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军团之九龙归一》许尔陶陶

56、儿子臣子

　　晚上散了场胤祚就急急跑去求见康熙，魏珠推说康熙带着李德全出去了，说不清去了哪里。
　　看魏珠一副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的样子，胤祚顿时明白了什么，看了看魏珠背后紧闭的大门。
　　汗阿玛，你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儿子么？
　　胤祚有些烦躁，刚回到自己屋里，就看见苏晓急急忙忙跑回来，“爷！”
　　“慌慌张张的干嘛呢！”胤祚挑眉，“让人看见又要去汗阿玛那儿说闲话了！”
　　“……爷，那……那贼子说有话要跟您说。”苏晓犹豫着说。
　　“……你是说策妄阿拉布坦？”
　　“正是，奴才说爷跟万岁爷在一块，那人就说等爷回来。”
　　“……”胤祚原本是想着绝不能去，转念一想，策妄阿拉布坦派人找苏晓，说不准已经让什么人看见了，倒不如大大方方去和策妄阿拉布坦见面，不然还不一定传出什么他俩私下授受的话来。
　　胤祚当即问，“他说在哪里见面？”
　　“爷，您真要去啊？！”苏晓愣了。
　　“爷不主动找事，事找上爷，越躲越显得爷心虚，还不如迎难而上，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胤祚眼睛一眯，闪过的厉色吓了苏晓一跳。
　　胤祚没有骑马，而是让苏晓赶了辆车把他送到了围场边上，策妄阿拉布坦约定的地方。
　　苏晓有些疑惑，马车这么大的目标，爷难道不应该一个人骑马才不容易被发现吗？
　　“没想到你真的会来。”策妄阿拉布坦看到胤祚，亲亲热热地迎上来，胤祚直接伸出一只手拦住，示意他保持距离。
　　策妄阿拉布坦看了胤祚微微颤抖的手指一眼，继续道，“懿亲王，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啊。”
　　“本王不记得，咱们俩有这么熟。”胤祚冷声道。
　　“不不不，咱们俩可是做过两场双赢交易的不是？”策妄阿拉布坦含笑，“对懿亲王的信誉，本汗颇为欣赏，以后合作愉快啊。”
　　“不过是时机所迫罢了，如果可以，本王宁愿不曾识得你。”
　　“别这么无情嘛，毕竟咱们两人可是……”策妄阿拉布坦凑到胤祚耳边，“连鱼水之欢都体会过了的。”
　　胤祚皱皱眉，抬手就要对着策妄阿拉布坦挥下，手却让对方一把抓住，胤祚往外抽了抽，除了手一阵轻颤之外居然无果。
　　胤祚这才意识到策妄阿拉布坦早看出来了，只能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懿亲王弓七力并不是传闻。”策妄阿拉布坦低声一字一句道，“你这双手臂，现在连一支笔都撑不住了吧？”
　　“放手。”如果不是深夜，策妄阿拉布坦早能发现胤祚脸都气红了。
　　“……”策妄阿拉布坦已经离得很近了，带着草原气息的呼吸扑打在胤祚脸上，紧紧钳着胤祚的手，看着近在眼前的白皙脖颈，策妄阿拉布坦眼神暗了暗，突然脚下一扫把胤祚绊倒，一把把人抵在树上啃了下去。
　　胤祚毫不客气地抬脚对着策妄阿拉布坦的两腿之间踢了过去，策妄阿拉布坦动作机灵地闪开，也因此不得不放开了胤祚，“啧啧，真下作的攻击。”
　　“对下流的人，自然要用下作的方法。”胤祚冷声说，“如果你不想回准噶尔了，尽管直说，本王一定亲手解决你。”
　　“……”策妄阿拉布坦舔了舔嘴唇，“能一亲芳泽的话，当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胤祚还没来得及回击，突然听到一阵马蹄声靠近，胤祚和策妄阿拉布坦脸色齐齐一变，胤祐人未到，声先到，“六哥，汗阿玛让我出来找你！”
　　“七弟？”胤祚丢给策妄阿拉布坦一个眼色让他先走，他这个七弟可不是好缠的，就这么闹将起来也是有可能的。
　　策妄阿拉布坦遗憾地耸了耸肩，一头扎进了树林里，胤祐似乎是特意等到策妄阿拉布坦走了才打马出来，胤祚仰起头，恍然发现胤祐居然和他差不多高了，“七弟，你是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六哥又为什么会来这里？”胤祐跳下马，几个大步就到了胤祚眼前，胤祚下意识往后闪了闪，胤祐一把抓住了胤祚的肩膀。
　　“……你也看到今晚发生的事了，汗阿玛不肯见我，我出来散心。”胤祚移开眼睛。
　　“六哥！”胤祐的声音却没了往日的阴阳怪气，而是充满了恼火和不甘。
