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九章 ...
-
苏子初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青山上的一座已经没有了人烟的古寺里,入目是一座慈眉善目的佛陀,满目悲悯。
像是自己第一次重生在这个世界时候的场景,苏子初扭过头看了看那座佛像,心口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好像猛地断裂了,苏子初猛地坐了起来,身上没有了力气,只能够勉强靠在了墙壁上,垂眼望下去,白色的裙子上沾染了泥土,变成了土黄的一片。
太熟悉的场景,让苏子初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吱呀”一声,房门被人推开了,她伸手抓住了身下的被子紧张的看着走进来的人:“你是谁?”
那人的动作顿了顿,转眸好奇的看着她:“小姐,你怎么了?我是春儿啊,你不记得我了!”刻意的捏着嗓子,做成了女儿家较弱的声音。
苏子初看着眼前的男人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是自己想多了,还以为自己又重生了一次呢。
靳烈小步走了过去,站在了供桌前,垂眼看着脸色还苍白着的人,轻笑着开口:“总不至于因为这一个小小的失误就装作不认识我吧?”
“混蛋!那是小小的失误嘛!”苏子初刻意的将小小两个字压重了一点,额头上暴起了青筋:“老娘我的命差点丢在这里了!你还做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真的不要紧嘛!”
苏子初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一样,皱起了眉头:“事情到最后怎么样了?”
“只留了一个活口,其余的全都死了。”靳烈摇了摇头,当时苏子初昏过去之后就出来了一队人,不过七八个人,在瞬间打扫了战场,除了密林中那个人被活捉了,没留下一个活口。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苏子初伸手轻轻的放在了自己的肩头,阵阵的疼痛让苏子初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那群人到底是什么人?这种智商也难怪会全被团灭了。
太子那么大张旗鼓的昭告所有人他会出现在金陵,不摆明了会有陷阱吗?这么明显却还是会中招,智商堪忧啊。
“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了被他们活捉的人是谁。”靳烈冷不丁的开口问道,苏子初转过头有些疑惑的盯着笑容诡异的靳烈,低声问道:“是谁?”
“孙楚。”
短暂的沉寂之后,苏子初又慢慢的缩回了床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脸:“待会儿太子传唤你就说我还没醒过来。”
这下完了,稀里糊涂扣上了谋逆的屎盆子,这可是有多少张嘴都说不清的。
靳烈淡淡的开口,手中那把墨黑色的扇子还在指间轻轻地摇晃着,好看的眼睛微微的眯了起来:“我之前查过孙楚这个人,你猜我查到了什么?”
苏子初将被子往下拉了拉漏出了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盯着靳烈:“你说话利索点,别说一半留一半啊……”
靳烈微微的勾起了唇角,小步的走到了苏子初的跟前垂眼仔细的看着她,一双墨色的眼睛中是一片闪烁不定的光亮,等了许久之后才低声开口说道:“临安城巡抚李德州李大人的管家名叫孙楚。”
苏子初慢慢的眨了眨眼睛,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才好。脑袋里是一片纷乱,越是觉得接近了真相就越是有什么扰乱了她的思绪。
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她原本以为孙楚是太子的亲信,那张账单是他拿到的太子受贿的证据所以太子才会追杀他。现在细想下去才发觉根本就不是那样,一切都弄错了。
他是堂堂太子,要杀一个人何其简单!随意的找一个杀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够将孙楚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何必要让自己的侍卫将人当街打死,这么高调?
靳烈找到的那半张被烧毁的纸张根本就不是太子的受贿证据,而是从李家账簿上掉落下来的纸张。
受贿的人是李德州,所以孙楚才会将那张纸烧毁之后逃离。
原来那一切都是做给别人看的,从派人将孙楚打的半死不活,到上巳节大张旗鼓的来金陵城游玩……
……
“这几日你家大人睡得可好?”太子悠悠闲闲的坐在了一旁的木桌前,有个子小小的侍童,站在一旁帮他倒了杯茶水,水声幽幽的飘出,在阴暗的地牢中格外的响亮。
被绑在架子上的孙楚直勾勾的盯着太子,巨大的恐惧让他的瞳孔收缩着,装出了一副无畏的模样,可颤抖着的肩膀却泄露了他的害怕。
太子将手放在了炭盆上,暖着冰凉凉的手掌,炭盆里面有烧热的烙铁火红的一片。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孙楚的声音是一片嘶哑,紧张的盯着太子的一举一动:“我什么都没做!”
“我想要让你画押。”太子的声音淡淡的,脸上没有一丝丝的表情,轻轻的摆了摆手一旁的侍童就拿着一张纸朝着孙楚走了过去。
孙楚随意的看了一眼,随机像是疯了一样的想要挣脱链条,头发散落了下来,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朝着太子嘶吼着:“这些都是假的,假的!老爷从来没有派人行刺过你,从来没有!”
上头是有人模仿了孙楚的笔迹写的供状,承认了从趁国难受贿到派人行刺太子都是李德州派人指示的。
他嘶哑难听的声音传不出地牢,只在这小小昏暗的地牢中回荡着,震着人的耳膜。
太子不去理会狼狈的人,只悠悠闲闲的靠在了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
那小小的侍童也同太子一样脸上是冰凉凉的一片,没有任何的表情,连语气都是一片冰冷:“画押。”
“呵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孙楚突地笑了起来,声音越发的尖利,双目赤红的盯着太子:“我不会认罪的!我不会背叛老爷的,老爷没做过这些事情!”
一双眼睛只剩下了一片赤红,快要没有了神智,咬着牙看着太子。
太子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声音低沉:“砍掉他的手指头。”话是对那个孩子说的,不过十多岁的孩子从袖口中抽出了一柄短刀,脸色随是苍白的,可手下却一点也不含糊。银光一闪而过,孙楚的拇指便落了下来。
那侍童捏着断指就着血就在那张供状上按下了指纹,沉默着将纸递给了太子,尽量的让自己平静下来,可手指还是免不了有些颤抖。
太子将纸从他的手中抽了出来,视线落在了他沾满鲜血的手指上,从自己的怀中抽出了一方锦帕抓过了他的手仔仔细细的擦拭着。
直到少年修长的双手上没有了一点点的血腥,才抓紧了他的手指仰着头低低的问:“怕吗?”
倔强的少年抿紧了唇不出声,太子伸手轻轻的理了理他的头发,声音低沉的很,像是从地狱里钻出的恶魔伏在他肩头低语着:“没关系,习惯了就好了。”
“去,杀了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