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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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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子初一溜小跑着跑了过去,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将里面的人包裹住了,偏她个子又没多高,垫着脚尖也看不清楚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子初往里挤了挤,伸手拽了拽身边上一个人的衣袖,好奇的低声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街头斗殴而已,苏小姐对这也感兴趣?”
有人带着低笑的声音自耳边上响起,苏子初总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回过头想想又不知道在哪儿听过。
被人挤得又往前了两步,直直的撞到了那人的胸口才想起了眼前这个笑的轻柔的人是谁。
“靳公子,真是好巧啊。”苏子初尽量的保持着脸上略显得僵硬的笑意,声音在一片噪杂的议论声中慢慢消散。
怎么走哪儿都有你,这么阴魂不散呢!苏子初对这个破坏了她的逃跑计划的人可没什么好印象。
眼前的这个人容貌俊朗,眉眼里都勾画着几分温柔,可不就是那一日逃跑时遇上的靳烈吗?
前面好像发生了什么,围在一起的人都慢慢地往后退去,一时间来不及做出反应的苏子初就这么硬生生的被挤到了最前头,忽的有黑影闪过了,几滴温热的液体落在了苏子初的脸上。
苏子初还来不及看一看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就被身旁的人捂住的双眼,耳边上有谁温柔的声音响了起来:“别看。”
就算是不睁眼睛苏子初也能够察觉到喷洒在了自己脸上的那几滴灼热的液体到底是什么?
眼睛依旧被人蒙着,苏子初能够察觉到有谁的手指轻轻的在自己脸颊上划过,鼻尖上的血腥气味慢慢地消散了点。
靳烈将苏子初的身子转了过来,才把自己的手慢慢地放下来,声音低沉:“抱歉,一时情急便不顾得那么多了。”
“无妨。”苏子初低低的应了声,身旁又是一连串的尖叫声,苏子初听到身后有谁粗声喊道:“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不过一瞬周围的人都已经尽数散去,像是生怕这场殴斗会波及自己。那行凶的人也大摇大摆的从街上走了过去,竟然无一人敢拦住。
一晃眼这条大街上就只剩下了自己和靳烈两个人,哦对,还有地上倒下的那个生死不知的男人。
“咳咳。”靳烈低低的咳嗽了两声,脸色是一阵苍白,垂眼看着地上的那人摇头道了声:“真是可惜了……”
“你认得他?”苏子初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这人被打的一张脸都是血肉模糊的,恐怕他亲娘也未必认识了。
微微的蹲下了身子,伸手探了探地上躺着的那个人的呼吸和脉搏。
本来是不想要这么做的,可说到底也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见死不救总归是不好的。
“他可还有救?”靳烈微微的皱起了眉头,一为地上不知死活的人,二为眼前的这个苏家大小姐。
在他的印象中这位大小姐可性子软糯的很,如今看到了这般血淋淋的场景却不生惧,当真是奇怪的很,可她的模样又似乎是略懂医术。
“如果及时将人送到医……医馆内,兴许能够捡了半条命,恩……约有二成活下来的希望吧。”苏子初站了起来,捏着靳烈递过来的手绢轻轻的擦拭了一下手上沾染的鲜血,眼前的这个人已经是出气多进气少了,说有两成的把握也算是夸大了。
“怕是他只剩下死路一条了。”靳烈苦笑着:“此时只怕是不会有医馆里的人会愿意救他。”
“为何?”苏子初有些好奇。
“你可知方才走的那个人是何人?”靳烈低声问道。
苏子初摇了摇头,想要听他继续说下去的时候靳烈却闭上了嘴,不再开口。苏子初眨了眨眼睛确定他没有任何想要说下去的念头,才忍不住的磨了磨牙,奶奶个腿说话说一半是几个意思?
于是苏大小姐只能够谦虚的请教:“他是谁?”
靳烈的声音又几分严肃:“东宫侍卫。所以这人怕是活不成了……”
苏子初的脸色也多了几分严肃,谁会为这一个压根不认识的人去得罪太子呢?这种利害关系就算是她还是明白的。
靳烈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我倒是有个法子兴许能够救他一命。”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苏子初看着,唇角勾了起来。
那温柔的笑意落在了苏子初的眼中就似狐狸般狡黠,急忙忙的后退了一步,连连摇头:“我不趟这趟浑水。”
“苏小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靳烈似乎笃定了她会帮忙一般的,直直的看着她,脸上的笑意勾的更深了一点:“苏小姐若是不救,恐怕这人真的就要死在这里了。”
苏子初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救了此人就相当于和太子作对,更何况我也只是略懂医术而已若是我来医治他的话就连那两成的把握也没有了。”
“我相信你。”靳烈依旧笑意淡淡的开口说道。
苏子初倒是没有他那么悠闲,你相信我我不相信我啊!当朝太子啊!捏死我这样的人还不像是捏死一个蚂蚁一样?
