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梦醒时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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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午后的阳光慵懒地打在校园的林荫道里，投下斑驳的影子。湛蓝的天空扯出棉花一样的白云，以微不可察的速度缓缓移动。
典型的，夏季的，校园午后。
似乎是永远的高二，最美的年华里总是流淌着最安闲的时光。生活中最大的烦恼就是每个月从不迟到的月考，很多很多的事情，不用你来担心。
于是，年少时的小悲小喜都是大动干戈的，随随便便拿起却往往要等到付出代价时才懂得放下。因为如此的大动干戈又敏感脆弱，时常要落下一身的伤——在那样的年华里显得如此惨痛，却依旧不汲取教训，极傻地重蹈一次又一次的覆辙。
属于这个年华的无可避免的风景。
人生中只此一回。
【2】
由于要将高一和高二吃饭的时间错开，使食堂在中午不那么拥挤，学校特意在高二上午第三节课下课时多放十分钟，这样顺理就将上午最后一堂课的下课时间推迟了十分钟，达到错开人流的效果。于是高二的第三节课下课因为有了二十分钟，就成了大家的集体娱乐时间。
声音很嘈杂，有女生八卦哪个明星又传了绯闻，男生拿着体育杂志激动地讨论昨晚的球赛。而始终以“好好学习”为准则的安杏里，选择了一个人在座位上复习昨天讲完了的历史课。
“喂，你们知道吗？据说穆栗喜欢的是九班的严精灵啊……好像是九班班花来的哦。”
翻页的动作一瞬间停止，女生拉长了耳朵，于无数细小的声音中努力地辨别刚刚听到的话语。
名字肯定不会是“严精灵”，这是由于没有听清楚造成的误差，但是“九班班花”肯定不会有错的。握住笔的手突然间捏紧，看见泛白的指甲。杏里深呼吸一次，低下头去继续复习。
历史书上的字却变成了一个个漂浮的蚂蚁，看不下去。
这是第几次了？是第几次在这样嘈杂的环境中捕捉到这样的关于他的声音？然后，第几次为了这样的声音扰乱所有的计划，心乱如麻。明明知道这样不好不理智不应该，却仍旧控制不住自己继续下去。
明明，从来都不是一个任性的人啊。
回头去看那个扰得自己无心学习的“主角”，名叫穆栗的男生是个级草级的人物，拥有漂亮的成绩和令人羡慕的种种特质，喜欢上他，似乎是件极其正常的事。
女生黯淡了眼睛，回过头去将历史书收进抽屉里，对着窗外发呆。
她向着天空静静地问——
我喜欢你，那你呢？
吃完午饭后照例拿出耳机听歌，杏里是个比较怀旧的女生，手机里的音乐大多都比较老了，偶尔有一两首新出的流行歌曲，一般来说也都是难得的好歌。
风将女生的长发吹得高高扬起，杏里在带上衣服帽子的瞬间听见耳机里传来的歌词，有些轻微的怔忡，她问自己，那是对的吗？
下午的政治课老师让同学画知识框架，还请两个同学画在黑板上，点了穆栗和另一个女生的名字。杏里抬头，看见穆栗笑着对那个女生递去粉笔。
嫉妒的情绪在一瞬间就蔓延了上来，迅速地令自己都害怕。
明明不是这样的女生啊，明明都觉得自己其实心胸蛮广阔的很能让得人啊，却为什么，一个动作而已，我就嫉妒她了呢。
放学后路过九班的时候顿了顿，没有像以前那样正常地走过。想起自己似乎是有初中同学在这个班上，于是借着这个名义鬼使神差地就站在了九班的门口。
记忆没有出错，初中同学就在靠窗的位置站着。杏里穿过张张桌子走向她，下一秒她就回了头，“静怡我的化学书不见了耶！”又在看见杏里的时候瞪大了眼睛，“杏里你怎么来了？哦好奇怪啊……”
杏里笑着说：“路过的时候想起好像你在这里，就顺便来看一下嘛，毕竟已经好久都没有见了。”
同学听见后很开心：“那好啊，一起吃晚饭咯，”突然神秘地凑向杏里，“告诉你，还有严静怡哦，我们班班花耶，赚到了吧！”
笑容突然间就僵在了脸上，嘴上却仍旧说着：“是吗，那很好啊，她在哪儿啊？”
同学朝她身后努努嘴：“她正朝这边走啊，你回头看嘛。”
突然之间就鼓不起勇气回头去看，害怕看到的是一个漂亮到无法形容的女生，害怕发觉自己完全没办法跟人家比，害怕看到之后就只有放弃了。
连情敌都算不上，连情敌都没法当。
