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耐几番风寒》涤青

3、沙漠中的相遇

　　漫漫黄沙上，莫清离一行人离沙砣城越来越远，此时的他们已经进入了沙漠。烈日焦灼，虽然他们准备了充足的粮食和水还有用具，但在这烈日炎炎和漫天的黄沙下，他们这头一次步入大漠的人还是忍不住在心里默默叫苦。

　　只是他们想不到，在后面还有更危险的事情等待着他们。

　　驼队的向导是一个年轻人，名叫阿力孜，他的父亲在沙漠中讨了半辈子生活，虽然他们更想让他的父亲来，但是他们这一次旅行太过危险，年老的身体大概会支撑不住。

　　每一个生活在沙漠的人都对沙漠敬畏而热忱，阿力孜也是如此。

　　阿力孜不停的为莫清离他们讲述着沙漠里的注意事项，讲述着沙漠的美丽与危险。

　　就在此时，天空上突然涌现了大片的黄色厚重云朵，顿时沙漠上空变得黑暗阴沉，阿力孜大喊：“不好，沙暴来了，大家快把骆驼聚在一起，躲到骆驼中间。”此时的狂风卷着黄沙，好像要把沙漠上的一切都埋葬。

　　人们把骆驼围成一个圈，骆驼在沙暴的摧残下跪伏在地上，人们躲在骆驼后面，风沙肆虐几乎将人掩埋。此刻人们只希望沙暴能过去的快一点。

　　李昌元焦急道：“不知道这沙暴什么时候能平静？”

　　玉鹂忧心忡忡道：“行程刚刚开始，便如此危险，不知道前路还要有多少坎坷。”

　　“便是前路再坎坷，我们也要去的，不然怕是要后悔一生。”莫清离的话里充满了绝不放弃的坚定。

　　大概有一刻左右，沙暴渐渐消失，天空恢复了最初的模样。

　　人们从骆驼后纷纷站起来，每个人都满身的黄沙，一脸的惊惧。

　　傅七查看一番后说：“虽然狼狈，好在没有什么伤亡。只是驮着食物的骆驼少了两头，只希望，接下来能找到有人烟的地方补充食物。”

　　沙漠的危险，随时都能要人的命。

　　休整片刻，驼队继续往前走，只是经过了刚才的状况，人们走得更加小心翼翼。

　　日落西斜，沙漠的晚上寒冷异常，经过白日里的酷热，晚上气温的急速下降很容易让人们失去生命。

　　大家来到一块石壁后面，拿出了寝具搭起帐篷，披着着羊毛毯围在篝火旁吃东西，结束一天的行程。

　　傅七道：“从今天起，我们兄弟三人轮着守夜，今日从我开始。”

　　大家累了一天，便没有推让，纷纷回帐篷休息。

　　伴着清冷的月光，傅七坐在地上烤火，只听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玉鹂来到其身边坐下，然后抬头看天。

　　大漠虽然残酷，却也有美丽的一面。天空中的星仿佛近在眼前，美的叫人不敢眨眼。

　　玉鹂笑问：“七哥，如果有一天父母亲的大仇得报，你要去哪里？”

　　看着玉鹂白玉般的脸傅七沉默不语……

　　傅七从没有想过，待报了仇之后要去哪里，其实他也隐隐有些期望，只是现在自己的情况，却不允许自己多想，大仇得报之前，自己唯一的目的也只是好好保护清离和玉鹂罢了。

　　玉鹂望着傅七沉默的脸也不再言语。静坐片刻便起身回了帐篷。

　　一夜平安无事，天空开始一点点变亮，初升的太阳温柔的如少女的眼眸。

　　往回望去，视野里也只剩下沙丘起伏如连绵的山坡，驼队留下的脚印转眼被风抹去。

　　莫清离道：“这样艰难的旅途，我原本不该答应你们同去的，前程未知，如果连累了你们，该叫我如何自处？”

　　听了这话，李昌元怒道：“你只想自己该如何自处，却不想想，从小到大的兄弟，倘若我们至你于不顾，该叫我们如何自处。如若我不来，怕是一辈子也原谅不了自己的。”

　　莫清离愧疚道：“你家中尚有你的父母……”

　　莫清离的话还没有说完，李昌元便哼的一声扭过头去，一路上再也不肯理莫清离。

　　行了一个上午，午时的太阳又狠又毒，只见不远处的沙坑中有一个人趴倒在地。莫清离跳下骆驼，待走近才看清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这个人好像是迷失在大漠中的人，身上的肉都好似要被太阳烤干，口中不停的喊着“水……水，水……”。

