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学那些年》南宫筱

2、第 2 章 第一章第一

　　第一章第一年
　　我在国内考完雅思，因为临时更改了想去的国家，便又回国际部重学了托福。
　　顺利和我爱的闺蜜们同年踏进大学校园。

　　1、
　　飞机降落在波特兰机场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坐着学校派来的车，昏昏沉沉地走在返程的路上。
　　来到异国的第一个晚上，室友是个加州女孩，热情大方，在愉快地和我一起整理完行李箱之后还送了一只毛绒玩具当做我的见面礼。我本来就是个闷骚的人，对，不熟的人面前我就是静若处子，熟的人面前我就是动如疯兔。所以我腼腆的笑着说了谢谢，顺手也从自己的背包里摸了……摸了很久……尴尬地笑笑……一颗被我压扁了的巧克力……
　　而她还愿意继续做我的室友我觉得她还是大度的。学校明文规定，大学一年级国际学生不可以和同国籍学生住在一间屋子，为的是要练习英语能力，能够更快更好地听懂课程。
　　大晚上的就被她塞进车子里去到学校外面的7-11买了两根烤肠，三袋薯片，两包泡面，回来之后她说要和我好好聊天，聊一聊中华民族博大精深的文化。那会儿的我虽然托福成绩刚好90分，但在面对她问的一系列大小问题上还是懵圈了。
　　“为什么熊猫有两只黑眼睛？为什么熊猫只有你家乡才有？为什么熊猫要叫熊猫？”
　　“……咱不如睡了吧……”

　　2、
　　开学第二天，终于在食堂见到了中国人，一脸老泪纵横，就在很开心的时候一个卷卷头，朋克少女出现在我面前，一脸促狭地说：“嘿嘿，你是P吧？”“那你是T咯？”“不，我就是个普通的少女。”——这是我认识的第一个朋友，凯。她曾经是个T，嗯，也只能是曾经，因为在我四年的造化下，她已经越来越少女，本来看着维多利亚秘密的袋子还会害臊到后来可以披着我HELLO KITTY的毛毯到处溜达，有时候我都在想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孽。
　　冰哥是跟着凯一块儿认识的，他俩有点无聊，无聊到比比看谁吃得多——于是他们很壮观的一共吃了十六个盘子……的食物……吃到第二天看到食堂的披萨和汉堡的时候有点恶心想吐……

　　3、
　　凯整整质疑了我两周的性取向，其理由就是我的闺蜜三哥是个绝世帅T，不仅帅，还暖。蘑菇头，剑眉，炯炯有神的双眼，棱角分明的脸庞得以让她迷倒万千少女，如果我不是和她走那么近，深谙她白天糙汉子晚上萌妹子的属性，可能我真的要被搬弯了。
　　自那之后可能兴趣所致，凯经常和我了解我三哥的详细情况，我也有心思撮合他们，直到我在学校遇见第一个他——就叫他老郭吧，一个很普通的书生模样的清秀男孩，双鱼座，戴副黑框眼镜，物理系，高中还是国家级重点学校，俨然一个学霸。
　　那会儿的姐是个特别感性的人，也禁不住男生的甜言蜜语，来回也就两周，我就成为了“13届被最快捕获的学妹”，没有之一。
　　那会儿姐和他的秀恩爱才是跨越了语言。那时有一节课让讲讲自己家乡最特别的日子，于是我就选择了中秋节，我俩也不嫌麻烦各种拍照片，P图片，做PPT，在台上神情并茂地演讲，教授没有设时限，我足足讲了四十分钟，大致意思是我是嫦娥，我和他你侬我侬依依不舍，今夕何夕，何时再相依。看得台下所有中国人都想冲我比中指，要不是我帮他们搞掉了大半上课时间和无奈场合不合适才不好发作。