“杏里，她就在你后面哦。”
她就在我后面吗？还是说，她早就在我前面了。
杏里深呼吸一下，终究是回过头去，心想，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还能有什么办法呢？放弃吧。
晚自习的时候有一道历史题不理解，犹豫着要不要去问他，回头看见男生正在专心地做题，想想还是觉得算了，随即又决定，下课的时候再去问吧。
接近下课的时候再回头一次，发现已经有一个女生在问他题了，杏里回过身继续将一道数学题解完，然后在下课铃声响起的第一秒站起身，拿起历史练习册就往他的位置上走去。
上一个女生刚好问完题，杏里在穆栗前的一个位置上坐下，将历史题摆在他的面前：“喂，问你一道题哦。”
男生笑着抬头，点一点头。杏里指出那道题，说：“就是这道啦。”
穆栗仔细地看了那道题，说：“其实这道题并不是很难，关键在于你怎么理解题意……”
“所以我觉得题意有歧义嘛，如果说从整体的角度来理解，百家争鸣它根本就没有原因，根本不是人为的想要它出现就出现，而是经济发展到一定的水平，作为根本推动力的作用开始显现，然后文化上的与时俱进就跟着出现了啊。怎么会选D啊，有没有搞错。”
“是，可是你可以从另一种角度……”
“哪里了，不就是……”
男生无奈地打断，“你可不可以先听我讲完啊。”
女生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激动了些，吐了吐舌头，“好吧。你继续讲吧。”
穆栗的话条理清晰，杏里听完后恍然大悟，似乎真的可以从这种角度来理解，自愧不如的同时说了声“谢谢”，男生没理她，埋下头继续写数学作业。
可是心里却很开心，一天了，我终于和你讲上了一句话。
【3】
对你，不是浪漫的一见钟情。
是，你长得帅，成绩好，有风度，身上的优点多到数不清。
可我对你就是不是一见钟情。
喜欢你，也绝不仅仅是这些理由。
喜欢你到什么地步呢？
连上课的时候都会见缝插针地回头去看你，又在你的目光有扫过来的趋势的时候猛地回头，心扑通扑通的跳。
害怕被发现。
是这样的小心翼翼的喜欢，耗费心思到细节处。
我的愿望是什么呢？
我所做的一切，故意跑去和你的同桌讲话，找一些借口和你共事，装作不经意却又小心翼翼地算计着在别人面前提起你，盼望着会有一些不会的题好来问你，在楼梯上遇见你，于是飞快几步上前想要和你同走一层楼梯，或者当你还在后面的时候故意慢下来等你……这些，看上去都很幼稚很好笑甚至很白痴，我不知道你的心里作何感想，可我只是想要接近你一点，再接近你一点啊。
接近你一点，仅此而已。
【4】
周末的时候回家，发现爸爸在看球赛。不同于别的女生，安杏里是个极其喜欢足球的人，同时自己还是单元足球队的队长。
AC米兰对巴塞罗那，豪门对豪门的比赛，十分有看点。杏里坐在沙发上，上半场有些许的无聊，有威胁的射门几乎没有，也很少看见什么行云流水的进攻，于是中场休息的时候，她成功地走神了。
“敦复杯”足球赛是敦复中学每年的传统，在九月开学后不久举行。作为全市唯一的一所省重点，敦复给人的不是一种呆板的“读书机器”学校形象，反而以社团活动丰富，学生自主独立闻名。于是体育活动自然也算是极其热闹的一件事。
敦复一个年级有二十个班，组成八个单元。前四个单元每个单元三个班，后四个单元每个单元只有两个班。高一高二联合组队参加球赛，分成男子女子两组。
杏里所在的单元此次实力并不是很强，作为女队队长，虽然每天放学后都会训练但还是觉得实力不够强，而男子组也是一样，属于在出线边缘徘徊的队伍。
小组赛第一场男女均输，这是极其郁闷的一件事。于是男子组第二场比赛杏里决定等比赛到一半时再去看，这样可以少受些罪。结果等她磨磨蹭蹭吃完饭走到球场时，比赛已经进入比较激烈的阶段。杏里看见自己单元的同学一脸开心又紧张的神情，问了一句：“几比几啊？”
答案华丽丽地把她shock了，对手的果然实力很强啊：“1比0啊！”
“你是说……”
“哎呀当然是我们1他们0咯！”
“可是，比赛其实也没开始多久啊，就进球啦？”
“什么嘛，比赛开始两秒钟就进了啊！”
“怎、怎么可能？”
“穆栗咯，神射手，开球的时候我们开，喔太神奇了，他开球居然直接就对着球门射，我的天，中间隔了半个场耶，球居然就射进了！史上最快进球纪录啊！”
