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满照君归》百叶千言

2、飞来祸事 “呵！”少

　　“呵！”少年冷笑一声，目光直直射向还在发抖的朱县令，“我又怎知。我全家平白无故被奸人所害，堂堂县令想的竟不是为我冤死的父母、姐姐申冤昭雪，却将过错反推到我家头上，更急着将我家人还未寒透的尸身送去做祭，给那天方夜谭般的所谓的妖怪赔罪，真不愧是我阳城的父母官！”
　　朱县令被少年的话讽刺的无地自容，结结巴巴的试图解释：“这、这……”
　　“颜公子，话可不敢乱说，朱大人也是为了大家着想，”送葬的队伍中颤颤巍巍走出一位身穿缟素的老人，“我们是要送颜老先生、老妇人和小姐去见山神大人，毕竟他们是惹得山神发怒，才遭到了惩罚失了性命。颜公子，千万莫再说什么妖怪，山神大人要是知道了，怕又是一场大灾啊！”
　　“正是、正是！”朱县令赶忙接话，“此举也是万般无奈！”
　　“这话说的糊涂！”少女对此不屑一顾，“既然说是山神，那山神好歹也是神仙，庇佑一方水土，又怎么会对自己辖下百姓大开杀戒，灭人满门！”
　　经过刚才一闹，朱县令已知面前的少女不可貌相，语气也恭敬了几分，耐心问道：“这话说起来可长了。姑娘可知，此地为何称作阳城？”
　　少女略一思索：“可是因为城外的常阳山？”
　　朱县令捋着胡子点头道：“不错，阳城城名所来，源于城外所依的常阳山。这山神就是常阳山的山神。我听方才姑娘所言，像是有几分见识，既然这世上有死尸复生为祸之事，那有山神发怒略施惩戒也并无不可。”
　　少女并没有反驳，反问道：“那么，即便真有罔顾杀戒的神仙，这一家人又做了什么天理不容的事情，值得山神夺走全家性命作为惩戒？”
　　朱县令看了看神情冷冽的少年，似乎有所顾忌：“这……唉，罢了罢了，虽然人都死了还要妄加议论，不是君子所为，但是我等奈何不了姑娘，既然已经讲了这么多，不妨就把这事情就地说开吧。这件事情，还要从另一件灭门惨案说起。”
　　“另一件灭门惨案？不会还是你们阳城的案子吧，这风水得有多差才会屡屡发生这样的灾祸。”少女柳叶弯眉紧紧地拧了起来。
　　朱县令颇为尴尬的清清嗓子，毕竟无论是不是山神索命，自己掌管的地界上频频有人死于非命，怎么看都显得自己治理无方。“上月初十，正是传统举行山神祭典的日子，对于阳城百姓来说，这一天，大概算是除了年夜外最隆重的日子。每年举行祭祀大会时，县令会召集阳城地界上各大名门望族的代表，从月初开始筹备祭祀大典各种事宜，这其中最为繁琐的一项就是准备进贡山神的祭品，不过仔细盘算下来，年年也不外乎就是金银宝器，牲畜五谷之类，可是今年却有所不同。”
　　“哦，怎么个不同法？”少女的好奇心又被勾起来。
　　“之所以今年不同，是因为今年的贡品里还包括一名妙龄少女。”
　　“呵，原来这山神不仅嗜杀，还是个色鬼！”
　　“小孩子口无禁忌，山神大人莫要怪罪，莫要怪罪！”说这话的是还是刚刚站出来的那位老者，老人用手肘抵着着拐杖，形如枯木的双手做着合十的姿势向四下拜了拜，颤颤巍巍的开口道，“夕止姑娘的确是貌美如花，德才俱佳，是方圆十里第一大美人。可是山神大人是一方之神，将她配与山神，并不算是辱没她，更何况，山神大人真心以待，还屈尊送了聘礼，付员外却执意不肯将女儿嫁过去，也难怪山神大人会发怒。”
　　“换你你乐意？人神殊途，嫁过去就是个死，自古传说哪个不是这样？”少女愤然。
　　“可得罪了山神，不也是个死？不仅自家会死，保不齐山神一怒，还会将阳城百姓全都连累进去。”
　　少女简直都要气乐了，“这才是你们的心里话吧，只要不连累自己，哪顾得他人死活！”
　　老者被少女呛得脸红，半响没再开口，一时间气氛十分尴尬。
　　感觉到扶着颜公子的手臂被紧紧地抓住，少女想起作为同样被牺牲的一家，颜公子必然也是愤怒难耐，此时不好再多加评议。平息了情绪，复又想起刚才老者话中被忽略的重点：“你们说，山神大人屈尊送了聘礼，一个超脱俗世的神仙，怎么送聘礼？”
　　朱县令等人生怕刚才少女一时激愤出手伤人，见少女转移了话题，自然乐意接上：“自从上月月初，付员外家宅门外每天都会发现大量金银玉器，绫罗绸缎之类，明明夜里巡更人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第二天清晨，那些东西就像凭空而来突然出现，数日以来连连如此，坊间甚为疑惑。付员外不收，一大堆金银财物就放在街面上也不好，我就将这些不知来路的财物搬回衙门府库，派人清点。负责此事的衙差回报说，这些宝物中，很多都是往年进献给山神的贡品，准备祭祀大典的代表们几经商议，推断这是山神大人看上了付家的小姐，送来的聘礼，毕竟除了远近闻名的第一美人付小姐，付家也没什么出众到值得山神大人看的上眼的。”
　　“仅仅是个猜想就要把人家女儿送去做祭品？”
　　“开始的确只是推断，可后来发生的事情印证了大家的猜测。大家轮番劝说付员外，付员外却坚决不肯将女儿送出来，还将付小姐禁足家中，请了许多高手保护。苦劝无果，众人也是万分无奈，可山神祭典还是要照常进行的，于是初十那日，我仍是带着全城百姓去了常阳山进行祭祀。”
　　“可不嘛，这么重要的活动，一年也就一次，大家都要去的，不去就是不敬。偏偏付员外固执己见，不肯放夕止小姐出来，还严令家眷一个都不许去，结果呢，等大家举行完祭典回来，发现付员外全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全都死了，怎一惨字了得！”刚才说话的老者急忙接上话茬，似乎终于抓住个好机会来证明自己所言非虚，沟壑纵横的脸上带着几分意味不明，“只有夕止小姐逃过一劫，这肯定是山神大人爱慕付小姐，才给她一个机会！”
　　少女杏眼眯了起来，仔细的思考了一下，倒也没再反驳老者的话，毕竟这么多事情穿起来，这也算是个看似合理的猜测。“但是即使这是真的，又和颜家的惨案有什么关系呢？”
　　“他们所说山神看上的夕止小姐，现在就和我爹娘一起，躺在他们抬着的棺材里。”少年这会儿终于缓过劲来站直了身形，“我爹和付员外乃生死之交，付伯伯一家遇难后，夕止姐姐就成了孤苦无依之人，他们谁也不愿意得罪山神为夕止姐姐提供庇护，还要强行将夕止姐姐送去给山神赔罪，爹娘不信山神索命一说，也不忍付伯伯家唯一的血脉受到此般欺辱，便将夕止姐姐接回家中，认作义女。”
　　“唉……这话其实不该说，但是颜公子你看，因为付小姐的事，颜先生颜夫人都受到了山神的惩罚，付小姐也终于惹怒了山神被山神所弃，现在颜家只余公子一人死里逃生，可千万别再做傻事了，趁着时辰未过，快让我们请颜先生、夫人和小姐去山神庙赔罪，早早结了祸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