　　莫清离没有多想便要伸手把地上的人抱起来，不想躺地上的人好似突然有了力气，一跃而起朝着莫清离的怀中撞去，手里银光闪现，割破了莫清离的衣服。

　　随后，沙地突然涌动，只见数十个黑衣人从沙中钻出来，原来是披衣埋伏在沙下。

　　傅七和李昌元飞身而起，离弦的箭般朝着黑衣人而去，只看傅七举手投足间已有数人倒下，李昌元剑起剑落间，又一个黑衣人已经伏倒在剑下。再看莫清离，长枪轻挽，最初那人早已被挑飞，之后又连伤数人。兄弟三人大战数十个人也未显半分凌乱。

　　黑衣人久战不下，其中一人从怀中掏出一短哨吹响，接着只听马蹄声响，又数十个骑马黑衣人从不远处飞奔而来。这后来的骑马人张开一张大网，兜头而来。李昌元飞身而起，想把大网割破，不想这网竟是精钢揉丝编成，刀砍不断。

　　莫清离几人飞身而出，回头看，向导和仆从、骆驼一一被罩到大网之下，只有玉鹂善轻功，跟着飞身而出。

　　待回身再战，大网已被黑衣人交到第一拨人手中，拖着飞奔而去，只留下后来的骑马人拖延在战。这马上的人明显武功都不弱，就算莫清离几人单独都要比他们强上多倍，可也挡不住人多势众，虽然对方不断有人负伤，也挡不住这车轮战似的消耗。

　　沙漠里，人的体力消耗得更快，大约一刻钟，莫清离几人不敢再战，只得看着黑衣人骑马离开。

　　傅七怒道：“这些黑衣人只为夺我们的骆驼物资而来，却并不恋战，而且配合游刃有余，恐怕是横行大漠的沙漠强盗。”

　　莫清离苦笑道：“只是在大漠里丢了骆驼和水，寸步难行，不知道我们还有没有机会走出去。”

　　李昌元道：“走不走的出去，还是要走的。只盼着前路能遇上个人吧。”

　　满眼都是黄沙，虽然他们身上都有些许食物和水，但在这一望无际的沙漠中，却只是凤毛麟角。没有办法，傅七拿出了怀中的地图，几人继续行走，希望找到有人烟的地方。

　　太阳越来越烈，怀中的干粮吃了几口就不敢再吃，不然只能更渴。水壶中的水也剩下不多。他们已经施展轻功行了两个时辰，不知是不是迷了路，两个时辰里没有见到半点人烟。现在的他们连施展轻功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步行。

　　风的呼喝像是沙漠在嘲笑他们的不自量力，可即使是这样也抹杀不掉他们的信念，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只要前行，就还有希望。

　　脚印在身后不断被风拂平，玉鹂却再也走不动，一个跌倒便从沙丘上滚落下去，傅七用尽力气往下一跃，把玉鹂牢牢护在怀里。

　　莫清离和李昌元对看了一眼，也从沙丘上滚下，虽然不太好看，还是能节省些力气的。待到沙丘下，傅七已经背起了玉鹂，莫清离想要接过来，傅七却是不肯，径自朝着另一座沙丘爬去。

　　太阳已经西斜，如果再不找到有人的地方，到了夜里也是不好过的。他们坐在沙丘上，喝完最后一口水，只剩下了满脸的无奈，大仇未报却要死在荒凉大漠里，被风沙蚕食。

　　李昌元向怀里掏去，希望能掏出一点希望，待看到手中的一瓶迷药却是笑了，自己几人都光明正大惯了的人，所以在和黑衣人打斗时也没能想起这怀里的迷药，此时也不知该哭还是该笑，只恨不得这满满一瓶迷药都叫自己用了得了。那瓶珍贵的救命药，在这沙漠里怕是也没有什么用。

　　休息片刻，莫清离几人起身继续朝北走，只要还有一口气，爬也要爬向前的。

　　此时的月阑公主阿依正带着士兵追击完逃跑的叛徒，远远的看到沙漠中有几个人影缓缓移动，阿依带人骑马朝着人影而去，待走得近些才发现好像是那个自从见过一面就总是想起的有些清冷的莫清离。

　　这时的莫清离几人发现有人来，心里只剩下激动和庆幸，玉鹂缓缓抬头，认出来人是哥哥曾经救过的阿依，用最后一丝力气喊了声“阿依妹妹”后便晕倒。其他几人听到来人是玉鹂认识的人，不待脸上露出笑容，便也齐齐昏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