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军团之九龙归一》许尔陶陶

37、山雨欲来

　　“汗阿玛病倒了？”胤祚翻来覆去把那份军报看了三四遍。
　　福全暗道真不愧是兄弟，这胤祚的反应和胤褆的简直一模一样，“皇上前不久为蒙古的军情焦头烂额，吃不好睡不好，现在又长途跋涉，病倒在途中也实属正常。”
　　常宁的伤情不乐观，提前带一小队人回京养伤了，右翼军彻底交到了懿郡王胤祚手中，由索额图、佟国纲、佟国维等领兵的中路军随病倒的康熙驻扎在博洛和屯。
　　准噶尔军屯于乌兰布通，列营于山坡上，因东西两翼无屏蔽，噶尔丹命将万余头骆驼缚足卧地，背上加箱笼，蒙以湿毡，构成"驼城"，士兵依托箱垛，发射弓矢、火器，进行阻击。
　　乌兰布通易守难攻，骑兵先锋损伤严重，“不过是困兽之斗罢了。”不过胤祚布军的时候，脸上倒是没任何忧色。
　　“皇上是希望我们能把噶尔丹一举击破……不过噶尔丹就借着他们对地理形势的熟悉，把整个军队都分散了，这么大一座山，他自己藏在什么地方也很神秘，这样我们就是攻上去，也难说会不会让他逃走。”胤褆说，“而且，现在的粮草已经不允许我们拖太久了。”
　　福全长长叹一口气，“正是如此。后方的粮草断了，现在我们只有当初随先行军和中路军开拔的粮草，这些粮草大概只够我们用上六天左右。”
　　“大哥俘虏的那个小头目，”胤祚看着胤褆问，“也不知道噶尔丹本人究竟藏在何处吗？”
　　胤褆这几天一直驻守在粮草营，昨晚刚率兵追击一支偷袭粮草的队伍，除了头目之外全部被胤褆歼灭。
　　“不知……很奇怪，”胤褆也想不通，“听他那意思，好像这乌兰布通上根本没有噶尔丹似的。”
　　“噶尔丹很怕死……”福全分析道，“策妄阿拉布坦拿下准噶尔之后，噶尔丹的进攻势头就弱了许多，因为他现在没退路了。”
　　此时军中的气氛紧张，京里的气氛也不轻松。
　　胤禛从咸福宫出来又去了一趟户部，回来却发现路上都是在驱赶百姓的御林军，胤禛一愣，京城的守备军除了常年守宫门城门的那些，其余大部分都让康熙带走了，还有一小部分留在丰台。
　　正疑惑间，抬头却看到对面骑马过来的九门提督凯音布，“四阿哥。”凯音布没有下马，只是点了点头。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为什么要宵禁？”胤禛抬头看看正毒辣的日头。
　　“四阿哥，噶尔丹趁皇上亲征、京城守备空虚，派了几个探子混入京师，据说跟前段时间北上的反清复明乱党勾结，正准备里应外合，趁机攻陷京师呢。”凯音布策马走到胤禛面前，才低声说。
　　“……”胤禛第一反应就是，这谎话谁编的水平也太低了……汗阿玛虽然御驾亲征带走了京城的守备军，但是京城周围的城镇也有守军，噶尔丹想一路打到京城来，那难度不是一般得大。
　　再说能浑水摸鱼混入城里的反清复明势力能有多少？能抗得过御林军去？
　　“四爷，臣刚从宫中出来，太子奉命监国，不敢出丝毫差错。宫门提前下匙，您还是尽快赶回去吧。”凯音布恭恭敬敬地说。
　　“……大人辛苦了。”胤禛立即策马往回赶，此时他脑子里没想别的，就想冲进毓庆宫好好问一问太子他想干什么。
　　宫门正在下匙，远远看见胤禛打马回来，侍卫统领纳兰揆方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一般，连忙了呵止了正在关门的侍卫，亲自走上前，趁着为胤禛牵马的机会喊了一声，“四阿哥。”
　　胤禛跳下马，“到底怎么回事？”
　　“奴才不知……太子殿下下令关了乾清门和两个内门，神武门的情况奴才不知……咸福宫读书的阿哥们都让回了自个儿院子……太子殿下听说了您在宫外，让您一回来就去毓庆宫议政呢。”
　　“三哥和七弟、八弟呢？畅春园那边呢？”胤禛脸色一变。
　　“畅春园那边没人传信儿，三阿哥、七阿哥和八阿哥都在阿哥所。”
　　“……”胤禛眼睛微微瞪大，既然是议政，为什么只让他去毓庆宫，老三、小七和小八都呆在阿哥所？宫门一关，整个紫禁城的阿哥后妃都是瓮中之鳖，太子不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而且关了乾清门和左右内门，相当于切断了前朝和后宫的通路，就是胤礽废康熙登基了，阿哥所和东西六宫都得不到消息。
　　“五哥有没有被召回？”胤禛突然想起，皇太后思念胤祺，三天前把胤祺召到畅春园侍疾去了。
　　“没有，五阿哥还在畅春园陪伴皇太后。”
　　“好，你找个可信的人，立即把消息送到畅春园去，记着，一定要当面把一切回禀皇太后和五阿哥，另外只需要提九门提督。”
　　“……四阿哥，这……”纳兰揆方有些犹豫，他给四阿哥通风报信是一回事，但是让他在太子眼皮子底下做小动作，他暂时还没这个胆子。
　　纳兰家和四阿哥也不是一伙的，只不过上次抄家的时候，四阿哥对他们家留了情，对他们家有恩罢了。
　　“如果你觉得一旦二哥登了基，你们家还有活路，你可以不去。”胤禛挑了挑眉，没再多说就赶往毓庆宫去了。
　　宫妃和阿哥们全部给困在后宫，消息进不来也出不去，现在还能活动的就只有畅春园那边的皇太后和五阿哥了，虽然胤祺平时看上去软弱可欺的样子，但是胤禛就不信，皇太后看不出当前情势的危急。
　　虽然宫外这些臣子也不是吃素的，但是现在太子没有动作，他们更不敢轻举妄动，不然就是谋逆。
