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军团之九龙归一》许尔陶陶

54、天伦之事

　　永和宫里德妃却不是一个人，太子妃瓜尔佳氏正坐在一旁汇报今年新进秀女的事，前不久毓庆宫传出的宫女与侍卫私通的事情让康熙很是震怒，责备了一番佟皇后的妹妹佟佳氏贵妃，有意让瓜尔佳氏代替她管六宫事，现在只不过是看在瓜尔佳氏还年轻的份上，先让瓜尔佳氏跟着德妃和宜妃学一学。
　　“妾身给德妃娘娘请安，给太子妃请安。”央金抱着渥丹跪下去，深深地行了一礼。
　　“……”德妃看了她一眼，装作没听见似的拿起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素云也不敢说话，只跟在央金身后跪着。
　　“哟，这就是六弟妹吧？”瓜尔佳氏本来不想掺和这母子之间的事，但是央金请安的时候捎带上了她，她不说话便是失了礼。
　　不过她也没不顾德妃的面子叫央金起来，而是站起身走到央金面前，“本宫前几日还在和太子说，六王爷既然重新出来办差了，也该去看看这小侄儿，本宫可是听说这小侄儿的模样长得和六王爷有八分相似，漂亮得不可思议呢。”
　　瓜尔佳氏说着接过了渥丹抱在怀里逗着，渥丹今天很是精神，在陌生的地方也不害怕，和胤祚一模一样的凤眼转了转，咯咯地笑着去握瓜尔佳氏的手指，瓜尔佳氏笑了几声，把渥丹抱到德妃面前，“儿臣没见过六王爷小时候的样子，不如额娘来看看，弘晏跟六弟小时候长得像不像？”
　　德妃脸色稍霁，但也没要抱渥丹，只就着瓜尔佳氏的手看了渥丹一眼，“嗯，是有几分相似，看来是本宫的孙子无误了。”
　　“是啊，有几分像六王爷，有几分像六弟妹。”瓜尔佳氏笑道，德妃横了她一眼，“什么六弟妹？让旁人听见可要说你不懂规矩了，只有嫡福晋才能给叫弟妹的。”
　　“……”央金咬着嘴唇，“太子妃，妾身只是个庶福晋，这话太抬举妾身了。”
　　“唉，瞧我想着六王爷身边横竖就妹妹一个人，这一声弟妹倒也当得起，却是儿臣不懂规矩了，儿臣给德妃娘娘和妹妹赔礼。”瓜尔佳氏抱着渥丹，随随便便地屈了屈膝，见瓜尔佳氏服软，德妃就没再纠缠，只板了脸对央金说，“看弘晏让你养的不错，你只管尽心伺候六爷和弘晏便是，这燕雀之身，就别妄想九万里高空了。”
　　“……妾身谨听德妃娘娘教诲。”
　　“今年的选秀耽搁过去了，三年以后府里肯定要有新人进门，到时候你算是懿亲王府的老人，是万万不会亏待了你的，但是你这个先进门的姐姐，也要大度包容才是，别生事端。”
　　“妾身记住了。”央金心里酸楚，她不过是觉得，就算得不到胤祚的爱，能跟在胤祚身边就满足了，可是为什么这些人都是一副她高攀了什么的嫌弃样？
　　丹珠儿从没嫌弃过她的身份，她也没奢望过那嫡福晋的位子，她已经是个连名字都没资格和胤祚放在一起的庶福晋了，还要她怎么样？
　　“看你这副样子，倒是本宫委屈了你不成？”德妃冷哼一声，“回去你是不是要给六爷吹吹枕边风，让六爷回来跟本宫算账？”
　　“妾身不敢！德妃娘娘是六爷的额娘，六爷孝顺您，又怎是妾身几句话就能挑拨的？”央金被德妃一斥，吓得口不择言，竟一语戳中了德妃的心事。
　　德妃现在和胤祚的关系，都还没有央金和胤祚亲近，可不是央金一句话比德妃管用的多？
　　德妃大怒，以为央金看着逆来顺受的，居然别有用心地拿这话来刺她，站起来指着央金怒道，“你也知道你就是个侍寝格格！连个妾都不算，居然敢这般口出狂言。”
　　“或者你以为生了孩子，有了倚仗，就可以和本宫叫板了是不是？本宫告诉你，如果本宫要赶你走，就是你家爷来了，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瓜尔佳氏听了德妃这番蛮不讲理的话，吓得差点喘不上气来，在她看来，这德妃在宫里虽然倔强了些，却也是极讲规矩的。她能说出这般诛心的话来……瓜尔佳氏看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央金一眼，这六弟妹方才那句话不像是故意刺激德妃的，不过也是可怜，一语戳中了德妃的痛处。
