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军团之九龙归一》许尔陶陶

24、貌合神离

　　“弟弟告退。”胤禛得赦，大出一口气几乎是落荒而逃。
　　胤礽的身体却是瘫在了椅子上，只觉得天花板上悬吊的夜明珠惨白一片，晃得他眼晕，胤礽闭上眼睛，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一双温暖的手在他太阳穴和额头上揉着，这双手不够细腻，胤礽心里却慢慢放松了下来，只听那人平淡开口，“太子殿下，奴才让他们把饭菜撤下去了。”
　　“嗯。”胤礽疲倦地挥了挥手。
　　灵君使了个眼色把宫里的人都赶出去，继续给太子按摩着额头，“奴才跟在殿下身边时间不长，”他顿了顿，“之前也从宫里听过一些传言，不过奴才现在并不信。”
　　“……”胤礽不说话，也不知道有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奴才今天第一回见四阿哥，奴才倒是觉得，四阿哥面冷，却是个正直的人，感情也丰富，若是真在背后搞什么小动作，也绝不是冲着您来的。”
　　“……”胤礽依然不说话，灵君感觉到自己手下的皮肤僵了僵，心中踯躅，不知道自己这几句开解的话会不会让胤礽认为他是在为四阿哥说情，“奴才看来，四阿哥倒真像是为了稳定朝纲，才……”
　　灵君的话并没说完，人已经被胤礽掀到了一边，灵君措手不及，脸直直摔在地上，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灵君捂着鼻子赶紧匍匐到胤礽脚下，暗骂自己嘴贱，这头一回冒险就失策了。
　　等了半天胤礽的雷霆之怒都没动静，灵君偷偷抬头，却惊讶地发现胤礽居然满脸泪水，为了防止自己哭出声紧紧咬着嘴唇。
　　胤礽注意到灵君的小动作，一跺脚，“大胆！”不过因为在哭，这句话的威严减少不少。
　　“太子殿下息怒！奴才知错！”灵君砰砰在地上磕了几个头。
　　“……”胤礽平息了一会儿情绪，才吩咐道，“叫人煮了醒酒汤送来，还有，伺候孤洗漱就寝。”
　　“嗻。”灵君如获大赦，站都来不及站起来就手脚并用地爬出去了。
　　果然第二日明珠愿缴纳家产以赎前罪的奏章刚呈上去，康熙抄家的旨意就下来了。
　　胤禛领头，熊赐履协助，内眷们集中在一个房子里，其余的全都贴了封条。
　　虽然来之前胤礽明里暗里提点了一番，胤禛却并未牵累，让明珠的两个儿子按居住区域，与明珠分开，免封免查。明珠一家自是感恩戴德。
　　最后康熙虽然轰轰烈烈地抄了明珠的家，处罚也只是革了明珠大学士之职，康熙知道了抄家过程，把胤禛表扬了一番，称他秉公而不失礼，恩威并施，又表扬胤礽教弟弟教得好，胤礽的脸色才好看些。
　　从乾清宫出来已经过了午时，读书是不用去了，想着去承乾宫看看佟贵妃，路上刚好遇到回来给佟贵妃取披风的素云，一问才知道是康熙为了让皇太后高兴高兴，特别请了一个皮影戏班子，正在御花园的戏台子那边表演呢。这新奇玩意儿佟贵妃也只是早年在宫外看过一回，大部分妃嫔都去陪着皇太后乐呵去了。
　　“有阿哥在吗？”胤禛对皮影戏不感兴趣，不过是想着既然皇太后和佟贵妃都在，他便去一起请个安了。
　　“几个小的阿哥在，九阿哥十阿哥和十三阿哥，八阿哥刚下学过去，三阿哥和五阿哥说是被夫子罚了，还在上书房。”素云道。
　　胤禛点了点头，挥手让素云先退下，自己背了手穿过御花园往戏台子去，没走几步就差点给眼前灌木丛里突然窜出来的东西绊一跤，勉强稳住身体便听到一声呜咽。
　　“……”胤禛定睛一看，让他踢了一脚的原来是只不大的京巴，白乎乎的毛在草丛里滚了一身灰，四脚朝天支棱着脚呜呜着，胤禛看着好笑，这时几个公公跑了过来，看到胤禛纷纷打千，“四阿哥。”
　　“这哪个宫里的狗跑出来了？”胤禛抬了抬下巴。
　　“回四阿哥，是皇上今儿个刚刚从畅春园抱来，送给皇贵妃娘娘养的。”
