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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捡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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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屋子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阵杀气直冲进来。
侍卫实在无能,怎么能任由他们进来捉奸在床。
雍容华贵,一身衣服穿了七八层的那个应该是大老婆,高昂着头,都不怕被脚下的东西绊倒,身后还有两个保镖似的丫鬟,人高马大的。
另一个大概就是小老婆了,十分利落黑衣,红绳绑着袖口,墨染一般的头发梳成马尾,浑身上下没一丁点的首饰,和一身黑衣的冥王站在一起十分的搭配。
冥王没站着,而是和我躺在床上。
人间所说,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如今妻妾偷共处一室于是,看起来最不光彩的我显得缩头缩脑,然而理应气愤的人开始气愤了。
“站起来。”冥王说
我连滚带爬的站起来,不听话怎么办,我一个都打不过。
大老婆依旧气哼哼,小老婆看着愣住了。
“谁做的,这么像。”
“不知道,捡的。”
明明是从人家婚礼现场抢来的,你说拿东西换来的也比捡来的磊落,不过小老婆说谁做的什么意思,难道我看起来像是什么手工艺品。
“她以后住这儿,悬娥你有时间留意着,不许未连见她。岫玉,不要找她麻烦。”
大老婆并没有看我一眼就拉他出去吵架,小老婆看了我几眼也跟着去凑热闹。
三天后,我把事情打听的清清楚楚。
事情从三百年前冥王把一个和朝零长得又五分相似的人间女子带回千梦宫过夜开始,这屋里就陆续住进与朝零相似的女子,大多是人间的,大多活不了多长时间。
有人发现冥王这个爱好后,就开始用心了,开始用法术炼化女子容貌,就有八九分的相似,送过来给冥王消遣,冥王来者不拒。
直至有一天,冥王后幻化成朝零的模样爬上冥王的床,冥王拒绝了她,杀了所有与朝零相像的女子,这事就告一段落。
可真是对般配的夫妻,行事做派都透着那么一股不要脸,可怜的朝零死了还让这两口子轮番占便宜。
义愤填膺了一会儿,我便开始考虑另一个问题,如果冥王来过夜,我是从还是不从。
从吧,肯定不行,四百年守身如玉十分不易,我还惦记着未连呢。
不从?我又打不过他。
还没等我琢磨出个对策,小老婆开始找我谈话了,一脸的不屑和不耐烦,身边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我这千梦宫向来规矩,容不下造次的,一次不罚,两次不罚,三次不罚,你便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我真想发飙,但考虑到她我也是打不过的,只能弱弱的问一句
“我哪里造次了?”
“顶嘴!”小老婆微微发力,我那屋里唯一一张桌子就成了一堆木屑,以后要蹲在地上吃饭了。
小姑娘好心提点。
“大人说的是你随意打听冥王旧事。”
“哦。”
没人跟我说不许八卦啊,着实冤枉。
小老婆更生气了,大概是没见过哪个凡人见她拍碎一张桌子还能如此淡定的一声哦。
我喜欢看她生气,罚呗,我是打不过她,她想打死我也没那么容易。
小姑娘实在好心的劝我
“姑娘,你向悬娥大人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你一个凡人怎么担得起冥界的刑罚。”
我友好的朝她笑了笑,自我介绍道“成双,顾成双。”
“芽儿”她含着眼泪和我握了握手。
“罚,有本事你就打死我。”
三百下戮魂鞭。
第一下鞭子抽到背上的时候,我的一声惨叫惊天地,泣鬼神。
师父对我的课业管教甚松,巴不得我每日陪她喝酒,在人间行走的时候,多半能找到师父某个相好的势力,自然也是被奉为上宾。
四百年来,没有挨过打。
我只见挨打的人是英勇慷慨的,忽略了挨打这样的疼。
