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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木唯夕 阳光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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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很好,这也只是首都很平常的一天,没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发生,如果有什么令我稍稍惊讶大概就是没有碰见雾霾吧。
来过首都机场几趟,只是赶飞机,抬头看了看眼前的写字楼,高得即使我仰着脖子也看不尽尽头,在家乡呆得有些久,忽然不适应这样的高楼。
不禁有些自嘲,嘴角笑笑,走了进去。
作为偶尔写几篇文章投稿的业余写手,主编这次会邀请我来北京参加座谈会其实真是没什么兴趣,昨天也确实是找了借口出去闲逛,躲开了漫长的会议。其实之所以会来,还是想见一见我印象里的那个人,现实中究竟是什么样子?
站在门口还来不及叩门,就见到一个男孩被秘书请出来。因为事先已经通过电话,我透过两人互相纠缠的身影,看到林飞扬正在起身。
“尧雨?”林飞扬欣喜的声音传过来,我还未看见他的脸,已经都站在面前了,却忽然有些怯场。想象中,他也是这样的白衬衫和笔挺的西装,温文尔雅,第一眼看过去便知道是从小在优渥的家庭长大、富养的男孩,还未言谈,举止便让你觉得是个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机场你不要派人接,座谈会也没有来,如果不是今天说要和你讨论新书的插画,你是不是都不来了?”
我动了动唇角,露出浅笑,长得不错,没有失望,可惜除了开始的那一刻,并没有多余的欣喜。我的眼睛移到他的手上,白净,可以看到浅紫的静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整洁。
林飞扬拿出几张图,“这几张插图你觉得怎么样?”
第一眼我就觉得很心里的感觉相差太多,为免是我自己太过吹毛求疵,我仔细地又看了一遍,皱眉道:“老实说,除了第二张,其他我都不太喜欢,和我心里的感觉差太多了。当然,每个人的观点都不一样。”
林飞扬点了点头,“那你的意思是除了第二张,其他都重新画?”
***
等我讨论完,已经到了午饭的点,本来是要一起吃饭的,但我见他还有一堆工作便拒绝了。其实当我走出写字楼的时候,我可以感觉到,我是排斥和他一起吃饭,所以才会拒绝,明明我不讨厌他不是吗。我不疾不徐地百度了一下地图,朝最近的公交车站走去。作为一名路痴横跨大半个国土飞过来也是不容易啊。从鼻子里轻轻笑了两声,敛了笑。
跟前有一个背影一直在往前走,以前总是分不清左右手,其实现在也是,可是就是不想去认清东西南北,想着只要跟着前面那个人不就好了。反正,就算我拉下一大段路,他也会等我不是吗。所以,好懒。
“今天的天气不错。”我自语道。
看到前面的人奇怪地回过头,我有些不好意思。改了那么多的习惯,变了那么多,为什么自言自语的习惯还是在呢?好像只要稍微不注意,就会犯病。以前发现自己的毛病之后,一直以为自己有病,可是不敢跟别人说,甚至想着要不要以后上街都戴着口罩,这样别人就不会知道是我在讲话了吧?可是,我激动起来,连带着动作都夸张,手舞足蹈,可是其实我时常是不自觉的。所以他才会说:“他们都说我是怪才,我觉得你比我还怪,所以我们正好是朋友啊。”
我抱着书,紧紧地缩着肩膀,不敢抬头看他,在他刚刚说话的那一刻,我们对视,可是他是在跟我说话吗?怎么可能呢?很帅!对吧?
***
在车站,远远地就看到一个人一个有些眼熟的身影时不时抬头看看站牌,不安地踱来踱去,等我到停靠台的时候,已经好几辆公交车过去了。是我在办公室见到的那个男孩,他烦躁地低着头,让开路让后面的人上车,双手一直插在口袋里不曾动过。
没有零钱?
