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时光.酝酿 有些记忆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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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记忆会在时光漩涡中消逝，而有的记忆却经由时光愈酿愈深。
小月斜靠在二层的躺椅上发呆，那日的记忆已经模糊，她已然忘了那天，她是怎样站起来，擦干眼泪，补妆然后继续上台演奏的，但她却深刻的记得....他灼热的吻和她坠入寒冰的一颗心。
修长的手指抚上侧脸颊，轻柔地划过一道细小的伤痕，异样的触感.....提醒着那日，他的失控，和她的沉沦。
小提琴安静地沐浴在窗前的阳光下，金色镶边闪烁出别样的光芒，和八年前，她见到的那个少年一样。
“斯凯，你果真又躲在房间，最近是怎么了，总是发呆。”狄克妖娆地扭着屁股夺门而入。
小月即刻收起思绪，以微笑掩盖自己的出神。
“我在创作啊，你知道的，我作曲的时候喜欢独处。”
“唉，我就是佩服你这种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本事，所有人都看出来，演唱会之后你根本就不在状态。”狄克虽是这么说，但语气中的担忧却多过责备。
小月只好摆出赖皮般的微笑，“果真还是我们狄克姐姐厉害，什么都逃不过你的法眼。”
狄克语塞，无奈地摇头，昨天威廉莫名奇妙玩失踪，而小月现在又有状况，凡是小月不对劲，安迪自然也会出问题，就好像连锁反应，这几个人让他当爹又当妈的，虽然他是GAY，但也不能这样折腾啊。
他只得叹一口气，从色彩斑斓的化妆包中拿出一个精致的淡蓝色小盒子。
“这枚钥匙是你当年入团时，让我代你保管的，如今你既然回来了，我就把东西还给你，听前辈一句话，过往的事情，还是需要你亲自面对的。”
她略有迟疑，但最终接过这个小盒子，打开，一枚铜黄色钥匙已锈迹斑驳。
“小月姐！”真儿突然闯入，一看狄克也在，她立马站得笔直向狄克问好。
“小不点，真是没有分寸，莽莽撞撞的毛病该改改了，女人就应该优雅大气，像我这样知道了么。”狄克又一记白眼甩了过来。
“像你这样，我只能一辈子做单身狗了。”
“你....你说什么！你个小不点，越来越没大没小了！”狄克作势想要揍她。
真儿一个机灵跳到小月身后，哆哆嗦嗦地说，“那个...环球集团的执行董事欧阳钥在工作室门口，说要找小月姐。”
“什么？！”狄克的龙凤眼突然瞪的溜圆。“这....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早说！”
真儿在肚子里悄悄咕隆：“你给我机会了么。”
钥？他为什么要来找我？难道是....
倏地一双颤抖的手袭上小月双肩，她抬头看到了狄克激动的面容。“小月啊，你和东方钥可是老相识了啊，我们乐团下一步有投资项目....
“知道了！”小月匆忙离开，以免狄克会提出其它过分的要求。
“好久不见。”东方钥在工作室众多女助理的桃花攻击下依旧镇定自若，微笑着和小月打招呼。
“嗯，好久不见。”小月笑得如一抹清泉，像多年不见的老友，彼此送上了温暖的拥抱。
他们来到夜华高中附近的“秘密花园”咖啡馆，面对面坐着却彼此沉默。
终于，钥打破了这般沉寂。
“真不敢想象，曾经那个惹人生烦的话痨女王现在竟然如此安静。”
小月嗤笑，“是啊，毕竟....人都是要会长大的嘛。”她端起手中的热巧克力抿了一口，“不过，你应该不是单纯找我叙旧吧。”
“小月，你越来越聪明了。”东方钥轻轻转动手上的翡翠扳指，然后取下，顺着桌面推到小月面前，“物归原主。”
“不过....能否冒昧一问，你和雷帮主是什么关系？”钥很好奇，为何区区一枚扳指，竟能让许久不问世事的京都□□雷帮帮主出面，在八年前，倾全帮派之力，助夜羽辰夺回家族势力。
“哦，母亲和这位雷叔叔是旧识，她在世时，将这枚扳指留给我，让我在京都可以找他帮忙，只是，我拿着也没用。”
“那你母亲....”看到小月乍时黯然的神情，钥适时打住了话题，然后又是一番沉默。
“羽辰....他应该不知道你来找我吧？”
“他不知道，扳指的事，我也替你保密了。”
“谢谢，有些事，不知道或许比知道更好。”她松了一口气。
“但是，我很疑惑，既然你愿意暗地帮助羽辰，为何竟狠得下心，抛弃命危的他，一走了之？难道....你就不怕此生再也见不到他了吗？”
什么！命危？！小月瞳孔骤然放大，刚放下的心突然间悬入空中，不敢置信地望向东方钥。
“你说....羽凡他...当时...”命危两个字僵硬地卡在嘴边，如一根尖锐的鱼刺，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因为你，断了四根肋骨。”
空气顿时凝固了，小月的身体因震惊而颤抖，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从来都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难道....爷爷和安迪....