每一下,全身的骨头都像是碎了一次,我看不见后背上的皮开肉绽,可火辣辣的疼痛蔓延开来,带着血腥味,无时不刻的提醒着我,背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
我煎熬着等着自己昏死过去,昏死过去吧,这都好几天没昏倒了,昏倒了,我就能在另一个男人的床上醒来,即使不是未连,那个没见过面的那个荒元也行。
未连,如果你的非毒已经归体,如果你已经魂魄齐全,你是否会在乎我这样痛苦。
眼前开始恍惚,对面不知什么时候有立上了一个刑架,一个女子也在被人用鞭子抽着,拢起眼神仔细的看,居然还是我。
一阵桃花的香气从平地卷起,咸池挥了挥手把我轻轻放到地上。
疼,疼的想死。
对面的刑罚在持续,那个我却是一声不吭。
“争夺龙魂冥帅之位的那段时间,朝零总是被打,三五百下戮魂鞭都是打碎茶碗一样的小事,因为没人觉得她应该去坐那个位子,所以她做什么都是错。
受了很多苦,但是她坚持下来了。”
咸池晃了一晃手,光景移动,刑架上已经没有了受刑的人,一身黑衣的朝零,依着刑架喝酒,一张脸看不出喜怒。
她与我长得真像,她和我却一点都不像。
“这是她成为冥帅的那天,墨梁答应与她喝酒庆祝,她想在刑架边把自己的苦痛说给他听。
墨梁没有去,因为蟠桃园的桃花开了,岫玉约他去赏花。”
我想起一种疼痛,是第一次见到千梦的时候,那时候我的脑子里有人说。
“这世上没有紫色的树。”
一时间心肝俱碎,我呕出了一口血。
这种疼痛禁不住想念的回归了,大有愈演越烈之势。
“冥王都说他认错了,我不是朝零,只是长得比较像。”
咸池一笑,隐去了身形。
我是被疼醒的,是千梦宫里那张简陋的不能再简陋的床,身边难得是个站着的女人。
“芽儿?”
芽儿朝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外间屋的门口。
我听了一会儿,像是冥王在和小老婆吵架,还是因为我在吵架。
“你胆子也太大力,居然在一个凡人身上动用戮魂鞭。”
“你就肯定知道她一定是凡人,你见哪个凡间十几岁的女孩子,不怕未连那个魔,不怕你这个冥王,不怕魇城,不怕冥界,不怕我这个冥帅。”
像是谁扇了谁一个响亮的耳光。
“你只是龙魂的副帅,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芽儿说戮魂鞭打人,最关键的不是疼。
凡人,受戮魂鞭三十下,魂飞魄散。
妖,受戮魂鞭二百下,魂飞魄散。
仙,三百下,魂飞魄散。
神,九千下,冥魔两界之人,不惧戮魂鞭。
三百下,正好的仙的分量,这个悬娥估算真是准,可我怎么还没魂飞魄散。
“你只被打了十七下而已,冥王救下你,还度了你一些冥道修为。”芽儿说。
一种说不清楚的难过由心底慢慢化开,扩散开来,像是要把整个人掏空一样,想不起因为什么事情而委屈,眼泪已经低落到了枕头上,难过的仿佛身上的疼都不那么明显了。
这种情绪,不可能是我的。
满眼柔情似水的冥王不合时宜的出现在我面前,芽儿识趣的退了出去,我慌张的躲开他的眼睛,挣扎着坐起身来,长发垂过脸颊,一切都那么似曾相识,冥王的脸色苍白如纸。
“这世上有紫色的树,朝零,那幻境是真的。”
委屈,要把我湮灭的委屈,想不起原因,眼泪到成了发泄的出口。
冥王握起我的手,小心翼翼的,然后猛然的抬手在我面前晃了一下,我便发不出声音。
“别说话,你现在像极了她。”
他一说话,我竟然更委屈了,大有用眼泪淹了冥宫之势。
这还是我吗,这时候我不是该想点儿有意义的事?比如他觉得挨打之后的我比较像朝零,以后每天让人用那小鞭子打我一遍怎么办,这不要脸的事他也不是干不出来。
我依旧在委屈,依旧试图用眼泪诉说什么。
我说不出话,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冥王也不说话,还是小心翼翼的握着我的手,还是柔情似水的眼神,又过了一段时间,他轻轻的把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
“对不起。”
他有温度,有一整颗心在跳,他不是未连。
“墨梁,戮魂鞭打在身上,很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