杏里看着球场上奔跑的男生，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似乎一直以来，你都比我优秀很多，我试图过去追，可是，追不上呢。
男队小组赛的最后一场比赛很重要，决定了他们可不可以出线。杏里汲取了上次的教训，早早地到了场边等待。可是比赛一直到上半场结束都仍旧僵持不下，并且似乎对方一直在进攻，本方始终防守，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整个场面弥漫着紧张的情绪。下半场比赛开始，双方仍旧僵持，杏里在场边抓紧了衣服。
——而,那是怎样的一个瞬间呢？
我看见身穿蓝色球衣的你，在众多包围和阻拦下，以一种势不可挡的感觉带着球突破了出来，身上弥漫着光。从中场到对方球门，那么漫长的距离，你就是这样带着球过来了。
杏里听见周围同学奋力的喊叫声，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微微地走了神。
可是，在过最后一个人的时候，杏里没有看清楚怎么回事，带着球的男生突然间摔倒——
在离球门几步的距离。
【5】
周一上晚自习的时候，穆栗史无前例地来问了杏里一道题。他到的时候杏里怀疑了一下他是不是走错了，直到他开口，“喏，这道题怎么回事啊？”
她装作很淡定地解完了那道题，在他走后也继续安静地完成自己的作业，表面像是波澜不惊。可是内心呢？惊讶还是欢喜？说不上来的感觉，总是有一种奇特的滋味。
想会不会是他也喜欢我，所以才会特意来问我这道题，明明班上成绩好的也有许多，可他，偏偏来找了我呢。
直到看见他和后面的女生讨论英语作业，直到看见他下了晚自习后收拾好书包和另一个男生离开，直到一切都回到了原点。
其实他问女生问题也很正常啊，反正这种科目本来就是女生比较擅长，如果他喜欢你，不会没有注意到你，自顾自地下晚自习，他的一个不经意的举动，本来只是最正常地问一个同学问题而已，却在你的心里，掀起了怎么样的波澜呢——暗恋中的人最容易干的傻事，对方一个小小的举动，就会让你胡思乱想。
自作多情。
杏里收拾好书包回宿舍，选择了一条很绕的路回宿舍，走在漆黑的林荫道间，烦躁地借着月光踩着微微发黄了些的叶子。
觉得自己都快要内分泌失调了。
每天，都在如此强烈的反差中来回穿梭。在巨大的惊喜里的下一秒，就可能蔓延上胆战心惊的忧愁，那种失落的情绪一旦涌上来就有如潮汐，冲击着整个胸腔，带来巨大的轰鸣。
它们掩盖住片刻之前还存在着的欢喜，心就是这样一点点地沉下去。
被些许的小悲小喜牵住心绪。
有人说：“爱一个人就是给他伤害你的权利。”
初听时觉得好有道理，却只有在经历后才真正地懂得这句话蕴含了怎样的深意。因为喜欢他，所以他的每一个细节被放在你的显微镜下，造成几十倍的效果。他的一个正常的不在意，和别的女生讲多一句话，见到你的时候只是淡淡地打了一个招呼，都会变成刺，刺进你的心里。而他的，哪怕只是一个微笑一句问候，都会让你受宠若惊，心跳都加速了。
回宿舍的后正好听见舍友发出的感叹：“你讨厌一个人有两种讨厌，一种是真正的厌恶，是真的十分不喜欢他。而另一种，就是，当你为了关于他的一点点小事而伤神的时候，当他稍微有一点点举动就可能令你不开心的时候，亲爱的，其实你已经爱上他了。”舍友抬起头来，带上好看的笑，“你懂了吗？”
她回以更好看的笑容，似是天真无邪地说：“不懂耶。”
内心抱以对自己最大的嘲笑——
你真的不懂吗？你每一天的伤神，为了一些小事而泛起的情绪，在许多个夜晚都不得已安眠，盼望着他发现又害怕他发现，想要接近他又不敢接近他，心里在矛盾中挣扎得又难受又欢欣，比面临分数的时候更加的患得患失。
你不懂吗？
还是不想承认，你爱他，他却不爱你呢？
【6】
似乎一直以来胆子都很大，是在玩极限游戏时第一个冲上去的女生，是坐过山车很少会害怕的女生，是在游乐园里专挑变态游戏玩的女生，是看鬼片不会尖叫的女生，是敢在下了晚自习后一个人抄小道在黑漆漆的夜里回家的女生，却胆小到——
胆小到看见蟑螂老鼠就害怕，胆小到不敢坐开得太快的车，胆小到不敢在过马路的时候闯红灯，胆小到看见菜里的虫吓得连筷子都扔了，最重要的是，胆小到，连“我喜欢你”，都不敢说。
