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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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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有谁推开门走了进来,苏子初下意识的将纸团成了一团握在了手中,手掌缩回了袖子里。
“小姐,那人怎么这就走了,我才刚刚沏好的茶呢。”春儿端着托盘朝着苏子初走了过来:“若是平时可见不得这么好的茶呢,太子这次来府里的人可占了不少光呢。”
将小巧的茶壶放在了一旁的红枣木桌上,熟练的帮苏子初沏了杯茶断了过来,看着苏子初沉下来的脸色不由皱了皱眉头,疑惑的开口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春儿,你可知道锦州是个什么地方吗?”苏子初接过了茶水,试探着开口问道。
“锦州啊。”春儿细细的想了一会儿,才低声开口:“前些日子城里涌进了些许灾民便说是锦州的,听闻早先遭了洪涝,颗粒未收……哎,可怜的很。”
对对对,之前听说的时候还唏嘘不已呢,怎么到了跟前就又忘记了呢之前在灾民进城的时候春儿便将外头的消息跟她说过了。
有什么在心里慢慢的成了型,苏子初眉心不由的拧了起来,想起了纸上的人名字又低声问道:“锦州知府是个什么样的人?叫什么名字?”
春儿站在那里想了好半天才想到了,有些不确定的开口:“叫,叫……方云。哦对了,叫方德云!”一字字的将那三个字说了出来。
“方、德、云。”苏子初一个字一个字的重复着,这名字就是那张纸上为首的名字,联想到了纸上的内容,忽的想到了什么一样,苏子初猛地站了起来。茶杯中的杯子落了下来,滚烫的茶水洒在了她的膝盖上,苏子初却觉得更烫的是自己手中紧紧的捏着的那个纸团。烫热的几乎快要抓不住,这个时候她才发觉了自己惹上了一个多大的麻烦。
“小姐,烫不烫?”春儿急忙忙的蹲下了身子,拿着手绢将她膝盖上的茶水擦了擦,伸手提着裙裾,满脸的着急。
苏子初似乎没有听到一样的,呆呆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掌心里的汗渍快要将那纸团都沾湿了。
锦州这一次洪灾上下哀鸿满地,死尸遍野,他身为当朝太子!竟然敢……
可转念又一想,他毕竟是太子,以后整个国家都是他的,他又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是受贿而已,一张纸上密密麻麻的写了二十多人,全部纹银加在一起不过二十万两,丝毫撼动不了太子的地位,反而手中持有这些证据的人仿若手中拿着一烫手山芋一般的。
想了想孙楚那一身狰狞的伤痕,苏子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死死的握紧了手中的东西。苏子初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桌子上还放着的笔墨纸砚,慢慢的站起来走了过去,伸手将手中的东西摊平了放在了桌面上,用浓墨盖过了上头潦草的字体,确认再也看不出原本的模样词放下了一颗心。
将手中的纸放在了茶杯中,直到滚烫的茶水让那廉价的纸泡成了一团,拔下了簪子将里面的东西搅拌的再也看不出原形才命春儿出门倒掉。
春儿有些疑惑的盯着里面棉絮一样的东西,声音疑惑:“小姐,这是什么东西?”
苏子初伸手轻轻的揉了揉额头,声音透着疲累:“催命符。”谁能够想得到一个无心之举,怎么到最后却牵扯出了这么多的事情,看来自己想要只安安静静的在这个世界里做一个NPC的梦想是完不成了。
不知道那个孙楚现在去了哪儿,该不会……拿着那些个太子受贿的证据上京了吧?
太子在朝中势力盘根纠错,若是想要凭借一道折子就想要定太子的罪实在是想的太简单了,恐怕那些个折子还没有到皇上跟前,便已经被太子的心腹拦了下来了。
到时候她的下场就是死无葬身之地啊死无葬身之地!
苏子初慢慢的叹了一口气,慵懒的靠在了椅背上,换了个杯子,倒了杯茶水润滑自己干涸的喉咙,走一步算一步吧,现在去后悔也实在是太迟了。
上巳佳节到,金陵城内果真是一片热闹风光,被太子强行拖出来的苏子初坐在了轿子里面无奈的叹着气,这哪里是看景啊?看人还差不多。
金陵城里下到三岁上到八十估计全部都已经出来了,将这小小的街道堵得是水泄不通,苏子初望向了前头去疏散人群的侍卫,不由得留下了同情的目光。
“太子什么毛病?坐在轿子里面去踏青也真是够了。这么大张旗鼓的,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来金陵了。”苏子初有些无聊的坐在了马车里面,透过了纱帘望向了外头熙攘的人群。
一旁的春儿倒是很兴奋的坐在外头东张西望着,听见了苏子初的嘟囔声,掀开帘子轻声问着:“小姐,怎么了?”