她突然想明白了，为何那日爷爷要临时给她改签最早的航班，为何她的手机会莫名奇妙的丢失，甚至....安迪的手术....难道这一切，都是有意为之？！她合上双眸不愿再深究。
其实，知道了又如何，留下来又如何呢，很多事情，她依旧....无能为力。
沸腾的血液逐渐冷却，她恢复一如既往的淡然，“钥，都是过去的事了，多说无益，毕竟，我们都有了新的生活。”
东方钥挑眉，果真羽辰受伤的事小月并不之情，但她的冷漠确是出乎他意料的。
“嗯，小月，既然如此，我尊重你的选择，也不过多叨扰了，我先走了。”他拿起外套，转身欲离去，在踏出门槛的一瞬间，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这几年，他过得好吗？”小月低头死扣着玻璃杯，她输了，她终究还是问出这句压抑许久的话。
“琴小月，一个被带走灵魂的人，你说他过得好不好。”
“秘密花园”咖啡馆里飘逸出淡淡奶香，服务员小乔疑惑地凝视着这位坐在角落的安静女子，她的面容很熟悉，像电视上的明星，即使带着墨镜和棒球帽依旧掩盖不了她自带的清冷气质，小乔一向喜欢默默欣赏店里的美女，但是....自从另一位先生说了一句话离开后，这位姑娘就好似丢了魂魄一般空洞地坐着发呆，小乔震惊，究竟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人，才会让一个人脸上漏出如此落寞的神情。
倏地她想起另一位经常来店里的男子，永远都是深黑色的衬衣，喜欢坐同样的位置，也是同样安静，沉稳冷峻的容貌下是同样落寞的神情。
原来世间如此孤单寂寥的人，竟不仅一个。
秋日的夜晚总显得异常萧瑟，走出咖啡馆时，凛冽的秋风带来一丝凉意，她拉紧身上披肩，却怎么也祛不走心中寒意。
小月并没有着急回去，只是漫无目的在附近闲逛，天空飘落下几片金黄色枫叶，她猛然意识到，这竟是回湛蓝公寓的那条路。
一抹苦涩的笑容爬上嘴角，逝去的回忆悄上心头。
在这条路上，她曾捡到烂醉如泥的他....
那个时候，她好像已经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每天都会跑去榕树下找他，但羽辰就好似一块坚硬的磐石，永远都那么冷冰冰的。
或许是上天眷顾她太过凄惨，竟然送来了一份圣诞大礼。
漫天飘雪的平安夜，朦胧的月光和着雾气映照得回家的路冷飕飕的。
她念着佛咒步履匆匆地想要尽快赶回公寓，不料雪地中竟无故伸出一只手，让她猝不及防地绊了一个狗吃屎。
她吓得哇哇大叫，以为鬼怪现身，刚想撒腿就跑却冥冥中觉得这只鬼怪好像...在哪见过，果真！
醉得不省人事的夜羽辰横瘫在路边，平日里的冷峻、孤傲、帅气早已消失到九霄云外，颓废得像一条被抛弃的小狗，在雪地里瑟瑟发抖。
16岁她母性大发，像捡到宝一样拖着羽辰一步一步艰难地回家，边走边碎碎念着：夜羽辰，我一点都不是因为喜欢你才捡你回家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个矜持的好姑娘，从来不会带男生回家，只是我看你躺在雪地里快冻死了，才大发慈悲的收留你，不过你是不是晚饭吃太多了，真的好沉啊....