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告白，哪怕在很多次很多次都已经觉得，他也喜欢着我呢。
高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记忆还停留在期中考试结束后不久，转眼间期末考就到了。
考试总共三天，每天晚上的晚自习同学都在复习第二天要考的三门科目，一般都会选择抽问之类的方式，这个时候，就是离他最近的时候——只有这个时候，随便主动找他说话，随便问他问题，都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可以随便找你，心里不用再担心不已。
男生会很认真的回答她的问题；会在第二天晚上主动来问她考得怎么样；会跟她说自己哪里有没有想对，带着一点郁闷的情绪；会安慰她不要害怕。
会干的还有很多，比如说——
在晚自习下课后教室里的人都快走光了之后，看见她仍旧坐在座位上为了某一道题而烦恼的时候自动地留在位子上看书。直到女生站起身收拾书包。
杏里看见穆栗背上书包去教室后面关灯，自己则等他走到教室前门时关掉前面的灯，然后一起回宿舍。
下楼梯的时候女生觉得很奇怪：“好巧啊，正好我想完那道题，你也看完了耶。不过我好无语啊，都是做过的题了，刚刚还想那么久。”
男生有些无奈：“巧什么啊…明明我就是在等你啊，安杏里你还真是……”
杏里有些懵：“呃…我当时为了那道题正在耗费心思嘛，没有想到啦，不好意思了。”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当时教室里就只剩下我们了，我总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吧。等一下也没有关系嘛。”
之后有些许的沉默，女生觉得气氛有些冷，想找些话题来聊，谁知鬼使神差地问出了这句话，“诶…你知道九班的严静怡吗？”
将自己吓了一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为什么要毁坏这种气氛呢？为什么要在只有你和他的时候提起他的绯闻对象呢？如果他说“那是我喜欢的女生”怎么办？如果，他亲口当着你的面说起他喜欢别的女生怎么办？
为什么呢？怎么办呢？
女生的手心在寒冬里也捂出了汗，一颗心扑通地跳。偏偏穆栗却一直都不回答，杏里的心直往下沉，后悔和害怕交织在一起，然后直接放弃了。
我应该已经知道你的答案了吧。
放弃吧，安杏里。
两人继续下楼梯，教室在六楼，片刻之前杏里还只觉得它短，如今却觉得异常的长。
快点走完吧，请你，走快些。
在踏完最后一层楼梯的时候，男生的声音终于打破了沉默：“她很漂亮。”
女生没有反应，男生以为她没有听到，又说了一次：“我说，静怡很漂亮。”
是“静怡”和“安杏里”的差别，是班花和普通女生的差别，是你喜欢的女生和普通同学的差别——是她和我的差别。
杏里笑了，“是啊，是真的很漂亮呢。”
【7】
二十多天的寒假带来一场短暂的分离，安杏里暗暗地告诉自己，趁着这二十多天，忘了他吧。
寒假的第四天的时候女生躺在床上快到中午十二点才起床，安妈妈觉得很奇怪，她看见杏里早就醒了，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天花板，不声不响。
趿上拖鞋起来洗漱后直接吃中午饭，杏里神奇地没有在饭桌上说话，吃完饭后就回房间写作业了。
很古怪。
“的确很古怪。”
做作业的时候杏里突然就冒出这么一句话。
他向我表白了，怎么会不古怪呢？
杏里略咬着笔，想着他的那番话，在漆黑的夜里，在那么多嘈杂的声音中，她听见他说，“我不知道自己够不够好，不知道自己符不符合你的要求，不知道你会在意什么，不知道你会喜欢怎样的男生，甚至不知道你要什么，只是……如果可以，如果没有这些，杏里，”语音顿了顿，“我会是你的选择吗？”
多么美好的事啊，杏里想，可惜只是一个梦。
诶，你知道吗。昨天我又梦见你了耶。只是不同于以前所有的梦，没有了一切的若隐若现若即若离，这次的梦境一点都不模糊，它清晰、坚定得可怕，就像梦里你对我的表白那么清晰坚定呢。
穆栗，那你呢？