“上来吧。”我并没有回头,但他就在身后,能听到两声清脆的硬币声响起。
我从来就不是善良的人。不够聪明的人最好收起泛滥的同情心。我知道。
“我看过你的画。很喜欢。”因为不想他尴尬,所以我补了这么一句。
车上的人很多,显然他并没有要像偶像剧演的那样,替我支撑一片空间,事实上,上车之后我们便被冲散,满满一车的人,让我觉得我们就像鱼筐里面挤满的咸鱼干,挤在又热又闷得公交车上,只是十分钟之后,我就晕车了。我晕车的毛病特别厉害,才十分钟的车程,我已经有了要呕吐的感觉,好像胃里面积压的食物都挤到了喉咙口,只差一点点,只要我身体再弯一点,嘴巴朝下,它们就会呕吐出来。我的后背已经汗流浃背,冷风一吹,黏腻腻的可怕,身体冷,头却是热的,汗水不停地流过眉毛,流进眼睛,涩。我用手背抹了一下汗,打算下一站下车,散散步,找个地方吃饭。
下了车,迎面的凉风让我觉得神清气爽了不少。恰巧站台附近就有饭馆,我正打算迈步,听见一个突兀的声音在耳后响起,:“既然你是我的粉丝,那你请我吃饭吧。”
我一回头就看见他一副故作高傲的样子,原来已经捉襟见肘了。
他双手抱在胸前,双手斜着俯视我,明明是想要占别人便宜,还一副不要脸的样子,我一贯觉得恶心。他的衣服还算整洁,但是胡渣却没有剃干净。他的眼睛闪烁的光芒就像是刀锋一样。
我没有答话,转身走进饭馆,他跟了进来。
“你要吃什么?”
他抬了抬眼皮,对着墙上的菜单翻白眼。
“一碗鸡蛋面。”我说道,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吃得很快,而且刚开始点的两碗面吃得干干净净,连点汤都不剩,在我觉得差不多可以结账时又叫了一碗面。
“把你的画给我吧,我帮你拿去给主编看。”
我进去的时候,他的画是装在公务包里的,主编应该都还没看吧。
他没有答话,我也不多说,这本来就不该是我说的话。
结了账,走出门外,他只是沉默地把公务包递给我。
我们甚至连一句像样的对话都没有,就又分开了。拿到手之后我就有些后悔了,这种不公平的举止,我一向很恨,不是出于什么高尚的原因,只是因为从小,这种事遇得太多了,好运的又从来不是我,自然就恨了。
离开之前,把画交给了主编。
我故作轻松地对林飞扬说:“你看一看吧,不用因为是我拿来的,就有什么偏袒,该怎样就怎样。”唯恐对别人有什么不公平,只是想给个机会。那滋味,我懂。
***
“喂,主编怎么了?”
“上次你把的作品推荐给我,我把它放在了一本书里,结果没想到有一个德国的收藏家很喜欢他的画,邀请他去德国开画展。现在他在德国已经是一颗新星了。”
“哦,那很好。”其实,我已经几乎忘记他了。
我站在操场边看台的阶梯上,我倔强地不愿离开,即使委屈,污蔑,冷眼,恶语。
“你受了委屈,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没想到会接到他的电话,他居然要赶回来。
当他站在我的面前,站在下一台阶上,不用仰视他,我看着他的眼睛,哭着抱住他,把脸捂进去。
慕唯夕,我想你了。
手机相机“咔擦咔擦”拍照的声音还有窃窃私语的说笑都钻进我的耳朵。我以为我比自己想象的更坚强,如果他没有出现的话,我是不会哭的吧。我还是这么怯弱啊,总是会想要依赖信任的人,结果自投罗网,没有人该对你好不是吗,被抛下的结果,也只是顾影自怜。所以,就一个人。不要去期待,就不会失望。
“你在德国的画展呢?”
“办画展什么时候都可以。”他并不在乎的样子。他额前的头发微微向上卷曲,显得跋扈,眼睫毛很长,柔软的伸展开弧度,但是掩映之下的一双黑眼睛却是像顽童,嗤笑、嘲弄。
“我们的关系没好到那个程度吧,你不用特地跑回来。”
“在北京受了欺负干嘛不告诉我?”