　　4、
　　其实那会儿上课是真的很轻松，大一的规矩必须上完指定的基础课才能开始专业课。那些基础课又简单地令人发指，无非是谢谢小作文，听教授讲写作技巧。写作课的教授喜欢穿一袭黑裙子，披斗篷或者长款披风，我们私下叫她巫婆。
　　巫婆家里有一天领养了一只猫，于是整堂课再也没有什么写作技巧可言，全场都在讲她家的猫，今天她家的猫上了灶台，明天她家的猫偷吃了果酱，后天她家的猫……跑不见了，然后就在课堂上哭了起来……我记得那天全班都傻了，真的傻了……
　　凯不和我们在一个班，她因为成绩比我们好所以只用上一部分基础课，已经开始了一部分的专业课知识学习。所以每次我做完作业都看她一脸疲惫萎靡地来回在寝室和图书馆之间，抱着厚厚的微积分，修着她18个学分。
　　哦，对，所有中国新生，每一届，在第一年都会有一个打脸的通病——“你寒假回家吗？”“不回，修学分。”呵呵，寒假之前你就能看见修什么学分，全在电脑室上网找特价机票——“我要回去吃火锅！”“我要回去嗨，你看我朋友他们多好玩儿。”“回吧回吧，待着有啥意思。”……

　　5、
　　和老郭的恋爱一直是如胶似漆的状态，每天我们都要一起在图书馆做作业，然后磨磨蹭蹭地送我回寝室，然后就在门口干柴烈火几十分钟，最后依依不舍……还不算晚……半夜三更还要打个电话：“睡没？饿没？吃点东西？”“好，我穿衣服，马上出来。”
　　那会儿的他也算是真爱了，被他惯得体重蹭蹭蹭往上涨，本来就不瘦，到寒假的时候还变成了气球，飞不起来的那种，很重很圆的气球。
　　我们最爱吃一家叫“SHARI’S”的牛排，那里面的T骨牛排超级大，肉也超级嫩，大半夜的我们经常就溜过去一人一份牛排，再加一个巧克力派，满足地傻兮兮地笑着。
　　现在回想起来，那会儿好像全和吃有关，他说胖瘦无所谓，开心就好了。那会儿真的还是挺甜的。
　　对了，那时候最热门的就是人人网了，因为国内刚开学，老妈、二姐、三哥、老五她们都被关在某山区里面军训，所以一时间也看不到我谈恋爱的消息，倒是老郭的朋友炸锅了，一批一批地来加好友，一口一个“弟妹”听得我那叫一个虚荣心爆棚。
　　一时间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很美好的进行着，他很宠我，朋友也很多，每周周末喝酒和桌游，一切都很和睦，和睦到我以为这四年都会一直这样。

　　6、
　　和他第一次吵架是在夏威夷。
　　我们学校感恩节放九天假，所以他选择了一个暖和的地方和我一起去，还有另外两对情侣。
　　那两对情侣里面，有一个叫Q的女孩，很漂亮，之前在国内一次偶然的机会就认识了，但不熟。她身材很好，模样很甜，我很喜欢她，当然我也以为她把我当朋友，直到她帮服务员放盘子的时候故意跳过我，还说多了一个盘子的时候我有些惊讶，而我更惊讶的是老郭也跟着说确实多了。我拉拉他的衣角，示意我没有盘子，他才给我。
　　第二件事是去拍照，Q要拍圣诞树，于是我们大家就去了，然后拍出来的照片并没有我，她说挺好的，不用重拍了。我是天蝎座，很敏感，我认为我一定是得罪她了，但又不知道怎么问就问了老郭的意见，老郭就很敷衍的说我想太多了。于是，两件小事，一场吵架。
　　但很快也就和好了，Q的男朋友意识到了问题特意帮没有满年龄的我们买了一小瓶酒，跟我们聊了聊，解开了我的疑惑，老郭也说是他态度不好。当天晚上老郭和我就坐在宾馆房间的阳台上一边小酌一边看星星。“你看那颗最亮的星星，他们说世界末日和他有关，你怕不怕？”“怕。”“怕什么，有我呢。”

