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莲》陌上千尘

3、墨河的传说

　　梨浅站在船头，风吹动着她长长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默然而没有生气。
　　“为什么要选在墨河？”魏王侧过脸看着梨浅精致的脸道。
　　此刻，明明是上午，天却黑沉得让人压抑。
　　风刮得很猛，带着一股海才有的独特腥味，挂得魏旗东倒西歪。
　　饶是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墨河里划动船也有些困难。
　　梨浅看着魏王，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一个传说。”
　　“什么传说？”魏王下意识地问道，却不由得在梨浅的笑容里迷了心智。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她的笑容，只觉得整个昏暗的气氛，犹如被点了一盏明亮温柔的灯。
　　“楚国有一个传说。传说天神第三个儿子墨神，骁勇善战，战无不胜。天神很满意他，有意禅位与他，可是墨神大人和一个河妖相恋了。”梨浅缓缓地说着，不紧不缓的语调在挂得呼呼作响的风中莫名地让人安定心神。
　　“后来呢？”魏王道。
　　梨浅转过头看着前方越发黑沉的天，纤细地手一点一点地将父王的骨灰撒到了河里，“仙妖殊途，自然是天理不容。于是墨神大人终究还是背弃了一直深爱着他的河妖。河妖自那以后悲绝厌世，自焚丹心化作红莲，掉入了河中。因为怨气，河水变黑，流过之地，天昏沉，风也特别大。”
　　“就是这个河？”
　　“是。”梨浅将洒落干净的骨灰盒也丢进了河中，重新看向魏王，双眸微笑，却不带一丝感情，“后来，墨河的怨气吸引了来自各界的妖孽鬼魅，但凡来此河的人，无一生还。”
　　“你让我来这里，就是相信这无聊的传说？想让我死在这里？”魏王的脸变得铁青，蓦地伸出手钳制住梨浅的脖子，戾气十足地吼道。
　　“传说可能是百姓们编出来的。可是，无一生还这件事，”梨浅苍白着脸看着他顿了顿，笑得决然，“是真的。”
　　士兵一下子慌乱了，纷纷拼命地往回划船，可是，船却像受了诅咒一样，继续向前划行。
　　“你...你...”魏王一口气几乎提不起来，面目变得狰狞，“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枉我为了你，不顾大臣们的反对，攻城掠地只为得到你。”
　　“为了我？”梨浅抬起充满仇恨的双眸，嗤笑出声来，“你灭了我的国，杀了我的父王，还将他的头颅挂在城墙上，你以为我会像其他你征服的公主一样，受不了没有锦衣玉食的日子而臣服于你？”
　　“你，你，我先杀了你。”魏王睁大的眼睛充满了血丝，手上一点点地用力。
　　“从我...揭下皇榜那一刻，我...就没有想过要活。”梨浅气息开始不稳，说话也慢慢地变得艰难。
　　“魏王，不好了不好了。”士兵们惊恐叫道。
　　魏王顺着他们看的地方望去，目光一下变得呆滞。
　　墨黑的水像是被从底层翻动，迅猛地形成漩涡，朝他们急速卷来。
　　只顷刻，一股腥浓的味道包裹了他们。
　　只听哀鸿一片，巨大的水涡打到了船上。
　　对不起，父王。这是梨浅最后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