　费雷蒙家族当时是名副其实的“最弱家族”，不仅没钱没人没后台，更没有另两个在当地的经验，还摊上了构成最复杂的中部地区。想当年道门和甘比诺会联手是因为两家都与新维利亚内战有着直接的互动，会扯上费雷蒙一起……原因很复杂。费雷蒙靠着“拉拢”当地的权贵，同时除掉异议者，渐渐稳固自己的统治。人际关系、利益纠葛和阴谋权术向来是费雷蒙的长处，但是武装实力方面一直是欠缺，当时仅有科林·费雷蒙算是能打的，劳伦斯·L·Blood只是在他身边跑腿。总而言之，无论是因机缘巧合还是理性判断，费雷蒙都成了亚伯拉罕·昆汀最容易最合理的攻击目标。
　　那一年，双方都在打着彼此的主意，暗地里计划着出击。费雷蒙这边想要利用众人对亚伯拉罕·昆汀的不满和对方组织内部的权斗对其进行内外的同时夹击，将己方损耗降到最小。昆汀那边喜欢简单粗暴的，直接接近目标然后轰炸。科林一边打探昆汀的内部消息，一边在寻找可能加入费雷蒙的同类。他出身结构严密的杀手组织，深知世间险恶，却不知防范人心，因为他从来不需要和联系人以外地人沟通。他的这一点被昆汀的手下利用，假扮成了投奔费雷蒙的人接近科林。接触一段时间后，科林自知看人不准，所以又找来了爱德华医生来确认。谁知就在那一天，对方发动了自杀式炸弹袭击。医生重伤昏迷，科林也重伤但意识清醒，目睹了全过程的他深表自责。经历了这次教训后，科林立誓要弥补自己的过失，只身一人投入昆汀的歼灭战。他行动迅速，在短短一个月内便剿灭了所有主要成员，唯独背后主谋亚伯拉罕·昆汀潜逃。

　　【费雷蒙总部，三层，科林的房间】
　　敲门。
　　“请进。”
　　推门而入。
　　“您好。”阿氏面瘫脸。
　　“下午好，先生。”劳伦斯笑，“请问我们如何效劳？”
　　“未来两周计划有变，我需要你们帮助我协调工作。”
　　“两周？”阿氏皱眉。
　　“这么长时间？”劳伦斯比起疑惑更加担心，“敢问您为何变动？”
　　“过去的失误，如今必须亲自解决。”
　　“明白。”劳伦斯知道不该再深入。
　　“劳伦斯，我希望你能够接手富兰克林的部分训练，以后可能还有几天需要你全天接管。”
　　“好的，先生。”劳伦斯优雅地一点头。
　　“经过我们的不懈努力，他最近的状态已经完全稳定下来了。你绝对功不可没。除我之外，就属你能控住他了，而且本杰明那边也是你来摆平。所以麻烦你了。”
　　“让您见笑了。”
　　科林接着转身对阿氏说道：
　　“至于你，我希望在我缺席期间你能全权接手我的工作。”
　　“这——您确定吗？”阿氏十分震惊，劳伦斯也一样。
　　“你难道对自己没有信心吗？”
　　“有是有，但是——”
　　“这几个月的大项目我已经给予了你与我相当的权限。你都完成的很好，所以不用担心。再说，我本身就是以接班人的标准培养你的。把这次看作实践的好机会。”
　　“……好的。”
　　“还是犹豫？”
　　“不，大概是一切来得太突然了。”
　　“没关系的。”劳伦斯把手放到了阿氏的肩膀上，“只有两周，而且我也会在你身边帮忙的。”
　　“谢谢你，劳伦斯。”
　　劳伦斯点了点头。
　　“那就拜托你们了。”科林。
　　“您放心吧。”劳伦斯。
　　“多谢您的器重！”阿氏。
　　“我真的认为自己是一个很幸运的人呢。（能有你们同时在我左右。）”