　　7、
　　回到学校，就要准备期末考了，就像我说的，开学的时候我和老郭说我寒假留校修学分，不回去了。结果也没有敌过糖衣炮弹的轰炸，愉快地果断地订了回国的机票，开始了一场……并不是很愉快的寒假……
　　整个寒假我们都在吵架。
　　甚至他提出了分手。
　　原因很简单，我太粘人了。
　　我真的很粘人，习惯了每天在一起就感觉好像突然空了一样，我每天中午、下午和晚上都要给他打电话，刚开始还好，后来就开始没有休止的吵架，到再后来和好之后我变得小心翼翼，打电话要计算时间，要想好说什么，因为稍不留神又会吵架，而我，最不擅长也最不喜欢吵架。

　　8、
　　每个人都说双鱼和天蝎最配。
　　也许吧……
　　回到学校后我们的关系不再那么亲密无间，他开始沉迷于游戏。
　　有时候我想让他陪我去超市买菜我好做饭，他说他要玩游戏，没空；可是他的队友过来找他去超市买吃的，他却马上就走了出去，这让我心里感到极度不平衡……
　　于是我疯了，真的像个疯子一样。
　　我每天都很不开心，自己一个人去买菜、做饭、洗衣服、上课、下课、写作业，因为谈恋爱的关系我把我整个人都附在了男朋友身上，所以朋友们常常会自己安排自己的事情，我也不好去临时改变。
　　“我觉得我们该有点距离，你觉不觉得你最近不开心？我也很不开心。”我记得当时他这么说的，然后我就乖乖搬回了自己的寝室，开始不知所措。

　　9、
　　他说他暑假要留在学校实习，本来我打算回国，可是无意间看见了他前女友跟他说的“么么哒”之后，我改变了主意，因为他前女友还说要来学校找他。
　　整个暑假很漫长……
　　每天都循环着上课、下课、做饭、洗衣服，我问他国庆节要不要出去吃顿好的，他说不要了要看球；我问他周末了一起逛逛街好吗，他说不用了约好了打游戏；我问他你休假了我们可以出去玩吗，他说不用了约了喝酒但我不用去……
　　我感觉到自己的心里有个黑洞，开始无限的吸收负能量。
　　我一点都不开心，真的。
　　就在我准备提出分手的时候，一件令我至今难以释怀的事情发生了——就是那晚我不用去的酒局，他喝多了，很醉，跌跌撞撞地回来，抱住我，然后跟我道歉，说这段时间自己心态不好，工作学习压力大，对我也不好，等他调整好自己一定会带我去逛街、吃好吃的……我说好，我知道了，本来想提分手在知道这些之后也就作罢，觉得自己也有错，毕竟真的是太黏了吧。然后他要睡迷糊的时候忽然惊醒了抱住我让我不要走，他说他在为我们的家努力，他让我好好体谅他，做得不足的地方这段时间就委屈一下，过了就好了，我抱着他，总之我很感动，我说好，没关系。
　　10、
　　暑假结束的时候，凯的航班也到达了。
　　本来早就说好我和老郭去机场接她，结果后来我们确实到了机场，但老郭选择去接同时间降落的他的哥们儿，和他的现任女友，让我和凯自己打车回家。
　　我懵了，然后就看着他笑嘻嘻地接他的哥们儿，认识那个女生，然后上了车，然后把车开走了……
　　回到学校后他一如往常，打游戏，喝酒，我再也没有出现过那个团体里。
　　“我们还是分手吧。”
　　那天我在楼下煮饺子，他说他饿了。
　　“我又做错什么了？”
　　我把火关了，饺子刚刚好。
　　“就是不爱了。”
　　……
　　第一年，就这样，结束了。
　　那天分手的日期也很巧，刚好和他，一周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