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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 旧梦如歌——被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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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离温府不远的街道分离,一路相谈甚欢,彼此倒觉得生出些惺惺相惜的情谊,竟有些不忍分离。
远远的见温府灯火通明,陆锌辰与庞勰停下了脚步,陆锌辰侧过身,拱手拜别:“如玉小姐,我们就送到这里了。”
温如玉明眸流转,脸上洋溢着欢喜的笑,福了福身子:“多谢两位公子相送,来日有机会,如玉定当报答。”
庞勰摆摆手:“温小姐如花似玉,一个姑娘家独自在外多有不便,我们两个大男人相送一程,又有何妨。”
“嘻嘻,两位公子古道热肠,如玉……今天很快乐。”温如玉摆了摆手中的花灯,明媚的笑着。
她的笑容如春日临风盛放的新花,在朦胧的灯火下显得似幻似真,一树繁花在她身后开得如火如荼,当下全做了陪衬,她隐藏在斗篷中娇小的脸庞如皎皎明月,最动人的,是她一双顾盼生辉的美目。陆锌辰与庞勰少年血气方刚,未曾与女子打过交道,一时心中竟生出异样的情愫,但有些赧然,不好意思看温如玉。
“可不是嘛,多亏了两位公子,我家小姐呀,很久没有这么快乐过了……”
庞勰听见这话一愣,转过头来定定的看着温如玉。
“嗯?这是为何?”陆锌辰眉头一皱,有些疑问的反问晴儿,在他眼里,温如玉是个乐观快乐的女孩子,应该不会有什么伤春悲秋的事。
晴儿自知失言,也不敢再说,一时有些窘迫,吐了吐舌头,觑了一眼温如玉,忙躲到了她身后。
温如玉被提及了心事,一时愁上心头,转头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看手中的花灯,最终慢慢踱步到一树繁花下,伸手摘了一朵含苞欲放的花,缓缓叹了口气。
半晌,她才对着花,悲伤的说了一句:“即便是春光再怎么灿烂,你终究是要枯萎的,生而为人,就注定有太多的身不由己。”
她这话太过于伤感,与刚才的她完全不符,庞勰与陆锌辰无论如何都没想到,那样明媚乐观的她,也会有这样忧愁的时刻。
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庞勰跟陆锌辰都有些不知所措,他们从小在山野长大,很少跟女孩子接触,自然不懂得女孩子敏感多变的心思。
庞勰忽然见月亮正圆,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哈哈,今晚的月亮真圆呐!”
陆锌辰一顿,稍后狠狠地刮了一眼庞勰,庞勰见他的眼神,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晴儿用怪异的眼神看着庞勰,仿佛在看一个傻子。
温如玉本是愁上心头,乍然听见这话,倒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一笑,倒也缓解了尴尬。
过了一会儿,她才缓缓说起自己不快乐的原因。
“公子有所不知,如玉,已经及笄半年了。”
“半年前,也就是初次见到公子的时候……”说到这里,温如玉有些羞涩,那是话本里的故事,她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半年前那刚毅的眉眼一直让她魂牵梦萦,虽然这之后三人也见过两次,也算得上萍水相逢的朋友,但直到今天,她才确定,当时救她的人就是眼前的陆锌辰。
她看了眼陆锌辰,心跳不觉漏了一拍,忙错开眼,接着说了起来:“那一天,正是家母带着如玉去普渡寺求姻缘。说起来,还要再次感谢那次陆公子的救命之恩。”说着,温如玉郑重的行了一个感谢礼,晴儿也随她一起福了福身子。
陆锌辰有些不好意思,忙虚扶了一把。
“如玉小姐如何得知,那日救你的是在下?”
温如玉倏尔一笑,似梨花带雪,看得两人心中一热,“纵使如玉愚钝,经过这几次相处,猜也能猜到是陆公子了。”
庞勰一脸探究,眼神里透露出“陆老弟,没想到你还有这样段英雄救美的往事……”弄得陆锌辰更加不好意思。
半年前,温如玉初次见陆锌辰。那日本是响晴的天,温如玉被她母亲拖着去普渡寺求姻缘,中途突然下起雨来,耽搁了行程,于是到旁边的破庙暂避。哪想那破庙竟是几个强盗的容身之所,他们这一去,竟是自己送羊入虎口,那几个强盗没来的白捡了个大便宜。又见温如玉母女是一敢手无寸铁的弱女子,一时起了不该有的心思。于是几人合计一下,又想劫财又想劫色。没想到刚刚出手,就被一个半路杀出的白袍少年打得落花流水。
那少年虽然眉目稚嫩,却有一身胆量和好武艺,奈何带着斗笠,温如玉母女看不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一双刚毅的眉眼灿若星辰,能摄人灵魂。
而这个少年,便是陆锌辰,当时因着有任务在身,只匆匆一眼,未曾留下名姓,哪想后来还有再见的机会,且还成了朋友。
温如玉想到这里,心中感动,莫非这就是缘分,让她出门求姻缘,又让他们在雨中相遇。她又接着说起心事:“如玉还有个大一岁的姐姐,家中二老总说,姐姐是要入宫的,所以她的婚事,二老从来不曾担心。反倒是我,自从年纪稍长,二老就像是愁我嫁不出去一般,时时刻刻在我耳边念叨,三天两头说张家公子好,李家公子不错的,弄得如玉无可奈何,却又不能拂了他们的意。所以,如玉所愁之事便是如此了。”
“如此说来,伯父伯母确实有些心急了。”陆锌辰道。
“温小姐端庄淑雅,灵动可人,比一般大家闺秀有趣多了,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又何必自寻苦恼呢?”
