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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一回亲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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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禩都没来得及见到胤禛,就让回京复命请罪的王新命给带上了回京的旅途,胤禛还要留下来赈灾,顺便借着这次江南的水患,狠狠敲那些富商一笔。
胤禩这次督工治河,算是功过相抵,而且因为胤禩年纪小,康熙倒是把他表扬了一通,顺便也褒奖了惠妃,胤褆也觉得脸上有光,又想起前段时间他因为明珠党倒台,心情一直很差,对胤禩和良贵人态度都不好,胤禩却是以德报怨,和胤禛断了来往,一直安慰惠妃,胤褆也拐着弯对胤禩和良贵人道了歉。
所以胤禩这次下江南,虽然受了一番苦,却也是因祸得福了。
康熙二十九年五月,噶尔丹在沙俄殖民者的支持和怂恿下,以追寻土谢图汗和哲布尊丹巴为名集兵三万,渡乌札河,扬言请俄罗斯兵,会攻喀尔喀。
沙俄与大清早从康熙二十七年,索额图赴尼布楚与沙俄使团商议边境问题开始,就一直互相提防。沙俄境内领土多为冻土,对丰草水美的蒙古草原一直虎视眈眈,尤其是蒙古各旗是游牧民族,没有固定的城邦,各部落随季节迁移,通信不便,兵力分散。
康熙令理藩院尚书阿喇尼备边,征调科尔沁、喀喇沁等部兵至阿喇尼军前,听候调遣。六月,噶尔丹进入乌尔会河以东地区。尚书阿喇尼领军阻截,兵败。
“你们倒是说说,现在怎么办。”康熙啪地把折子一合,望向下面站着的一排大臣与一排皇子。
明珠与索额图也在其中,不过索额图是春风满面,明珠已经基本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了。
“皇上,噶尔丹这几年征兵买马,在草原上横行霸道,这次还跟沙俄勾结,是断不能留了,定要出兵一网打尽。”裕亲王福全进言,“另外也是敲山震虎,警示草原各部通敌叛国的下场。”
“嗯,二哥说得对。”康熙点头,“那这具体出兵之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皇上,臣愿往。”首先站出来的是恭亲王常宁,康熙点了点头,“五弟,就是你不主动请缨,这事也是少不了你的。”
“皇上,臣亦愿往。”裕亲王福全也道。
“你们二人领左右翼,”康熙这话却让站在下面的臣子们有了不妙的预感,能让两位亲王领左右翼?那中路军岂不是要……果然康熙接着道,“朕要亲手处决那通敌叛国,把我大清莫北蒙古拱手相让的贼人!”
“皇上!请您以龙体为重,这万万使不得啊!”
“皇上!朝中需要您啊!”
“皇上,这前线打仗,朝中稳定局势,供应粮草,件件离不得人,皇上还请三思。”
以索额图为首的一众老臣跪了一地。
此时已经官拜文华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的张玉书虽然跟着跪下了,眼睛却是在四阿哥身上转了三转,胤禛脸上古井无波,张玉书便聪明地没有跟着那群文官开口。
“混账!”没想到康熙一个茶杯盖飞到了索额图头上,“朕养你们这帮大臣是干什么的?怎么这朝廷离了朕就不转了?你们连个粮草都筹不上来?”