站在那儿考虑了半天,盯着靳烈晶晶亮的目光苏子初最终只能够硬着头皮开口:“这可就等于立起死亡flag了,你能够顶住太子吗?”
靳烈愣了愣前半段听的不明不白,后面那句话还是能够听懂的,当下便严肃的承诺:“若是之后太子追究下来,我靳家愿意一力承担。”
“我愿意尽力一试,可能不能成便不知晓了。”苏子初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会儿,他都把整个靳家拉下水了,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无妨,苏小姐尽力便可,能救回来便是他的福气,若是不能,也是他的命数。”靳烈淡淡的开口说道。
太子虽为东宫之主可要想动天子跟前第一保驾之臣靳家,还是得掂量掂量的。
其实不用靳烈开口,他也不会把她丢在这里不管的,毕竟已经当了那么多年的医生,就算是素不相识她也会救。
两人合力将昏迷不醒的人抬到了城郊一处废弃的宅子里,苏子初说自己连两成的把握这话其实也不是在谦虚。
她主研西医,中医不过是略懂皮毛而已,况且这人伤的那么重,自己手边上有没有熟悉的器具,且不说别的,就连做手术的无影灯和麻药都没有要她怎么承诺能够将人救醒?
可既然是应下来了,就必须尽力一试,也许是苏子初骨子里带着一股子执拗,当下拿着几味药算是暂时吊住了他的命。
之后急忙忙的回了苏府,连夜翻遍了苏子初珍藏的那些医书,快要愁白了头发才找到了比较好的法子。
中药温养,不会那么早的看到疗效,在苏子初连着忙活了三五日之后,虽然那人还陷入在昏迷中,可也算是慢慢的好了起来,至少不用担心他半夜突然的断了气。
靳烈身子不好,苏子初又是苏府的大小姐,两个人都不能够经常往外跑,靳烈就干脆雇了人日夜看守着,等着他醒过来。
而在另外一边,太子正坐在了大殿中,随意的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时不时的执起面前黑色的棋子落在了棋盘上,对面站着的是一个个子小小的侍童,小心翼翼的落下了一枚白子。
堂下跪着一穿了一袭黑衣的男子,细细的看过去,正是今天当街大人的那个人。
太子斜睨了地上的人一眼,又捏着棋子看似随意的落在了棋盘上,棋盘上却风云立变。
原本还尚站先机的白子瞬间被堵截的无路可逃,那小厮伸手紧紧的攥着手中的棋子不知道该走哪一步才好,掌心里都铺了一层细腻的汗渍,肩膀都发着抖。
“我要你办的事情可办好了?”
太子的声音低低的,不冰冷,可堂下的人却猛地打了个颤将额头抵上了冰凉的地面:“属下无能,本已按照主子所说伪装成普通斗殴,留下他一口气等他自己去见阎王爷,可偏偏……”
“怎么?”太子转过了眼睛,一双桃花眼微微的上挑着,配着那张刀刻的俊脸,不显柔情,反而多了几分的凌厉。
“靳家二公子将人救走了,还有……”那人略微的迟疑了一下,又低声说道:“还有苏哲明的女儿苏子初。属下不敢跟的太近,只能够看到他们将人带到了城郊外一处废弃的宅院里,好像让人救治了,是生是死仍不知晓。”
大厅里是片刻的死寂,跪在了堂下的人额头点上了冰凉的地面,不敢抬头。
良久之后太子才低声开口:“杀了他,不要让别人察觉。这一次他若不死,你便自裁吧。”声音是一片冰凉。
“是。”那人应了声,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
太子伸手轻轻的摩擦了一下手中圆润的棋子,薄唇微扬,低低的喃喃着:“靳烈。”手下的棋子点在了棋盘上,发出了哒哒的声响,太子一双眼睛闪着寒光:“苏子初……”
低哑的声音和落子的清脆声融合到了一起,黑白错落的棋盘上胜负已定,那个子小小的侍童慢慢的跪了下来。
大殿中是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