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砧板上的鱼》方灵棽

3、初遇陆厘

　　“砰砰砰！”
　　有人在敲我的房门，下手很重，一下子就把我从睡梦中吵醒，我翻身下床去开门，门口站着一名粗旷的男子，肤色偏黑，手臂和胳膊都很粗壮，声音也是粗粗的：“找你借件衣服。”
　　我看了眼自己的行李箱，摇摇头说：“我没有多余的衣服。”这是实话，我的许多衣物都还留在严家。
　　“不要这么小气嘛！”男子滑腻起来，“我就住你对门，女朋友衣服……衣服被我撕坏了……，借一件来穿穿嘛！”，我瞥眼看见一名女子裹着床单站在他的房门口，眼影和眼线都花了，头发是金色的挑染了白色，手里叼着一根烟，她伸出另一只手，朝我竖了个中指。
　　“我刚搬来，真的没有，不信你查。”我把房门敞开，男子看了一眼，悻悻地走了，回头对女子说，“宝贝，我出去帮你买。”
　　我心里有些不快，觉得自己的租房举动太草率了。
　　起床已经七点二十，看看时间不多了，我在公共卫生间里快速的洗漱完毕，简单的抹了点面霜就急速跑出门，沧海没有火车站，我只能坐长途客车回茂都，遗憾的是，这样的班次也很少，早上八点一班，十点一班，如果我错过了八点的这班车就要再等两个小时，这样我很可能赶不上回来的末班长途车。

　　我加速跑到了车站，堪堪买到了票踩着点过了进票口，在客车上大喘气。临窗的座位上坐着一名男子，戴着耳机在听音乐，他把斜挎包放在腿上，我瞥见他包里的一张工作证，是弗朗柯员工的工作证，上面写的职位是电气工程师，我很惊喜，我在沧海找到的工作就是在弗朗柯，只不过我的职位是媒介专员。

　　“你好，你也是弗朗柯的员工吗？”我试图和他搭讪。
　　男子摘掉耳机，转过脸来，他长得很好看，浓浓的眉毛，一双比女人还要好看的眼睛，睫毛长长地在眼底投下阴影，但是他整个人却没有显得阴柔而是给人很帅气的感觉。
　　“你也是？”男子问我。
　　“快是了，下个星期一正式上班，”我朝他微笑，“你也去茂都吗？”
　　“对，回家。”
　　简短的交流后，男子又戴上了耳机，我们彼此不再说话，在车厢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不知道如何安放我的视线，索性闭上眼睛眯了一会儿。
　　我的思绪有些飘飞，坐在我旁边的人就是我未来公司的员工，这让我对未来有了那么一点实际的感受。

　　沧海虽然是一座小城市，但是它环境优美再加上政府的大力支持以及某些历史原因，很多德国企业都驻扎在沧海，所以也因此吸引了很多外市乃至外省的人才，但是说实在的，沧海机会再多也比不上一线城市茂都，我有些疑惑的是，既然家在茂都，旁边的男子为什么要到沧海来工作呢？

　　“你叫什么名字？”出于好奇，我又一次主动开始了话题。
　　男子没有摘掉耳机，轻声说了句：“陆厘。”我看他没有继续谈下去的欲望，也就不再说话了，一直到长途客车抵达茂都，我们都没有再次说话，只是最后下车的时候，走在前面的他回头问了句：“你叫什么？”
　　“十二月。”
　　男子笑了笑，“欢迎你来弗朗柯。”然后他径直走出了车站，看着他的背影，我有一秒钟的错觉，觉得他像极了严北浚，我一定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