康熙这一怒,下面反而没人敢开口,方才还站着没发表意见的阿哥们也跪了一地,不过明眼人都看得出,康熙这火是借着索额图发的,明明刚才文臣都进言康熙收回成命,康熙偏偏骂了最后开口的索额图。
“太子,这朝中交给你监国,索额图对你没信心,朕对自己儿子有信心。”
康熙这话一出,索额图高声喊冤,“皇上,太子殿下,臣不敢,只是亲征之事兹事体大,噶尔丹是蒙古人,对草原游击战颇有一套。”
“你有什么不敢的?朕看你敢得很!做好你的事情,别整天跟个长舌妇似的嚼舌根子。”康熙冷言道,“朕看你是守着紫禁城这地太久了,都看不见外面的天地了,这次亲征你就负责督运粮草。”
“……臣遵旨,既然皇上信任臣,臣愿效犬马之劳。”索额图道。
一听康熙带走了索额图,而把太子留下监国,顿时在场人各自心里又有了计较。
康熙看下面一个个都留给他颤颤巍巍的背看,不由得心生烦躁,“胤褆。”
“儿臣在。”胤褆方才还在心里盘算,康熙走了,太子监国,胤礽不一定给他什么小鞋穿,心里正郁闷着,突然听到康熙叫他的名字,赶紧回道。
“你跟着你二伯,为副将,也去战场上历练历练。”
“儿臣谢汗阿玛恩典!定当全力以赴!”胤褆得了这天大的好处,差点扑上去抱着康熙的腿痛哭,康熙非但把他带着,而且给他立军功的机会,自从明珠党倒台,胤褆已经灰心丧气很久了,从没奢望过这样的好事。
“胤祉,胤禛,胤祺,胤祐,胤禩,”康熙又点了几个小一点的阿哥,“你们几人年纪还小,就留在京里帮太子做事,也跟太子学一学,既然你们姓爱新觉罗,就要时刻记住,咱们大清的江山姓爱新觉罗,你们每个人都有责任将这江山治理得四海安澜,将这江山捍卫得固若金汤!”
“儿臣听从汗阿玛教诲!”几个小阿哥一齐道。
“二哥,五弟,”康熙又对福全和常宁道,“这噶尔丹狡兔三窟,行事诡谲,你们万不可掉以轻心。”
“臣遵旨。”
一众人从乾清宫出来,脸色或阴或晴,各有不同。
胤禩看着胤褆意气风发的样子,微笑道,“大哥,弟弟先恭喜了。”
“多谢八弟!”胤褆原本就对胤禩心存感激,现在更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爷要回钟粹宫给额娘请安,八弟可要一起?”
胤禩原本是想等胤禛,不过胤禛不知道为什么和胤礽落在了后面,胤褆和他的关系好不容易有所缓和,他也不好直接拒绝,便只能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等下找个什么借口早点从惠妃那里出来。
这厢胤褆带着胤禩走了,胤礽脸色很难看,康熙今天是把对索额图的忌惮提到了台面上,还给了胤褆立军功的机会,可谓是对太子党的重击。
自从明珠被革职,胤礽就再没把胤褆放在眼里,不想胤褆居然还能扑腾,康熙这次又把明珠和索额图一齐带着了。
“二哥,臣弟这才第一回办差,二哥早已是汗阿玛赞不绝口的股肱,这次还要多多倚仗二哥啊。”胤祉看到胤礽脸色不好,上来讨好道。
胤礽没好气地看了胤祉一眼,在他眼里老三这个穷酸书生真是让人怄死了,明明年纪比老四大,却还没老四有魄力,居然还好意思说自己第一回办差,老四在江南都立了一功了。
“不敢不敢,汗阿玛这次让孤带你们,就是让你们各尽所长,三弟之才,文人交口称赞,为人做事,唯有一条,当取其长,避其短。”胤礽道。
胤祉脸色微微一僵,胤祐听到老三在胤礽那里吃了瘪,一脸幸灾乐祸,胤祺上来讷讷地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匆匆跑去给皇太后和宜妃请安了,胤禛慢吞吞地落到了最后,和张玉书擦肩而过的时候说了两个字,“提防。”张玉书回了胤禛两个字,“小心。”
一进一出,两人算是达成了一致,太子和索额图有异动。
“二哥,臣弟看八弟在跟四哥学写字,汗阿玛称赞二哥的字是咱们兄弟中最有灵性的,不知能不能指点臣弟一番?”胤祐这番话说的巧妙,胤礽怒极反笑,爷和四弟的关系也是你能挑拨的?“说到字,老三才是专长这个的,老三,胤祐的字还劳你多多费心了。”