　　出门后，劳伦斯仍可察觉阿氏的紧张情绪。
　　“你不是一个人，还有我呢。”他安慰道。
　　“话虽如此，但是——你不觉得自从富兰克林来了后，科林就明显加快了我的进程吗？最近真的有一种喘不过气的感觉。”
　　“毕竟你接任后会是更加紧张的节奏，提前进入状态不是更好？”
　　“可是为什么突然……难道说他已经在考虑提前退休了吗？”
　　“不会那么快啦。”
　　“我还是不懂他为什么不让劳伦斯你接任，明明你更有资质的。”
　　“主要还是考虑到我和他都是‘初代人’。我们不可恩能够永远‘保值’，最多再撑十年那些人（十联）可能就会开始进行清除。”
　　“那如果一直乱下去的话，是不是你们就可以留下来了呢？”
　　“不要有那么危险的想法啊！”劳伦斯笑着揉了揉阿氏的头，“他可不希望看见自己多年的成果全功尽弃。”

　　送走劳伦斯和阿氏后，科林独自一人在房间中，一手转着笔，一手扶额。望着手中飞速旋转的笔，他陷入了沉思。
　　“刚才的我仿佛被冲昏了头脑，一见到过去的仇人就不能自已，一心想的只有杀杀杀。若是这样，这和过去那个自己又有什么区别呢？这些年的努力就这么白费了吗？仅仅一眼……真是可笑又可悲，仅仅一眼就将我拉回了从前。”科林换了个姿势，趟在椅子上，望着窗外的天空。“过去的天空，没有玻璃、没有围栏、没有墙壁，那时的我是……自由的？多么危险的想法，搞得好像后悔变成现在一样。刚才那两人估计觉得我像是在交代后事一样吧？哈哈。”他又拿起那人的档案看了一眼。“什么美名其曰‘给爱德华的绝佳生日礼物’，这明明是送给我的，明明知道只要我看了就放不下，更不可能交给别人！亚当这个家伙太狡猾了。”
　　他的手伸向了座机，凭借着身体的记忆按下了那熟悉的号码。拨出后，对方马上就接听了。
　　“这是盖文·杨，请问有何吩咐？”
　　直到听见了对面的声音科林才意识到原来自己的身体已经为自己做出了选择，而且已经回不了头了，至少这次已经回不了了。
　　“喂？科林，我知道你在。你可是少有地打了座机，肯定有工作吧？喂？”
　　“嗨——这是科林·费雷蒙。”
　　“我当然知道是你。有什么工作快说，我也是个不输你的大忙人啊。”
　　“我在想，能不能请你帮我追踪一个人？”
　　“没问题。还有，说话不要那么客气，感觉怪怪的。”
　　“好的。我一会儿就把资料发给你。”
　　“好滴！还有别的事吗？”
　　“呃——”
　　“喂？有人吗？”
　　“有，我还在。”
　　“你还好吗？今天怪怪的。犹豫不决，摇摆不定，不像你啊。”
　　“哈，的确是做出了很艰难的决定。”
　　“我帮得上忙吗？”
　　“可以帮我把我的宝贝们准备好吗？”
　　“哦？原来如此。”
　　“两天。能做得到吧？”
　　“当然可以。那是要刀还是枪呢？”
　　“枪就好了。”
　　“哪一把呢？”坏笑。
　　“你这不明知故问吗？”
　　“哈哈。你能决定回来我真的很高兴。”
　　“还不是定数啦。只是试试水。”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开心！我挺怀念我们合作的那些激动人心的日子的。”
　　“是吗？”
　　“前线的兄弟姐妹们也很想念你。”
　　“那一定代我向他们问好。”
　　“没问题！”
　　“OK。准备好了立刻通知我。”
　　“遵命！”
　　“你保重了，盖文。”
　　“你也是！”
　　挂了电话，科林长舒一口气，像刚刚考完试一样如释重负。
　　“真的回不了头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