　　难道这个七弟是打算把敌意摆到明面上来了？胤祚皱皱眉，闪开了胤祐的手，“七弟，你有什么事？”
　　“六哥也知道七弟那句话是托辞了？”胤祐苦笑。
　　“一听便是，如果汗阿玛真的找我，绝不可能让你来。”胤祚说，想了想又多了句嘴，“你最好想好明儿个怎么跟汗阿玛解释，以策妄阿拉布坦的德行，他明儿个是一定会拿这个来阴你的。”
　　“……”胤祐没说话，两眼复杂地看着胤祚，胤祚有些不舒服，“你今晚为什么一直这么看着我？”
　　“……六哥可还怪弟弟？”
　　如果不是真的看到胤祐动了嘴，胤祚会以为自己幻听了。
　　“你说什么？！”
　　“当年……弟弟害六哥被汗阿玛罚，六哥可还怪弟弟？”
　　“……这都多少年前的事情了，我都不记得了。”
　　再说，这事本也不怪你，是汗阿玛借题发挥，而当时汗阿玛想对付的也并不是我。胤祚暗想，不过这些不需要解释给胤祐听。
　　“……”胤祐垂下眼帘。
　　胤祚回来以后，虽然跟哪个兄弟走得都不近，就连和他亲哥雍郡王都没怎么来往，对他却是连一句话都没说过……他原以为六哥是还记恨自己，却不想胤祚不搭理他……根本是没有搭理的必要。
　　别说被你在乎了，就是被你记恨……都没有么？
　　胤祐眼中闪过一丝颓败。
　　“不过，今晚谢谢七弟了。”胤祚突然说。
　　虽然胤祐会解救他，显然是跟踪了他，不过若是没有胤祐这一出，他还真不好脱身。
　　“……六哥，弟弟……认了。”
　　胤祐低低说。
　　“什么？”胤祚不解。
　　“弟弟认了，弟弟再不会做什么，也不会与你为难了。”
　　胤祚还在琢磨胤祐这句话的用意的时候，胤祐突然上前一步，把胤祚狠狠拉进了怀里扣住，头埋进胤祚脖颈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没等胤祚回过神来反抗，胤祐先放开了。
　　“……七弟？”
　　“六哥不必多心，弟弟是真的想开了。”胤祐一笑，没等胤祚再说什么，径直上马离开了。
　　老七这意思是……胤祚想着，瞪大了眼，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怎么他看上自个儿哥哥，老七也这样？
　　汗阿玛知道了会不会气死啊……
　　大半夜跑了两个阿哥出来，康熙不可能一点消息听不到，所以胤祚并不意外自己一回去就得到了召见。
　　胤祚去的时候刚好遇上胤祐出来，胤祐一脸平常地打了个千，“六哥。”
　　胤祚点点头，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康熙都和老七谈了什么？康熙该不会已经知道了吧？那会不会迁怒自己啊……
　　“胤祚啊，”胤祚才进门，康熙就站在桌边，头也不回地喊他，“来看朕写的这副对子。”
　　胤祚上前几步，看到康熙的温体疾书“苟利国家生死以”七个大字，“汗阿玛，您这是让儿子对下联吗？”
　　“没错。”康熙把笔递给了胤祚。
　　胤祚顿了一下，有些为难，接过笔的手颤抖着，险些把墨滴在宣纸上。
　　下联怎么对胤祚倒是想好了，不过笔悬在宣纸上就是迟迟下不去。
　　远远听见外面传来打更声，胤祚脸上出了一层薄汗，康熙直直地盯着他握笔的手，看得他手都发烫了。
　　“怎么？不会对，还是不能写了？”
　　胤祚啪一声掉了笔，慌忙跪下，“请汗阿玛恕罪，儿臣对不出！”
　　康熙的眼睛在胤祚身上扫过，心下烦躁，“别跪了，起来！”
　　“汗阿玛恕罪。”胤祚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你就这般不相信朕？”康熙突然说。
　　“汗阿玛息怒，儿臣相信汗阿玛。”胤祚膝盖一弯，差点又跪下去，被康熙厉目一扫，才站住了。
　　“你自从射完那劳什子，这双手就连笔都握不住了吧？”康熙道出了胤祚隐瞒的事实，“为什么瞒着朕？”
　　“……汗阿玛，儿臣方才不能退却，如果儿臣退了，大清国威何在？”胤祚想了想，说，“但是儿臣也不希望……这样显得儿臣很无能。”
　　“你的胳膊是怎么回事？恐怕不是你天生臂力不足，而是用力过度就会暂时麻木吧？”
　　“回汗阿玛，是当年落下的病根。”
　　“……”
　　康熙眉梢一跳，长长叹一口气，“是朕，对不住你。”
　　“汗阿玛别这么说！”胤祚赶紧道，“儿臣惶恐，这不是儿臣命里注定的吗？与汗阿玛无关！”
　　“……”康熙眼中闪过一丝脆弱，可惜胤祚一直没敢抬头，没看见，“你先回去吧。”
　　“把这上联带回去，什么时候给朕写好了下联再送回来。”
　　康熙补上一句，挥了挥手让胤祚走。
　　“儿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