　　哪个母亲不希望和自己儿子亲近？德妃心里也是渴盼和胤禛胤祚修好的罢，然而这母子却是离心太久，捂不热了。
　　“哇……哇……”弘晏被德妃的震怒吓到了，瓜尔佳氏赶紧拍着襁褓哄道，“哦，哦，弘晏不哭……”
　　德妃顿了一下，厉目一扫，瓜尔佳氏生怕渥丹的哭声让德妃更生气，一边哄渥丹，一边示意自己的侍女赶紧去搬救兵，德妃听着久违的孩童的哭声，神情恍惚了一瞬。
　　她生养过三个孩子，胤禛身子骨弱，生下来的时候哭声也小小的，像小猫似的；胤祚乖，只哭了几声就睡了，皱皱巴巴的一点看不出后来的绝代风华；胤祯霸道，一有不如意就哭得整个永和宫都能听见，她心疼的很，抱着都撒不开手。
　　“儿臣给德额娘请安，给二嫂请安。”瓜尔佳氏原本是让侍女去偏殿请章佳氏的，不过章佳氏病得厉害，起不来床，刚好乌拉那拉氏抱着弘晖进宫来给德妃请安，瓜尔佳氏松了口气，“四弟妹来了，快看这小弘晏，长得真是和六王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起来吧，你今天怎么也得了空进宫？都赶到一块来了。”德妃虽然仍没有消气，火却是也发不出来了。
　　“晖儿过百日的时候，臣妾带着晖儿进宫来给德额娘请了安，从那以后再没来过，这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臣妾便想着多带晖儿来陪陪额娘。”乌拉那拉氏笑着站起身，“十四弟现在跟在万岁爷身边听政办差，见解独到，臣妾听四爷说，万岁爷对十四弟很是器重，给的差事也多些，就只能咱们这些妇人家，带着孩子进宫给额娘解闷儿了。”
　　“你这么一说，本宫倒想起来是很久没见晖儿了，”乌拉那拉氏这话夸进了德妃心坎儿里，德妃一听十四得康熙赏识，顿时气也顺了，“万岁爷欣赏十四那是十四的福气，本宫这个额娘总不能拖他后腿？方才看着弘晏，本宫就想起老四、老六和十四小时候了，央金啊，你也别跪了，起来跟你四嫂坐吧，讷敏，把晖儿抱来给本宫看看，晖儿是不是又长大了？”
　　“妾身谢德妃娘娘恩典。”央金应道，在素云搀扶下，挪着麻木的膝盖到一旁坐下。
　　乌拉那拉氏把弘晖送到德妃怀里，才走到瓜尔佳氏身边接过渥丹，“额娘说的是，弘晏和六爷真是像，只有这小鼻子小嘴是随了弟妹的。”
　　“渥丹随六爷是他的福气。”方才德妃那一通火让央金不敢多说话了，只顺着接道。
　　“六王爷的绝代风华可是名扬京城，好像小时候就让张大学士写了一首诗。”瓜尔佳氏说起坊间的逸闻，捂着嘴轻笑。
　　“那也是德妃娘娘生得好，全赖于万岁爷的威严大气和德妃娘娘的美丽雍容，才有了六爷这般无双的风华不是？”央金小心翼翼地恭维道。
　　德妃听了，语气依然不好，“你也别忙着恭维本宫，本宫不是刁难你，只管安安心心伺候好老六。”
　　“……妾身记得了。”央金又要站起身，还有些麻木的膝盖一软，跌倒在了地上。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有公公通传，“懿亲王，雍郡王，十四阿哥到——”
　　“这三兄弟今儿个怎么也一起来了？真是稀罕事。”德妃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很高兴的，“快传！”
　　低眉扫到膝盖无力跪坐在地上的央金，德妃心里不快也不能不给胤祚面子，“素云，还不快把你家福晋扶起来。”
　　“是，娘娘。”素云搀起央金，胤祯、胤禛、胤祚三兄弟并肩走了进来，“儿臣给额娘请安！”
　　“快起来。”德妃笑着把弘晖的襁褓交到了乌拉那拉氏身边的侍女手上。瓜尔佳氏、乌拉那拉氏和央金都对胤祚福了福身子，“见过懿亲王。”