　　胤禛不信京城里就没有汗阿玛留下的人，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汗阿玛在太子有动作之前有所动作，而唯一障碍就是九门提督，九门提督一旦下令关闭九门，整个京城就是太子的天下，圣旨都能给拦在外头，就是汗阿玛带军队杀回来，京里这些人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八哥，太子这是想造反吗？”胤禟和胤一进胤禩的院子就嚷嚷开了，胤禩惊得扑上来把两人捂了嘴拖进屋里，“你们给我消停着！别汗阿玛还没回来，先让太子寻个由头把你们除了。”
　　“可是八哥，他这把我们关在宫里，不让我们出去也不让外面进来的，难不成是想保护我们安全？别搞笑了。”胤禟冷笑。
　　“四哥和五哥在宫外，不会有事的，你们俩现在别去触太子的霉头。”胤禩说。
　　“四哥？五哥？”胤禟一脸意外，“五哥有那个胆子跟太子对抗？至于四哥……他不是太子那边的吗？”
　　“四哥就是太子那边的，也不可能支持太子谋逆，太子疯了，他可没疯。”胤这一点上倒是很清醒。
　　“但是四哥也劝不下太子吧……？”胤禟反问。
　　胤禩和胤对视一下，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听天由命的苦笑。
　　“所以我们不还是在这里等死？我就不信太子真登基了能放过我们！”
　　“你们两个小孩子，对太子有什么威胁，郭络罗氏和钮钴禄氏在朝中都有一定势力，太子不会这么任性。”胤禩笑道，“到时首当其冲的肯定是我。”
　　胤禟和胤一听首当其冲的是胤禩，当下不干了，“八哥，我去找母妃，让母妃跟宫外联系，就不信太子能不管不顾地嚣张！”
　　“对啊八哥，太子现在只是太子，他不能不把这些满族大姓当回事！”胤也跟着胤禟说。
　　“钮钴禄贵妃和宜妃娘娘给你们俩消息没有？”胤禩根本没把两个小孩的跳脚当回事。
　　“……给了。”胤禟和胤对视一眼，登时蔫了。
　　“她们说什么？”胤禩追问。
　　“……说……”两个无法无天的小子难得语塞，胤禩接话道，“让你们俩老老实实在院子里窝着，不许去找八哥，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能出来是不是？”
　　“……八哥，你怎么知道？”胤有些不好意思，听这话确实像是钮钴禄贵妃和宜妃对胤禩见死不救的样子。
　　“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做。”胤禩倒是没生气，“你们俩既然来了，再回去就太引人注目了，索性就在八哥院子里等着吧。”
　　胤禩话音刚落，就见寺清跑进来，“爷，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来了。”
　　“怎么我这儿今个儿成了菜市场，一个个都争先恐后地往这跑？”胤禩平时文雅惯了，就是心急想骂人的时候也至多说出“菜市场”这种词。胤禟和胤笑嘻嘻地对视一眼，这下他们又有盟友了，十四是老四的亲生弟弟，十三被老四当亲弟弟带着，有十三和十四跟他们一起，就不信老四对八哥见死不救。
　　“八哥！”胤禩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一个泪人儿扑进他怀里，“四哥什么时候回来啊？宫门都下匙了，四哥怎么还没回来啊？”
　　才三岁的十四摇摇晃晃地走进来，差点在门槛上绊一跤，“老十三都多大了？还哭？”十四一向对四处撒娇的十三阿哥很是不屑。
　　“爷是你十三哥！什么老十三！没大没小！”
　　被十四一挑拨，十三顿时忘了哭，横眉冷对地指责十四。
　　“还好意思做人十三哥，整天哭得擦都擦不及。”十四撇撇嘴。
　　“你……”十三现在还是小孩子，吵不过就干脆上手打，他比胤祯大两岁，胤祯三岁的小身板比他矮一头，十三扑上去能整个把胤祯按在身下打。
　　“十三！十四！”胤禩连忙站起来去拉架，这俩小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斗嘴打架，“你们俩都少说几句。”
　　胤禟和胤却在一边看得津津有味，“老十啊，十四比十三小两岁，可比你吃亏多了。”
　　“九哥你从小瘦的就像干虾一样，如果你比我也大两岁，也未必打得过我。”胤也不客气。
　　“……谁说爷输给你了！爷不过输给你几次而已！”胤禟被揭短不干了。
　　“要不咱们现在比划比划？”胤笑嘻嘻地反问。
　　“八哥都说了，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空斗嘴打架，爷高风格，不跟你计较。”
　　“你是不想再挨打了而已。”
　　“老十！”
　　“你们俩也闭嘴！”正在给胤祯拍衣服上灰尘的胤禩一拍桌子，“不然通通都滚回自己院子去！”
　　“八哥……”十三还是眼泪汪汪地拉着胤禩的袍子，“四哥什么时候回来……”
　　“四哥四哥！”胤禩还没回答，胤祯又不耐烦了，“你怎么整天就知道四哥四哥！你四哥这会儿肯定跟着太子想着他那铁帽子亲王呢！忠心不二的太子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