原来他知道了,他现在是可以说上话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那你为什么离开北京!”他扬了扬眼角,眉角飞扬。黑色的眼睛里面充斥着不屑,看穿,像是一面墨镜,嘲笑你的狼狈不堪,嘲笑你竟然还妄想掩饰。
我只是对于让他看到我流泪的样子觉得丢脸罢了,至于他讲的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不高兴,不玩了就是了,没什么大不了。本来就不是在意的事。
“问你话,你不答,自己傻笑什么。”他的声音在头顶不满地说道。
“我也只能歉意地笑笑。走神了。
每次慕唯夕外出一段时间回来都会带特产给我,我会熟练地拉开他的行李箱,拿走上面的大包小包的零食,下面的东西从来都不去翻。
这是默契,对吧?我和慕唯夕之间的默契,我和他。
“不要吃了。”慕唯夕坐到我的对面,“你心情一不好就一直吃东西。”
我偏不要听,我还要吃。可是真的吃不下了,我的额头密密麻麻都是汗,捂着肚子,真的是痛!我就是这么活该!越是觉得自己胖,心情就越是不好,就只能拼命地塞东西进嘴巴。
“肚子吃坏了?”慕唯夕轻轻皱着眉头,“零食不能一下子吃那么多!”
“我送你去医院。”
我不能不摇摇头,“一会儿就好了。”我不喜欢去医院!更何况,我痛得站都站不起来。感觉以后再看到吃的东西,都会想吐吧,可是真的那样就好了对吧。我疼得眼泪一直往下掉,很活该对吧,一点身为胖子应有的自觉都没有。可是,我该怎么样。凭什么有男朋友的,男朋友会买一大袋零食,我一只单身狗自己买给自己还不行吗?为什么她们就吃不胖!
静悄悄的,我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沉重的呼吸、安静的,从屋外的树梢传来的鸟叫。一个人呆着也很好不是吗,想哭就哭,也不用怕被人看到。我弓背,弯成了一只虾米,这样会稍微好一点。
忽然脸上的汗被软软的布料擦掉了。慕唯夕倒出两粒药,“助消化的。”
我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水杯,眼泪砸了进去。
“我们明天一起去跑步吧。”
我摇头。我知道他有早起的习惯,也曾想过早起跑步,可是,晚上睡觉自己抱着自己肚子前的一坨肥肉都不好意思,还有什么脸一身肥肉地去大庭广众之下丢脸。
“你每天起的很早不是吗?”
我摇头,吃了一惊,他竟然知道。其实每天他的脚步声从门外响起的时候,我就醒了,那简直成了我的闹钟。我就站在走廊的一端,看着他在山路上跑步。阳光和阴影调和的很好,他的汗水和昨夜留在叶面、草尖的雨露一样,金灿灿的,像是客厅吊顶的水晶灯,像是水晶鞋的光芒。像是在幻想里的那样,很安静,其实是想像风一样在山林间奔跑的。只是回到现实,便会知道差距是多么大。
如果,当时我对你说,喜欢你,结局会不会不一样。慕唯夕,我还是不确定,我究竟是不是爱上你了,答案再也不可能得到验证,这是对我犹豫不决的惩罚吗,可你知道我多害怕失去你,我一直像一个“第三方”游荡在你和他之外。
那天,天边的云烧了起来,我们走在公路上,四周都是野生野长的白杨,他们和你说笑,我的眼泪却被我堵在眼眶,我不能让你看到我的眼泪。可是我怎么能忍住?
“我有话想和你说。”
他们起哄,以为我会表白。如果当时我对你表白,你会为了我留下吗?如果你知道有一个人牵挂你,还可以那么奋不顾身。
“是因为我是女生吗,所以能看出他们没看出的东西。”我低着头,乜办法看你。
“我是军人啊。”
我拉住你的手腕,这样的理由,我要怎么否认?
我还是放开了你,不让你看到再也忍不住的眼泪。
夕阳美得如此可惜,没有人陪我一遍遍走过,慕唯夕,自此总有千种风情,你都看不到,我又有何心情去赏?
那个男人,他究竟是哪里令你如此痴迷呢?我唯一见过你和他,也不过是一个背影,可你怎么就把心都掏出去?
我约出那个男人,很可笑啊,我没能为你做什么,那个男人,愧疚有什么用!为什么他还能活着?他说“对不起”,我不会原谅他,我有什么资格替你原谅他,谁来原谅我呢?慕唯夕为什么我都梦不到你呢。我毁了他和那个女人的婚礼。其实没意义对吧,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真的没办法甘心,我要怎么活下去,怎么面对你,不敢去想你的名字。为什么我们活得那么善良还是不可以呢?
“你在想什么?”