“没。”苏子初随意的摆了摆手,没有精气神的回答。
春儿慢慢的钻了进来,跪在了窄小的车厢里面从一旁的座位下抽出了一个小小的矮敦子,箱子上面有一个小小的环子,轻轻的一拉便像个小小的抽屉一样拉开了,露出了里面的精致的茶壶。
苏子初她所乘坐的马车虽然和苏巧儿还有太子所乘坐了金辂不能相提并论,不过也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里面的暗格中盛放着苏子初出行所需要的全部东西。
茶水是临出行的时候便泡好的,盛在了紫砂壶中。春儿将小小的矮桌往前推了推,盖上了一层浓紫色的桌布,将茶杯摆在了上面,淡淡的茶香在车厢中散了出来,舒缓了原本有些阴郁的心情。
苏子初端起了矮桌上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茶叶微苦的味道在舌尖上慢慢的变成了一片甘甜。
“小姐好像兴致不高。”春儿坐在了车厢厢底上的一个坐垫上转过头看着苏子初,顿了半晌又讪笑着开口:“也对,原本小姐就对这些事情不敢情趣。”
“小姐,之前老爷明明说了小姐身子不好,可是,太子为什么会专门叫上小姐呢?”春儿的表情有些好奇,想了一会儿又笑了起来,带着狡黠:“小姐,你说太子会不会……”
“春儿!”苏子初猛地开口,一向温柔的声音突地变得有些寒冷了,把一向活泼的春儿吓得愣在了原地,把剩下的话全部都吞进了肚子里面,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呆呆的盯着苏子初,声音都带着颤抖:“小姐……”
“春儿,你记住一件事情。”苏子初的脸上没有了笑意,表情也是一片阴沉,灰色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吓得不知所措的春儿,声音也是冰冷冷的一片:“永远不要跟皇室有任何的牵连,永远!”
“是,春儿错了。”春儿垂下了头,眼眶都有些红了,有些委屈的低声喃喃着。
苏子初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端着青瓷杯子往外望过去,苏子初伸手轻轻的将窗上的纱帘撩开了一点点,眯着眼睛往外望过去。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够看得见那金辂的一角,阳光下那颜色有些刺眼,让苏子初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虽然不知道自家一向性子温和的小姐是怎么突然间发了那么大的脾气,不过看她严肃的神色,春儿虽有些委屈,却也不敢再说些什么。
队伍停在了郊外,有卫兵把守,倒是没有了那么多拥堵的人,许是太子特意交代过只对一部分人放行,所以既没有了先前的拥堵,也不失热闹。
苏子初和春儿远远的呆在了小小的亭子中,最前方被重兵把守的,视野最好的亭子中坐着的就是今天的主角太子大人,当然还有那始终黏在他身边的穿的花枝招展的苏巧儿。
苏子初托着腮坐在了亭子里,垂眼看着不远处交谈甚欢的人,低低的叹息着:“好烦啊,比呆在苏府中还无聊。”
“我倒是觉得春色不错,老呆在亭子里能够看到多少风光,何不好好欣赏一番?”身后传来了有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声音含着点点的笑意,带着说不清透不明的意味。
即便是不回头苏子初也知道身后站着的人是谁,一大早的被马车颠了这么久也没有了精气神去回应他,干脆就当做了没有听到,托着腮坐在了亭子里,没有精气神半眯着一双眼睛。
春儿急忙忙的站起身行了礼:“靳公子。”
靳烈轻笑着转过身坐在了苏子初的对面,手中拿了一把折扇,漆黑的颜色让苏子初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靳烈依旧是那副笑起来很温柔,脸色略带着苍白病怏怏的模样:“苏小姐看起来精神不大好。”
一旁的春儿给两个人倒了杯茶水,守候在了一旁,可视线却飘向了远处。到底还是个孩子,爱热闹总是改不了的。苏子初看了她一眼便轻声开口:“春儿,你不用在这儿等着了,想去玩就去玩吧。”
“可是……”春儿视线往旁边飘了飘,仍旧有些不放心的开口:“小姐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
“怎么是一个人呢,这不还有靳公子陪着呢吗?”苏子初淡淡的开口,伸手端起了石桌上的茶盏,轻轻的抿了一口:“再说了,太子的侍卫就在附近,我不会有事。这机会一年可就只有一次哦,错过了可要在等一年了。”
春儿眼眸一亮,笑着行了礼快速离开。翠色的衣裙像是只飘摇的蝴蝶快速闪入了花丛中,不见了身影。
“你不去见你的未婚妻,怎么倒是先坐到这儿来了?”苏子初转过头看着远处大亭子里面的一行人,不知道怎么的,她今天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眼皮一直跳个不停,心脏里的不安浓郁的快要溢出来了。
“我的未婚妻现在不正在巴结着太子呢吗?我若是现在过去的话岂不是很扫她的兴?”靳烈轻笑着反问,眯起了一双眼睛望向了不远处被重兵包围的亭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