庞勰大手一翻,摘了一朵花献到温如玉面前,吓得温如玉连连后退,脸红心跳,心想这人怎么这么轻佻,当下有些求助的望着陆锌辰。
陆锌辰见此,不着痕迹的拉了下庞勰:“庞兄,你吓到如玉小姐了。”
庞勰见此,有些吃味,心想这温小姐也忒没眼光了,要说风采,他是绝不会输给陆锌辰的,文采嘛,整个京城,他也是数一数二,只是深藏不露罢了,怎么偏偏,她那眼神,就只会往陆锌辰身上瞟呢,瞬间,好胜心便起了几分,他——想得到她。
面上却不露痕迹,故作轻松一笑:“陆老弟言重了,庞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陆锌辰也对着庞勰心不照宣的笑笑。晴儿见好好的氛围又被打破,忙壮着胆子圆场:“小姐,两位公子,这时候也不早了,再不回去,我家老爷就该发现了。”
庞勰腹诽:早发现了。
温如玉见晴儿提醒,又见气氛隐隐有些不对,似乎明白了什么,当下也有些恼自己怎么嘴巴关不住风,让人家还以为她等不及了求嫁……一时羞得无地自容,当下便借驴下坡,收起情绪,忙道:“光顾着说话了,竟忘了时辰,两位公子,如玉要告辞了,再晚,家父就该不高兴了,方才的话,你们别往心里去,如玉……也只是随口一说……”
话还未完,她便拉着晴儿福了福身子,说了句“后会有期”便匆匆离去。
余身后两人一脸懵,还以为她是害羞。而庞勰的眼中,多了一丝玩味和势在必得。
温府离他们在的地方不太远,中间隔着几树繁花,两条交错的小巷,只是七弯八绕的,有些复杂。
温如玉羞赧的拉着晴儿往前走,心中有些高兴又有些恼怒,弄得她像猫抓一样难受,看着灯下自己长长的影子,又想起陆锌辰在人群中看着她说的那句“当时明月在,曾照彩云归”。这与她心中所想无甚差别,是真正的心有灵犀,一时间,又羞红了脸。
他这是——对她吐露心扉吗?
温如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注意身边的环境。
忽然,小巷阴影里掠过两个人影,温如玉感觉到了一丝危险,轻快的步子停了下来,回头问晴儿:“晴儿,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东西闪过?”
她是偷跑出来的,自然不能从正门回去,所以打算悄悄的从平日里下人们买菜的角门回去,这才走了这条偏僻的小巷,温如玉想着自己的选择,当下有些后悔。
晴儿跟着她的步伐,见她猛地停了下来,一不留神头撞到她身上,疼到眼泪都飙了出来,见她问话,双眼滴溜溜的环视了一圈,见小巷黑洞洞的,不觉也有些害怕,不由得拉紧了温如玉的衣角,吞了吞口水,说:“小……小姐,奴婢什么也没看见,你看这小巷……黑洞洞的,咱们……还是赶快回府吧……”
温如玉被她这么一唬,更加心虚,加之刚才看见的黑影,心中不由自主害怕了起来“快……晴儿,咱们快回去吧……”
话音还未落,就见阴影中闪出两个巨大的人影,两个蒙面的黑衣大汉出现在她们面前,吓得温如玉打翻了手中的花灯,连连后退,“你……你们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嘿嘿,夜黑风高,花前月下,美人儿,你说我们想干什么……”
“休得无礼,你……你你你们可知我家小姐是什么身份?”晴儿猛地把温如玉拉到身后,战战兢兢的护着她,身子抖如筛子的拦住黑衣大汉。
另一个冷漠的黑衣大汉似乎有些看不惯同伴的行为,咳了一声:“咳……那谁,差不多行了,上头还等着呢。”
方才说话的大汉似乎有所顾忌,顿了一下,轻蔑对着晴儿一笑,“就凭你?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也想来个忠心护主,滚……”
黑衣大汉猛的一挥手,晴儿就被他挥了出去,像一张羸弱的纸片一样撞到一旁的花树上,“砰”的一声落在地上。
温如玉声泪俱下:“晴儿”
晴儿只觉得天旋地转,全身疼到怀疑人生,想告诉温如玉别担心,却只能发出疼痛的“呜呜”声。
大汉制住温如玉的手,温如玉吓得大叫“啊……你放……”
温如玉话才出口,就被大汉猛地捂住嘴巴,那大汉将她蒙上眼睛,对着另外一个大汉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大汉制住还在晕头转向的晴儿,将她反手绑住,又在她嘴中塞了块布条,将她扔在一旁,晴儿急得眼泪直掉,奈何力气太小,动弹不得。
那大汉劫着温如玉扬长而去,另一个大汉将一封信扔在晴儿身上,也扬长而去。
不一会儿,小巷里只剩微风飒飒,一树繁花自开自落,晴儿一人在黑暗中急得只掉眼泪。
这边陆锌辰与庞勰站了好一会儿,尴尬的相视一笑,正准备离开,忽然听到小巷深处有女子的尖叫,依稀是温如玉的声音,两人当下急急忙忙跑了过去。
跑过覆满青苔、花树掩映的小巷,入眼处,两人只见晴儿一人躺在幽湿的小巷上,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口中被塞了粗硬的布条,脸上满是泪痕,目光里透着无尽的担忧和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