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孤身救美(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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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飒露紫悲烈的嘶鸣传入无垢的耳，恍惚中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呼唤“音儿！”
李世民的双目有些发直的震惊，嘴唇微微发抖，握着缰绳的手指收紧了，直要嵌到掌心的肉里去——那烈火燃烧之上，他分明看到了那张熟悉的魂牵梦绕的脸…
“音儿！”一声呼唤恰似锤敲上鼓面的巨响，震慑着所有人的耳膜。李世民矫健的身姿已腾空而起…
熟悉的人影跳上了上来，手上的绳索被挑开，瘫软的身体被一个宽阔有力的臂膀小心地紧紧地抱住，横空飞下，凉风在耳边呼呼，吹熄了衣裙上跳动的火星。
平稳地落地，意识迷乱中，她感觉背脊被一双厚实有力的手用力抵着，一股绵绵不绝的气流便顺着经脉游遍了全身…
无垢呛出一口黑烟，苍白的脸终于有了血色，唇上的紫绀也渐渐消退…
李世民笑了出来，那一声笑却包含了太多的喜悦，太多的激动，以至于那疑问和些许责备都可忽略不计了…
他又看到了她！
呼吸逐渐调匀，意识慢慢恢复，她缓缓睁开了眼，对上了那双自信温柔的幽深眸子——他在笑，笑得很夸张…
时间静止了，声音也消失了，只剩下胸膛里激烈跳动着的心…
“李世民！”阿史那云骄横的声音响起，一把弯刀飞了过来…
李世民放开无垢，反身向前，一个探手捞月，紧紧握住了那把横冲直撞的弯刀，脚下步子看似凌乱却是风疾电掣般跳至阿史那云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弯刀抵在阿史那云雪白的颈边。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出手——躁乱的空气安静了下来，人们的眼睛瞪得滚圆，敌意中微微带上敬意…
突厥人敬重英雄！
“好功夫！”始毕可汗带头鼓起掌来，打破压抑的沉闷。
李世民放开了阿史那云，他没有弯腰，只是对着始毕可汗作揖行了个礼貌尊重的汉礼，声音浑厚，不卑不亢，“拜见可汗。”
“只有你一个人?”
“世民奉了皇上之命商谈退兵之事。一个人已够！”李世民自信地微笑，深邃的眼眸闪闪发亮。
“果是英雄出少年！”始毕可汗仔细打量着他，不禁意露出赞赏的目光。
“哼，我看你是来劫人的！”阿史那云眉头一挑，挑衅地看着李世民。
“公主又错了。”李世民的嘴角扬起一抹不可琢磨的微笑，直盯住阿史那云咄咄逼人的眼，“我代表圣上来和谈，顺道接我的未婚妻回去。”
“你说谁是你未婚妻？”阿史那云的手僵在半空，眼睛亦瞪大了。
李世民不回答，转头温柔地看着无垢——她的双颊已染上胭红。
“她是你未婚妻？”阿史那云愠怒地看着两人眉目传情，弯刀再次脱手，这次却是向无垢直飞了过去…
李世民大惊失色，身子斜掠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快到旁人根本看不清身形，起步却是慢了…
手差弯刀还有一指，刀却差无垢的脸只剩半指，雪白的刀刃映着无垢清丽的脸，在他的眼前慢慢扩大，变成血红一片…
“乒”的一声，一柄大刀横飞过来，截断弯刀去路…
圆弧状的刀锋擦过无垢的脸，一缕额发飘了下来，露出了额头上淡淡的半月形伤痕…
“阿哥！”（突厥语）阿史那云的双眼欲喷出火来，“你阻止我！就算你怎么为她，你都得不到她！”