“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很努力地去喜欢对吧。”
“你在说什么啊?”隐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是啊是啊,努力。大人骗小孩的时候不都是说,你要努力,努力就可以了。”
“像小孩子吗?”毅也说过这样的话,看来,我真的很任性,不懂事,小孩子气。
刚知道消息的时候,我整天锁在房间,不说话,眼神飘飘忽忽的,失了魂。所以看见他们的时候,憋了这么多天的气就像找到了出口,我一直等着她让我找到发泄的出口,所以当她把以往厌恶的鄙夷的眼神再次扔过来的时候,我不同以往的不理睬,像是被激怒的野牛把她狠狠地揍了,我跟她厮打在一起,被架起来的时候还是泼辣地拼命蹬腿。
“放开我!放开我!”我的衣服被往后拉扯,双手没法动,我就使劲踢后面的人,我已经不想要理智了,那是几毛钱的鬼东西?
北看着我,像是不认识,迷茫,错愕,然后冷漠,蹙眉。所以当那个女人不明原因地滚下楼梯诬陷我的时候,我冷笑,看着警察把我带走。闹吧,太安静了!没有人知道我的痛苦,没有人知道我失去了什么,没有人知道他不会再回来了。每当想到他的尸体孤零零地呆在一个陌生的地方,热血就涌到我的头顶,我恨不得毁了一切,我把我的房间砸的稀巴烂,可是怎么办呢,他再也不会对我说,“收拾好。”
我不想见毅,我怕我的眼神会泄露什么,我怕我会说出一切,不可以,那是慕唯夕的秘密。
毅站在监控器前,看到我在地上划下慕唯夕的名字,泪珠子滚下来,我吸了吸鼻子,难过,好累。我靠着墙角,看不到毅眼里的雾气,像是冰花扎在他的心上。
当我闭上眼,再次睁开,好像你就在左手边,我抬头看你的侧脸,你发现我,然后微笑,我害羞地低头、明明都这么清晰,为什么眼眶发热,为什么要忍住眼泪?
我们以为爱情很难,其实我们都忘记了才曾下过的决心。
在国外的日子,现在想起来还是和梦一样,我一个人躲起来流眼泪,可是在这一次他们会围在我的周围问我:“是我的错,你别哭了行吗?”
和他们总是挑着下巴,放肆地笑不同,我总是让自己落在班级的最后一个,活着是第一个,总之很出格就是了。那一天,我看见他们打架,围观的人不敢靠近,女生眼冒红心在讨论谁更帅,谁会赢。他们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我离他们一百多米,可是我的浑身都在发抖,血液在我的身体里面乱窜,乱糟糟的声音就快要炸掉我的脑袋了,每一个拳头都好像是打在我的心脏上面一样。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但是我经常干这种傻帽的事,我冲着他们喊:“你们在干嘛!”
那一下子,一切都安静了,那些讲个不停地女生终于闭嘴了,可是他们都盯着我,像是一个怪物,我的一串眼泪齐刷刷地挂在脸上,我没办法忍受,转身就跑,我总是这样,所以现在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让我哭一场。
他们问我,:“你干嘛哭呢?我们错了还不行吗?”
于是,我开始想,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哭,明明和我没关系啊,是因为他们是我最好的朋友吗?我还想特别害怕这样激烈冲突的场面,躲起来,然后,害怕。我不知道从来不叫那个人那两个字,也不叫她的名字,因为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我想到她,对应的是“母亲”这个词。我依稀记得,他们的争吵,在狭隘的房间,我连躲的地方都没有。女人的眼神,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她说:“要是没有你,我才不会和他结婚。”
所以,她很恨我。这样也好,那样我就不用对她心怀愧疚了。
我害怕他们争执,害怕他们抛弃我。这是很奇怪的联想,可是我就是变得这么唯唯诺诺,胆小如鼠了,因为当初的那两个人,我渴望抓住每一个多我好的人,可是怎么抓的住呢,生命里最不可能背叛你的人都不要你了,还可以指望什么。所以,我刚才不该对他们吼的,等下回去,要怎么面对呢,可以假装看不见他们,那么同学呢,会不会觉得奇怪呢?我不应该那么冲动的……
“没事。”埋着头,低低地回答他们。其实更想他们让我一个人呆着,自己呆一会儿不就好了。我,自以为是的坚强了吗?