　　“……”给佟额娘？胤禛嘴角一抽，佟贵妃的洁癖他身为儿子可是清楚得很，这种毛烘烘的东西佟贵妃一看就浑身不舒服，因此他这喜欢狗的这么多年也是没养过一只，不过佟额娘这次会收下，怕也是为了他吧，“那就抱回乾清宫去，在这御花园里乱窜，万一冲撞了什么人看你们一个个等着挨板子。”
　　“可……”几人面露难色，不过这四阿哥虽然不是刻意板着脸，但是那不怒自威的长相一向吓得这些下人说不出话来，胤禛微微一挑眉，没等他再问，三个跑进视野里的小孩已经回答了他的问题。
　　“小白！”
　　两个虎头虎脑的小孩一前一后跑了过来，都穿着一身红，眉眼也有些相似，咋一看很像双胞胎，两个孩子看到胤禛就站住了，面面相觑不知所措，似乎有些害怕。
　　胤禛脑子里对事情的发展大致有了个猜测，许是佟贵妃带着狗来了，几个孩子看了新奇就要过来玩，这两个显然就是小九和小十了。
　　胤禛不说话，胤禟和胤紧紧攥着对方的手，两个平时在宫里横行霸道的捣蛋孩子居然吓得呼吸发紧，这时一个小身影跌跌撞撞地越过胤禟和胤直奔胤禛而去了，“四哥！”附送一个大大的笑脸。
　　胤禛吓得赶紧上前几步抱起胤祥，生怕胤祥跑摔了，“跑这么快，摔了怎么办？”嘴上虽然数落着，抱着胤祥的手却放轻了力道。
　　“四哥！十三好久没见四哥了！”胤祥抱着胤禛的脖子，似乎完全不怕胤禛一样凑过来亲了胤禛一大口。
　　“四哥最近功课多，等忙过去这段就去永和宫看你。”胤禛今年已经满十岁了，开始被康熙带在身边听政比较忙，再加上德妃正月里生了十四阿哥，永和宫有两个月闭门不见外人，胤禛也确实有段时间没去看胤祥了。
　　“四哥不会不喜欢祥弟了吧？”胤祥可怜兮兮地嘟起嘴。
　　胤禛失笑，刮了胤祥的鼻子一下，“当然不会。”
　　胤裪和胤看得目瞪口呆，胤祥是比他们俩老实一点，但平时也是个小霸王，除了对章佳氏，他们何尝见过胤祥这个样子？
　　“九弟，十弟，怎么见了四哥不说话？”胤禩不急不慢地走来，显然方才领胤祥过来的人是他，“四哥，好久不见。”胤禩笑意盈盈，仿佛他与胤禛这段时间的冷淡不存在一般。
　　“八弟。”胤禛点头，脸色也没什么异常，胤禩揽过胤禟和胤的肩膀，看两孩子呆呆地缩进了他的怀里，赔笑道，“四哥，八弟代九弟和十弟给你赔礼了，九弟和十弟还是孩子不懂事，也是弟弟纵着他们，却不想冲撞了四哥，弟弟回去就让九弟和十弟给四哥抄一篇弟子规赔罪。”
　　“八弟过了。”胤禛莫名地觉得胤禩的笑容有些刺眼，他原来也常常见胤禩笑，不管是戏弄了他狡黠的微笑，还是看到他脸上漾起的大笑，回忆让胤禛更觉得眼前的胤禩十分陌生，“九弟和十弟并未冲撞我，何谈罪责？我还要去给皇玛嬷和佟额娘请安，先告辞了。”
　　说完，胤禛便抱着胤祥跟胤禩擦肩而过，胤祥趴在胤禛肩上冲那兄弟三人挥挥手，“八哥，九哥，十哥，再见！”
　　“送四哥，十三弟。”胤禩点头道，等到胤禛的身影看不见了，胤禟和胤才回过神，“八哥！四哥该不会生气吧？”
　　“八哥，四哥好可怕！”
　　“八哥，我们不会真的要抄弟子规吧？”
　　“八哥，呜呜不要抄书！写字好累！”
　　“八哥……”
　　“八哥……”
　　两个酷似双胞胎的小人在胤禩面前一句接一句，听得胤禩头大如斗，“你们俩别怕，四哥就是表情少了点，一般不会凶人的。”
　　“可是……四哥的脸好可怕，就像……就像墙上雕的龙头一样！”胤想了半天，才用胤禩刚教给他的比喻造了个句。
　　胤禟听了哈哈大笑，“小十你这比喻真是……”胤禩一听却是脸色大变，蹲下身来严肃地对胤说，“小十，这话以后不可再说。”
　　“八哥……？”胤禟的笑噎住了，胤也为胤禩难得的严肃表情一愣，胤禩接着说，“这宫里能比作龙的，只有汗阿玛，方才那大逆不道的话绝不可再说，否则小心让人打你个屁股开花。”
　　“哇——小十不要被人打屁股！”到底还是小孩子，胤也见过宫人挨板子，一听便吓得捂住自己的屁股，“小十知道错了！小十再也不说了！”
　　“行了，小点声。”胤禩安慰地揽过胤，又对胤禟说，“九弟你也是，以后在宫里一举一动一言一行都要注意了，宜母妃宠着你，但不代表所有人都要卖宜母妃一个面子。”
　　“胤禟知道了。”胤禟乖乖道，胤禩这才重新挂上个笑脸，把胤禟也揽到怀里。