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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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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一路禁军侍卫巡逻不断,林承安视若未见,只是跟着程前神色淡然的往北辰殿走去,那是池信帝与人议事的地方。
林承安跟着程林跨入殿内,殿中只有池信帝端坐于正位上,林承安走到殿内行了大礼:“草民林承安,参见陛下。”
程林快步走到池信帝身后站立着,池信帝未让林承安起身,林承安便就这么跪着,目光炯炯与池信帝对视,池信帝看了一会儿才道:“都二十多年了,你还是如此气势。”
林承安弯起唇角:“二十多年了,陛下却是显露老态了。”
池信帝也未见恼怒:“你是小孩,自然是长大,朕却是大人,自然会老了。”
林承安神色未变,似是与友人谈天般自然:“看来,陛下不仅是面容变了,连心也变了。”
池信帝笑了两声:“人老了,心自然也会跟着变。”
林承安打量了池信帝一下:“陛下看起来倒是比以前有人情味了不少。”
池信帝手指轻叩了几下桌子:“说到底,天子也是人。”也会期望有天伦之乐。当然了,后面那句话是不可以说出来的。
林承安在池信帝面前自称林某也不对,自称许某也不对,于是便张嘴道:“我今日来,不是与陛下叙旧的。”说完便稍稍仰起脸,唇角勾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看上去有些高傲。
池信帝见林承安这样便莫名有些烦躁起来,面上却不露半分:“要翻许家的案子,可以,不过得看先生诚意才是。”
林承安轻叹一口气:“陛下这话说笑了,要是林某将‘诚意’拿出来了,陛下却又翻脸不认人了,那林某可不就是亏大了。”
池信帝单手拿起桌上的圣旨,程前连忙上前接过,随后步下台阶将圣旨交给林承安,林承安双手举高恭敬的接过,玉轴冰凉的感觉逐渐被他掌心的温度温暖。
林承安打开圣旨将上面的字一字不漏的默念了一遍,随后将圣旨卷回去:“三司会审,而且并没有将慶王涉入其中,证明陛下确实是真心想还许家一个清白,不过。”林承安单手扬起那道圣旨:“陛下这无凭无据无首告的,是想让他们怎么审?”
池信帝并没有回答林承安的问题,只是淡淡的道:“具体怎么审,朕自会操心,先生只管说满不满意就好。”
林承安思量了一会儿,轻叹一口气道:“好吧,过程我不在乎,我求的只是一个结果。”说着便将那圣旨放到地上,然后解下系在那个锦囊:“这个,是我的诚意,陛下也可先看看。”
程前看向池信帝,池信帝稍点了一下头,程前便又到林承安身边将那个锦囊拿过呈给池信帝,随后退到稍远的地方站立,池信帝将那锦囊拆开,抽出里面的信纸看了看,随即道:“程前,到殿外侯着。”
程前迟疑了一瞬,随即便躬身退下:“是。”
程前经过林承安时林承安斜眼看了程前一眼,直至程前退出殿外林承安才道:“陛下倒是挺护着程公公的。”
“朕并非嗜杀之人,当年虽然将许家抄家灭口,但也是事出有因,未牵连许家九族已算是恩赦。”池信帝将信折好装回锦囊中。
林承安听得此话后却是笑出了声,话中带有几分讥讽:“是,陛下已是恩赦,起码没有如圣祖皇帝般赶尽杀绝。”林承安将‘圣祖’两字咬的格外的重:“当年天下人都以为圣祖皇帝起义是天命所归,但却都不知,圣祖皇帝不仅是靠打家劫舍拉起的起义,而且当年庸州困城之战时粮草食尽,圣祖皇帝为了保住战马竟让人屠杀百姓,啖人肉为生。”
池信帝脸色有些难看起来,这种事若泄露出去,池信国可能不只会内乱,而且还会让周边各国找到借口攻打池信国,到时内忧外患,池信国就真的可能会分崩瓦解,所以这也是许家的人不得不死的原因。
林承安神色中隐隐有些愤愤:“圣祖皇帝,竟然视人命如草芥。虽然后来庸州之困被解,但是城内活下来的人,后来都被圣祖皇帝坑杀在战场上,而我们许家的先祖,当时虽然不在庸州,后来却从一个将死的将士嘴中得知此事,只是那时战局已经呈现一边倒的局势,若将此事掲出,只会让天下再乱一次,而百姓,已经经不起战火。”
“你不用说的这么好听。”池信帝冷冷的开口打断林承安的话:“许家的人最终还不是联同霖离阁逼迫圣祖皇帝写下这封手书,还拿走了圣祖皇帝一半的玉符。”
“那不过是保命的资本。”林承安笑容更加讥讽:“以圣祖皇帝的品行,若没有那封手书,当年那些开国功臣的下场,不就是我许家先祖的下场吗?”
池信帝看了林承安一会儿后才说道:“说到底,许家也只是沽名钓誉之辈,而非真正心怀家国天下的人。”
林承安听后抬起下巴:“是,我许家是沽名钓誉,当年先祖占尽贤名,而当年蓟州许家则是占尽善名,只不过我许家所行之事敢公布于天下,让天下人来评论是非对错,陛下敢吗?”
池信帝随手拿起桌上一本奏折便要扔过去,但手举到半空中却又停了下来。
林承安看着池信帝隐怒的表情便自己站起身来,神色已然恢复淡然,双手放在身前行礼:“陛下若想拿回那半边玉符,便看这案子如何了。”
“你府中有不少人,若朕派重兵围拥,未必就拿不回玉符。”池信帝沉声道。
“陛下还是别轻举妄动的好。”林承安似是不经意的拍拍衣袖上的灰:“说实话,这事情只有我知道,东西放哪也只有我知道,现下陛下能做的,一就是趁现在让您的禁军御林军将我诛杀在殿内,一个霖离阁陛下自然是不用放在眼里,只是它背后错综复杂的关系陛下却是要忌惮的。二是按照我们之前谈的,等许家冤名昭雪那天,我自会奉上玉符。”
这话林承安说的却是没错,一个霖离阁并不可怕,可是它培养出来的那些弟子再行培养的其他势力却是不容小觑,虽说平日里并无往来,但若霖离阁真出了事,怕是所有人都会义不容辞。
见池信帝并不言语,林承安便行了一礼:“草民林承安,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