你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我这样安慰自己,所以就这样吧,就让他们觉得我矫情好了,让我在这里呆一会儿。
“你不要不说话嘛,你干嘛哭啊?”
“我没事。”
“别哭了。真是的。”
真的很过分啊,如果他们不追过来,大概就会把他们归入不可信赖的那一类了吧,可是当他们在我的身边,我却因为无法面对而把他们推开,活该我孤独终老。我自私地希望,当我迈出那一步,你可以走剩下的九十九步,以后,剩下的路,我绝对会跟进的。可是迈出那一步太难,你们又怎么明白剩下的九十九步,所以我才会觉得如此孤独。是因为这样吗,所以一旦你住进我的心里,这辈子都忘不了了,慕唯夕。
我们相差了十万八千里,可是一旦决定了一个人一个事,就拼得头破血流。所以那个时候才觉得如此心痛。
天台,孤独的灰色的天,回巢的鸟成群,你站在那里,带着恳求的语气,颤抖的语调,哭腔。我看着你的眼睛,是否也是如此卑微,放低的姿态,把自己埋到尘埃里,绝望地觉得会开出尘埃里的花。在黑夜里,滋养出花苞包裹住自己,然后汲取温暖,到最后腐烂。
我已经入同失去灵魂般活了那么久,慕唯夕你为什么还要把我从溺水中捞出来,因为一个人在冰凉的房间里待得太久了,所以依恋阳光,不舍得挪动。
慕唯夕,其实我一直害怕你看穿我眼里说不清的感情,那是我都不敢肯定的禁忌,可是你懂心理学,所以再爱那双眼睛,我都不敢多看了。
“你哭了!”隐惊讶的声音让我醒来。
我擦去眼角的泪,“没有。”
“又哭又笑的!”
“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你要赶回来吧。”我对他说,“我觉得很不好意思。”
“喂,”隐打量着我,“你就这个样子啊?”
我不要任何人抹去、淡去慕唯夕在我心里的样子,想不起他的样子,感觉也还是那样清晰。
眼眸间的淡笑,微微眨动的睫毛,被轻轻吹动的发梢,仲夏的暖风,他说起喜欢的人,眼睛啊,好像是被小鸟叼走眼睛的王子的那一双珠宝镶嵌的,嘴唇翘起的角度为什么觉得幸福得令我嫉妒到感动。慕唯夕后来那么幸福的你,背后的一双白色翅膀,我怎么没有再看到呢?
我明明不敢去打扰,想着他能让你幸福,可是为什么会这样?是我太自私吧,明明自己喜欢你,却想着让别人让你幸福,如果把你抢过来,就不会这样了,是不是?对不对?
眼泪在眼眶打滚,我停下脚步,背对隐,只要是关于你,慕唯夕,这已是不可挽回的殇了,对不起,对不起……
“你是不是失恋了?”
我不答,这样的状态早已预料到,所以才不敢轻易想起你。
现在,可以和全班的同学都相处得很好,也有那么几个男生曾经暧昧地暗示,可是在这张多了很多笑脸的脸之下,好像很难再交心。每个人的心只有那么大,填满了就放不下其他了,所以有了新欢才会忘记旧爱,因为不把旧的人事清空,怎么腾出地方给新人,可是慕唯夕,我在也遇不到比你更好的人,因为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的丑,那样的胖,那样的笨。因为你才拼命地努力,还像在现在见效了,因为总是拿前三的关系,人缘好像自然就变好了,难道不是因为我以前遇到的人都太令人讨厌吗?
嘲笑我因为不规律不小心被发现的生理期,把我当成瘟疫避开,在我的面前在教室里卖弄讥讽我的诗,在墙上大写我的外号,掩耳鄙夷我刚上完体育课满身的汗味,在我拖着一身肥膘气喘吁吁的时候嘘笑。
一直到现在我还是不能释怀,所以如此不堪的我怎么会和你成为最好的朋友。遇见你以后,以为的自卑其实早已经刻进心脏,它被我用盔甲遮住,其实一直都在,我想着直面它,所以不愿避讳我的土,不会打扮,不富裕的家境,可是慕唯夕我可以对着别人心跳着最终说出这些,对于你还是深深地自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