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藤青辰》李金玉

2、第二章 第二章

　　第二章

　　那日，我找到方姑娘，询问梅逸辰最爱喝的茶，并请教她怎样沏茶，说是取冬泉的泉水泡出的茶口感颇佳。
　　行了约莫十里路，我才来到隐匿在树林间的冬泉，正用瓢子去舀水，却听到不远处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本不想理会，却听到一个女人提及梅逸辰的名字，这才不禁凝神留意起来。
　　“我命不久矣，以后还是别相见了好，徒增忧愁。”一个女人幽幽的说道，像是费了全身力气才说出这些。
　　梅逸辰柔声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取了水，便离开了冬泉，临走前踢到一块石头，石子落入水中，发出噗咚一响。
　　“何人？”语气中隐着一丝凌厉。
　　我未答他的话，匆匆离开。
　　回到客栈，我径直把泉水给了方姑娘，就回房了，也不想再去学什么沏茶了。
　　傍晚在楼下厅堂用晚膳时，梅逸辰行至我桌边，问道：“可与紫藤姑娘一同用膳？”
　　我诧异地望着他，心里矛盾着，在我出神之际，他便已然坐下了。
　　方姑娘多添了盏茶递给他，梅逸辰抿了口道：“这茶倒是比平日的好喝。”
　　方姑娘笑睨了我一眼，我会了意，刚想制止她，便听到：“这是用紫藤姑娘在冬泉取的水沏的。”
　　梅逸辰闻言抬眸看向我，想必他知道了今日在树林里的是我，我只好讪讪地低头捧着茶暖手，听他人讲话终究是不大好的。
　　方姑娘当我是怕自己的心意被看穿才埋头，便笑着离开了。
　　梅逸辰打破沉默，随意道：“冬泉挺远的。”
　　来回花了我个把时辰，只为沏杯好茶。我轻应了声，没再说话，可手里却紧攥着衣袖，一层薄汗自手心而出。
　　直到方姑娘端着几碟菜上桌才缓解了局面的尴尬。
　　我粗略地用完膳便呆愣着看着他，留意着他经常夹的菜，那对霜色筷箸衬得他手越发白净修长。
　　终于，他放下碗筷，漱过口后，抬眸看着我道：“紫藤姑娘同去散步吧。”
　　想着树林里的那位姑娘，心里纵是欣喜，可终究被忧愁湮没，却也不好回绝他的真诚相邀，我与他行至门首时，一阵冷风袭来，我忙叫住他让他再等我一等便飞快上楼了。
　　当我下楼时，便遥见梅逸辰静静地负手立于庭院中，昂首望着明月，在他身上浮着银白色光华。
　　“喏，给你。”
　　侧首看向我递给他的斗篷，眼神顿了顿，接过道了声：“多谢。”
　　出了客栈，是条幽静的巷道，光线晦暗，道的尽头的光点若明若暗，两旁是青砖堆砌的墙，路上覆着积雪。瞥了眼他赤裸的双足，想问些什么，硬是生生忍住了。
　　“你一人在这孤月城？”
　　我点点头，想着他看不见，又答了声是。
　　“倒不知是什么地方让这座城吸引了姑娘。”
　　我意有所指地道：“因为这座城里的人。”偏首望向他，那双静如潭水的眸似晕开了一圈涟漪，却一直目视前方，未曾答话。
　　巷道的尽头是两侧店肆林立的街道，人群熙熙攘攘，灯笼从北延伸至南。
　　以前我的世界很小很小，如今看到此番繁华盛景，我喜不自胜。
　　目光锁住那传说中的美食，未顾及身侧的梅逸辰，便疾步而去。
　　“大哥，这冰糖葫芦怎么卖？”
　　他用手指了个数，却想起自己身上毫无分文，讪讪地摸了摸下巴，这时，一人走近替我付了钱，拿着一串糖葫芦，转身递向我。
　　那抹极浅的笑晃了我的眼，我道了谢便取过埋首先走一步。
　　留意到我一口吞一个的吃相，梅逸辰不禁怀疑道：“紫藤姑娘是多喜欢吃糖葫芦？”
　　我口齿不清地答道：“也无甚多喜爱，只是第一次吃。”
　　“从小到大第一次吃？”
　　“呵呵，对呀。”我心下不免泛起哀愁，只愿我能存活的日子再长些，再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