　　以乌拉那拉氏和瓜尔佳氏的品级，只需要向胤祚这个亲王请安，胤祚虚扶一把，“二嫂和四嫂的礼，胤祚可受不起，二嫂和四嫂日后切不要这般折煞弟弟了。”
　　“这是礼数，礼不可废。”瓜尔佳氏说。
　　“见过二嫂，二嫂今儿个也来给额娘请安？”胤禛问道。
　　“本宫来和德妃娘娘说秀女的事，”瓜尔佳氏答道，又调侃胤祚，“万岁爷可是对六爷的房中人极为关心，今年的选秀过去了，还万般嘱咐本宫下次选秀一定要记着给六爷指人呢。”
　　“那弟弟的事，就劳烦二嫂费心了。”没想到胤祚坦然接受了。
　　瓜尔佳氏一愣，懿亲王的婚事拖到现在，她原以为是懿亲王不愿意要，身边才一个人都没有，尤其是看到央金的样子，就连她也信了几分，懿亲王是独宠央金才不要女人的传闻了。
　　可是当着央金的面，懿亲王居然……瓜尔佳氏扫到央金脸上没有任何怨色，若有所思，“无妨无妨，本宫身为你的二嫂，自然是要为你考虑，如果你有中意谁家的姑娘，也尽管来告诉本宫便是。”
　　“父母之言媒妁之命，胤祚就不败坏其他格格的名声了。”胤祚苦笑道。
　　“你倒是小心谨慎，一点纰漏都不出。”瓜尔佳氏哭笑不得，“四弟，你来看看渥丹，德妃娘娘说长得和六弟小时候是一模一样，四弟看着六弟长起来的，该是最有发言权的一个了。”
　　“哦，是吗？”胤禛走到乌拉那拉氏身边，“爷要抱抱渥丹吗？”乌拉那拉氏把怀里的襁褓递给胤禛。
　　胤禛顺手接了过来，动作很是熟练，“倒真有七八分像。”
　　“臣妾看啊，晖儿和渥丹也有七八分像，这两兄弟差了没三个月，放一块儿看就跟双胞胎似的。”乌拉那拉氏从侍女手里抱过弘晖，和胤禛怀里的弘晏放在一起。
　　“这俩小子一起长大，日后这情谊该是跟亲兄弟似的。”德妃笑道。
　　“……”胤祚始终没说话，从方才胤禛面无表情地接过弘晏的襁褓，他就有些恍惚，这会儿又听乌拉那拉氏说弘晏和弘晖像双生，又听德妃说这俩小子日后堪比亲兄弟，胤祚也说不出心中的滋味儿。
　　是高兴，他和四哥的羁绊，可以让两个长子延续下去，也是酸楚，他和四哥终究是各自成立了家庭，再不是对方生命中唯一重要的人。
　　胤祚低头飞快藏起眼中的情绪，重新戴上懿亲王玩世不恭的面具，刚想跟着调侃几句，猝然对上胤祯尖利的目光。
　　胤祚暗自心惊，有那么一瞬他以为胤祯看透了自己的心思，“十四弟？六哥脸上有花吗？”
　　“六哥，弟弟是看你神情不太对，”胤祯直言不讳，“弘晏和弘晖像是亲兄弟，这本是一件好事吧？”
　　“……”胤祯的话让殿里安静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胤祚身上，确实，方才一直都是胤禛、乌拉那拉氏和德妃在说，胤祚和央金这对弘晏的生身父母始终不曾开口。
　　“十四弟说笑了，当然是好事，我和四哥是亲兄弟，弘晏和弘晖能把这份交情延续下去，自然是好的。”胤祚垂眸，“我方才发呆，是想起了从前的事罢了。”
　　“额娘，当年额娘刚添儿臣的时候，汗阿玛说儿臣的长相像汗阿玛多些，像四哥一样，六哥的长相则随额娘多些。”胤祯似乎意识到自己方才对胤祚的逼迫让气氛冷了下来，转移话题道，“六哥回宫之前，儿臣不止一次地猜测过六哥会是怎样倾城的样子。”
　　“哈哈，”被胤祯变相夸了一回的德妃掩口，“你居然连你六哥的笑话都敢说，还不快给你六哥道歉！”
　　“所以六哥能找到六嫂这样比六哥还漂亮的福晋，也是不容易。”胤祯又夸央金。
　　“……”胤祚无语，“额娘，儿臣是男是女，您是知道的吧？”
　　“如果不是亲自看过，额娘也怀疑呢。”德妃一本正经地点头，屋里其他人却是早憋不住了，胤祚被这一阵哄笑弄得无可奈何。
　　虽然直觉十四阿哥那几句话里有些蔑视和不怀好意，央金还是很开心，这个风华绝代的男人是她夫君。胤祚无意中扫过央金笑意满满的眸子，心稍稍放下了些，看来央金也没受到多大刁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