“阿云，我敬重长孙姑娘，从未对她抱有非分之想，你休要胡说！”（突厥语）突利怒目瞪着阿史那云，脸涨得通红。
微妙的气氛笼罩着两兄妹，争斗一触即爆。
“云儿，突利，你们都给我退下！”（突厥语）始毕可汗喝道。
两人对视一眼，咬牙退到一边。
始毕可汗冷眼观察着李世民，他已站到无垢身前，紧紧护住她。
“你要带她走！”始毕可汗冷冷的眸子透出一道耐人寻味的光亮。
李世民眯起眼，对上他盛气凌人的眼，毫无退缩，“不但要带她走，还要突厥退兵塞外！”
“你认为可能吗？”始毕可汗的脸上却是喜怒莫辨。
“可汗只有退兵一途可走！”李世民的目光犀利，微微透出威严来。
“笑话！”始毕可汗冷笑两声，气势汹汹地说道，“我突厥二十万铁骑，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何以只能退兵！”
“只为雁门关内亦有二十万援军！”李世民语气铎定，镇定地往后指，前方土丘黑压压一片人影，军旗飘荡，鼓声不绝，“我军粮马充足，而可汗…”
话音刚落，各部首领脸色突变，纷纷接头交耳，四周军士亦是脸色微动。
“不知可汗如今是否会有必胜把握？”李世民顿了顿，见四周已有犹豫之色，暗自一笑，脸上却仍是郑重，“皇上念在以往与突厥素来交好，不愿再动干戈。只要突厥就此退兵，日后年奉不变，边境恢复通商往来，可汗这于突厥并无损失。”
气氛渐渐变得躁动起来！
李世民却不给始毕可汗任何喘息的机会，如雷似鼓的声音继续响了起来，“可汗若是执意要战，我便点燃信号弹，二十万大军立刻杀过来，咱们在今日决一胜负。”
各部首领再也坐不住了，纷纷站了起来。
“李世民，你休要花言巧语来骗我们。你真要有二十万兵力，为何不直接杀上来。”阿史那云心虚呼喝试探——刚刚收到的线报里说，城中兵士调动频繁，似有外军增援。
“公主若不信，便来试试。”说着他真的拿出信号弹欲往空中抛去。
“等，等一下！”一个部族首领冲上来，拦住李世民，陪笑用半生不熟的汉语说道，“事，大，商量，商量，等，等。”
“恩，恩！”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道。
“可汗，”李世民不卑不亢地看住始毕可汗，“我们中原人素讲究以和为贵，请可汗权衡利弊得失，以大局为重。”
始毕可汗耳边突然响起无垢清柔而坚定的声音——
“…若你入主了中原，你怎去统治中原的千万汉族人？是要我们随你们逐草而居？”
“…汉族人最难统治，若是仅凭蛮力，换来的只会是更激烈的反抗！你认为能完全控制住吗？”
“…第一，如今已近秋，正是草木萧条之际，且中原幅员辽阔，粮草供给线拉得太长，如此一来，粮草供应便成困难；第二，中原气候多变，突厥多生长在草原之上，未必适应；第三，中原地形复杂，你们的突袭作战之法未必便适合在这长期作战。天时地利人和，你们已失去了天时与地利…”
“可汗统治草原十八部虎视眈眈来，却不是所有人都具可汗的雄心壮志，若是期间有人因近利退出，必定会军心大乱，况自古入侵便不得人心。此三者尽失，敢问可汗还有多少把握？”
始毕可汗环视一周，只见各部首领脸上戚戚，犹豫恐惧尽现眼底——人心，这就是人心吗？这些人中有多少人能有与自己一般的雄心与壮志？
他抬起头，迎上那对年轻而自信的眸子——这对幽深的眸子里竟有与年龄不符的霸气！
若是年轻二十年，他也会有这样的年少张扬吧！
——他的心中顿时倍感苍凉起来，眼光微微有些暗淡了…
透过李世民的肩，他看到了那双勇敢坚定的清水般的眼眸…
心里有个声音响了起来，越来越重，几乎要震破他的鼓膜——放了她，放了她，放了她…
二十年后，他做了同样的决定…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孤身救美(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