那场梦之后，虽然女生一再告诉自己这不是真的，可是，死了的心却有了复苏的迹象，她想，也许他说严静怡很漂亮，是，仅仅是“很漂亮”的意思呢？
在寒假快要结束的几天里，女生为了那场重逢深深地忧郁了。她想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给男生看；想要让他觉得眼前一亮；想知道男生是否也同样像自己一样，在寒假里的每一天都会想起她，哪怕只是很小的一瞬间而已；想和他谈谈在寒假里看的书看的电影；想……想问他，那个梦是真的吗？
不管怎么样，我，努力最后一次吧。
【8】
我在暗夜里静静地坐着，好像雨下了一天，好像花开了一夜。那些洗不去的流年，漫长得贯穿了黑夜与白天，无数细小琐屑中堆砌出来的时光，在一次次，看见你的时候，悄然绽放了。
为每一次的接近每一次的对话每一个回眸都费尽了心机，在每一次决定放弃你的时候却又看见你的笑脸——怎么就这么不公平呢？我耗尽力气才建造起来的墙，逼着自己下定的决心，你一个微笑，就让它们，轰然倒坍了。
今天才说要忘记你，明天却又想起你。
无可奈何。
我看见你等我，心里很欢欣，可是你告诉我“我总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吧”，似乎是可以给任何人的理由；我看见你对我笑问我考得怎么样，可是，你从来都是叫我“安杏里”而不是“杏里”；有好多次了，明明，都有好多次了，我觉得你也许也喜欢着我呢，却只能在看见自己所认为的“喜欢的表现”，同样会出现在别人面前的时候，闷闷不乐地低下头，骂自己：自作多情。又难受得想哭——这是占有欲吗？这是霸道吗？
你能告诉我吗？
这么长久的忍受与煎熬，这么多的梦与记忆，这么多的情绪和心情，陪伴了我这么多的时分，让我变得有那么一点点的不一样，有了娇嗔的情景和一些不属于这个年龄的心境。
它告诉我原来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感情，它告诉我原来喜欢上一个人你根本就说不出理由，它告诉我爱与被爱真的不一定成正比，它带来了这么多，虽然很煎熬但它带来了这么多，今天，终于都要说再见了。
也许你从来都没有注意过我，也许你从来都没有发现过有一个女生小心翼翼地喜欢过你这么多个日夜，但也管不了那么多的也许了，从今天起，我只能用尽力气，忘记你。
为了那场短暂分离后的相遇，心神不宁了好多天，几乎每个夜晚都不能成眠，流连的梦里总会出现你的身影，梦的那边是无可奈何的牵绊。二十多天里总是会想起你，担心又欢喜，可终究是不适合的——而这场准备中的相遇，最终没能来临。
我鼓起勇气走向你，你抬头看见我，然后低下头去掏出耳机听音乐，耳机塞进耳朵里的那一瞬间，我丧失了所有的勇气，一切准备好的话语，都在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
写作“告白”的词语，念作“勇气”。
几个月前的敦复杯足球赛里，男队小组赛的最后一场，你摔倒在球门前几步的距离，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没有希望的时候，摔倒的你在倒地前用尽力气将球踢了出去。
球进了。
全场沸腾。
我知道我怯懦得可怕，这是我们之间的差距。
哪怕是几乎没有希望的时候也不喊放弃的你，和只要一点点阻拦就可以崩溃的我，的差距。
浓色的云间漏出几点月光，打在冰凉的地上。微冷的空气里透着阗静的幽香，小径两旁的花开得正好，笼着微光，映着繁星。
花园里的景象就像这场暗恋一样，你听见了吗——
再见了。
【9】
同样的地方有着相似的阳光，女生抬起脸来，风将她的长发吹得高高扬起，她想起在几个月前的那个中午，她也是这样将帽子从后带上，迎着风，看见昨晚才在梦里出现的男生笑着走向面前的女生，她在那个下午知道了，那个女生名叫“严静怡”。
那一瞬间，耳机里传来沙哑的女音——
有些事情你现在不必问，有些人你永远也不必等。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梦醒时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