“不敢当,”胤祉早看出了胤祐这个愚蠢又不安分的性子,怎么敢跟胤祐搅到一起去,“要说字,太子二哥之下便是老四了,老四的字是得了汗阿玛和太子二哥指点的。”
“弟弟这些日子疏于练习,却是不如从前了,三哥不必谦虚。”胤禛插嘴道。
“……”胤禛这话并没有别的意思,胤祉却想多了,敢情胤禛是忙着办差,嘲笑他这不被重用整日就知道吟诗作画的了?刚要出言讥讽,就听见胤礽不耐地说,“禛儿,跟孤到毓庆宫来。”
胤禛应了一声,“三哥,七弟,告辞。”便跟在太子后面走了。
胤祉脸色铁青,胤祐笑嘻嘻地,“三哥,到弟弟那里坐坐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胤祉狠狠瞪了胤礽和胤禛的背影一眼。
七月初二,康熙命裕亲王福全为抚远大将军,皇子允禔副之,出古北口;恭亲王常宁为安北大将军,简亲王雅布、信郡王鄂札副之,出喜峰口;内大臣佟国纲、佟国维、索额图、明珠、阿密达、都统苏努、喇克达、彭春、阿席坦、诺迈,护军统领苗齐纳、杨岱,前锋统领班达尔沙、迈图俱参赞军务。
七月二十,先发部队常宁所部在乌珠穆沁败于噶尔丹,福全所部抵达拜察河、吐力埂坷、克什克腾旗一带。
噶尔丹攻下乌珠穆沁正是康熙出兵的导火索,原本常宁所率右翼军先发是直奔乌珠穆沁而去,康熙希望一鼓作气拿下乌珠穆沁以振士气,却不想出师不利,主将常宁还被流箭所伤,伤口还因为未得到及时处理发了炎。
清兵入关多年,八旗被汉文化渗透颇深,原本是打草原游击出身的满人,却渐渐失了蒙古野狼的野性。
眼看右翼军陷入危机,康熙的一道密旨却把一个人从江南快马加鞭召到了常宁身边。
如果不是看到康熙亲书的圣旨,常宁都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六阿哥?”
“五叔。”来人正是离宫多年的胤祚。
康熙那道圣旨的意思非常简单,封胤祚为懿郡王,作为常宁的副将,在常宁养伤期间暂代统帅之职。
常宁心有隐忧,胤祚离京六年,他对这孩子的印象仅停留在,当年皇兄捧在手心的那个漂亮孩子上。
不过皇兄既然下这个决定,肯定有皇兄的道理。
不但是诸皇子中第一个受封的,还上来就直接给了个统帅,常宁看着眼前笑容淡淡的孩子,心却始终放不下。
消息同样传到京里和福全军中,京里的几个阿哥个个吓得不轻,太子眼中一片阴骛,进宫议政的大臣个个连头都不敢抬起来。
“老四,你说汗阿玛是什么意思?”胤礽在毓庆宫里走来走去,从早上到现在已经灌了三壶茶,还是不能冷静下来,问问题都口不择言了。
“……二哥,揣测圣意可是重罪。”胤禛提醒道。
“行了!”胤礽啪一下拍了胤禛面前的茶几,“在我面前你还打什么太极!”
“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上来就封郡王,还暂代统帅之职?”胤礽越说越激动,“老四,你说汗阿玛到底在想什么!这万一出了差错,右翼军八旗子弟的命可都不是儿戏!”
“二哥,你冷静。”胤禛开口,“如果换了其他人,你这时候上折子提醒汗阿玛,是忠诚和敢于直言。但是……六弟不可以。”
“这怎么说?”胤礽停下来,凤眼斜着看胤禛。
“……因为六弟是你我的兄弟。”胤禛无奈道,“你可还记得,汗阿玛当年责骂大哥的话里就有一条,不顾兄弟之情。”
“……”胤礽脸色沉沉,胤禛说到点子上了,康熙对他们兄弟要求极为苛刻,不能走得太近,也不能太僵,如果不是胤禛现在的玉牒在佟皇后名下,让康熙亲自带在身边教养,他和胤禛也会被康熙猜忌结党营私吧,“你说得对。”
“二哥,汗阿玛册封六弟,并不能说明什么。”胤禛斟酌着道,“六弟既然要领兵,自然需要一个身份,一个光头阿哥是不能身居统帅之职的,大哥作为二伯的副将却没有封爵,其实汗阿玛是想让二伯带带大哥……”
“但是六弟比大哥还小!汗阿玛却直接封了个郡王让他领兵!”胤礽打断胤禛的话,胤禛看着胤礽眼中闪烁的疯狂的光芒,“是不是这次胤祚立了战功!回来我这太子位就要拱手让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