一个小时后，她望着沙发上醉酒熟睡的夜羽辰，少女的心噗通噗通地跳着，第一次被一个少年精致的面容迷惑得不能自己，可是，明明如此俊朗的脸，眉间却总也消不掉一丝阴霾。
“羽辰，为什么每次看见你，都觉得你这么忧伤呢？”手不自觉地抚上他紧蹙的眉角，却又似触电般弹开，想要接近却又害怕受伤害，少女的忧愁在心底一点一点地向外蔓延。
她干脆背过身去，靠在沙发旁，盯着前方灯柱，有一句没一句地自顾自说着那些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语....
“羽辰，你看过‘大话西游’吗？至尊宝拔出了紫霞仙子的宝剑，后来紫霞就爱上了至尊宝，从你救出我的小提琴那一天起，我好像就喜欢上你了。”
“还好我没有尾巴，不然每次看见你，尾巴都会翘上天的。”
“羽辰，我听同学说，你家有□□背景，我好担心，万一我爷爷不喜欢你怎么办啊。”
“而且啊，你那个叫东方钥的朋友，总感觉他对我有成见，上回见到他他还叫我离你远一点，结果我就和他吵起来了....”
“你看，我爷爷可能会不喜欢你，你朋友好像也不喜欢我，我们好像真的....不太可能呢....”
“羽辰，我又说胡话了，毕竟....你好像也不喜欢我...
“可是没关系啊，你只要不讨厌我就好了，我可以继续喜欢你的嘛，至尊宝刚开始也不喜欢紫霞仙子的。”
“毕竟我觉得我也不差啊，长得漂亮、弹琴又好、成绩也好、温柔贤惠，你就喜欢我试试看嘛！”
“羽辰，不过我每天都来找你，你会不会讨厌我阿…”
“羽辰，你说你会不会像至尊宝最后爱上紫霞仙子一样，在将来的某一天，也爱上我呢？”
“羽辰，其实我觉得你什么都好，就是太重了。”
......
直到小月说得累了，迷迷糊糊靠在沙发旁睡着了…
第二天清晨，她睡醒时，发现自己躺在卧室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羽辰的黑色外套，混合着伏特加刺鼻的酒香。
而羽辰早已不见了踪影。
原来以前的那个自己，是如此的惹人生烦....羽辰，那一天能在雪地捡到你，竟成了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深秋的夜晚，僻静的小路旁，女子取下墨镜和棒球帽，抬头望向湛蓝公寓二楼的窗户，静默着发呆。
昏黄的路灯映照出女子湛蓝如海水般的眼眸，神色清冷却夹带着一丝柔和。
“回去看看吧。”一个声音在心底轻声呼唤。
她打开朱狄给的小盒子，颤抖着从中取出那枚铜黄色钥匙。
推开门，屋内弥漫着一股恬静淡雅的无花果香，恰是记忆中沉淀的味道，她在玄关处呆呆地站着，环视着简单的布置，一切如旧，但是屋内的熏香和不沾一丝污垢的物件，却让她心生疑惑。
难道这些年，爷爷都有雇人定期清理公寓吗？
顺着廊道走入内室，小月的注意力瞬间被侧壁上挂着的一幅照片所吸引，照片中的少女好像想要坐摩天轮，身后的少年被她拽着，满脸无奈。
恍惚间有种时光倒退的错觉，目光缓缓地流淌在照片中少年的脸上，他的表情一如既往的俊美、冷酷，恰是她所迷恋的样子，一丝酸楚淌过，她想起那时的她好像只会念叨他的不情愿，而从未留心过他眼眸深处蕴藏的深情浓郁。
心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绳子一圈圈收紧，原来，每一次在我身后，你望我的眼神竟是这样的。
滤过时光，有的情感在岁月的沉淀下愈发清晰，当时年少的我们都曾被迷蒙了双眼，竟是如此的浑然不觉。
颤抖的指尖缓缓抬起，她想去抚摸照片中少年冷峻的脸颊。
“你在干什么！”门口传来沙哑的低吼声。
心顿时抽紧，小月震惊地转过身，不敢置信的神情一览无余。
羽辰站在门口以冷冽的眼神瞪着她，就这样死死的瞪着她，唇间血色在凝固的空气下逐渐消逝。
他一定是疯了！
他一定是疯了才会莫名其妙跟了她这么久！
钥约他晚上在“秘密花园”商讨要事，没联系上钥，却碰到失魂落魄从咖啡馆出来的琴小月。
他明知这是钥有意为之。
可是....
当看到在寒风茫然失措的她，看到她失神又没有聚焦的眼眸....看到她的无助.....
他终究是无法舍弃....她还是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心痛.....
就这样鬼使神差般的在身后默默地跟着....心乱如麻。
直到.....他跟着她回到了湛蓝公寓，直到.....此刻....
许久的沉默拉回他残存的一点点理智，心中的怒意终于消散了些。
“斯凯小姐，非法侵入住宅罪你难道不懂吗？”冷冽的眼神似刀割一般刺向小月，逼得她从迷茫中回归清醒。
“你的意思是，这栋公寓，也是你的私有财产？”在那一瞬间，她便恍惚中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羽辰颔首，“三年前，环球集团可谓是费尽心思才从你爷爷手中敲下这块地盘，不过我想....你那心比天高的老爷子，应该不会告诉你这些。”羽辰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正在发怔的小月，“怎么？斯凯小姐半夜重游旧宅，莫非....是对过往的时光还有所眷恋？”
无花果的清香萦绕在两人之间，其实，当见到她凝视照片的温柔深情，当见到她忍不住想要去触碰那幅照片的指尖，答案，或许已了然于心，可他偏偏想要逼她亲口承认。
“嗯。”收起最初的惊慌失措，小月的回答简单而干脆。“这应该是你希望听到的吧，我便如你所愿。”好像在他面前，总能游刃有余地说出那些违心的话呢。
“如我所愿？斯凯小姐，你恐怕不懂我。”他用他残存的理智压抑着心底的怒意，但手心却已被汗沁湿。
“无关乎懂或不懂，常识性推断罢了，市中心的地盘，你不拿来商用，还将湛蓝公寓保存得如此完好，甚至用的熏香都和当初的一模一样。”
小月仰头朝他俏皮的微笑，“羽辰，你和我，是谁对过往的时光更多眷恋呢？”
熟悉的感觉袭来，她一向很擅长怎样能够把他逼得哑口无言，然后再奸计得逞般地朝他微笑，可是八年来，这抹笑却成了他逃脱不了了梦魇。
可他竟然依旧眷恋....这用虚幻的假象堆砌出的幸福，一股热流几乎要从胸口喷涌而出。
她还是懂他的，否则如何能从他看似漠然的面容下窥探到他被刺的千疮百孔的内心。
一丝心痛、一缕不忍滑过心头，就这样了吧，她已经不想在陷入回忆中无法自拔了。
“我是来说再见的。”她温柔的目光回望他，从包中掏出公寓的钥匙，轻置于身侧的书桌，“钥匙，我留下，此后，我便与‘湛蓝公寓’再无联系，我会忘了那段时光，也会忘了你。”
就这样了吧，她也累了，羽辰，我知道你很痛，可是对不起。羽辰，我会放手，你也....放手吧....
擦肩而过的瞬间，就好像定格住了时光，情起缘灭，最后一丝的眷恋也随风而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时光.酝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